12、第十一章 大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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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杀了他？”静吾小小地吃了一惊。
“是不是觉得我滥杀无辜？”容华笑起来，眼角却带着一丝苦涩。
“不是，他该死。”静吾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无辜。再说，就算无辜又怎样？
她这话倒让容华敛起笑，目光看向跳动的烛火，“我没有杀他，只是让他吃了点苦头。也是还你大哥一个人情。”
静吾疑惑地皱了皱眉，“什么人情？”
“孙梭子跟踪他多时，知道了那么多不该知道的事，他不可能没有觉察。孙梭子能活到今天，我猜只是他没机会暗地下手。”
容华耐心地解释，却没有提及“人情”一事。
静吾便不再问。
“我本不信孙梭子的，你大哥的反应，倒是证实了他的话。”说着，容华勾了勾嘴角。
“你是说爹和大哥……”静吾倒抽一口凉气。
“恩，”容华看着她，平缓的语气中夹着一丝艰涩，“我猜丞相应该是在私卖铁矿，甚至……勾结了西北蛮族。”
“不，不可能！”静吾拼命摇头。
她不信！
父亲和大哥虽爱笼络人心，与众大臣私交甚好，却绝不可能贩卖铁矿，通敌叛国。
“你别急，只是我的猜测罢了。”
静吾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是你自己问的呀。”容华一脸无所谓，好像她是个凭心情做事的糊涂人。
“可是，如果我爹真的做了这些，他就是你的杀父仇人，”静吾顿了顿，见容华脸色未改，才继续说下去，“你就不怕我回家后告发你？”
容华失笑，缓缓道：“前提是你能回去。”
“你什么意思？”静吾的脸瞬间煞白。
“别误会，”容华安抚道，“我只是不希望你受牵连。”
这么说，她是笃定父亲做了那样的事？
静吾抿唇不语，心中泛起一丝疑惑——眼前的姑娘与自己年龄相仿，却带着让人瞧不透的心思。是多年战场和官场的洗礼，还是她本性如此？
“我不信我爹会做这样的事。”
容华一愣。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爹，但他是一个好官，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
“静吾……”
“我爹很固执，也很死板，他要我嫁给三皇子，与皇室联姻，也只是想保住他现在的地位罢了，所以我讨厌他。但他不是坏人，他不会通敌叛国。”
静吾从未如此认真地表述过对父亲的看法，更没想到自己竟会把这些心里话对容华说。她们明明才认识了不到十日。
容华听完，有些惊讶——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原来这么清醒而坚强。
但随即，她叹息道，“静吾，我希望你明白，这件事我会追查到底。不论是谁，如果做了对不起圣上和百姓的事，我都不会饶过他。”
“恩，我知道。”
容华笑着摇了摇头，别开视线。
静吾见状，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一脸严肃，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我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也懂什么是家国大义。”
“噗——”
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容华。
“你笑什么啊？不许笑！”静吾羞恼，作势要打她。
“好好，不逗你了，”容华利落地一把抓住她的手，又揉了揉她的脑袋，满脸欣悦，“真好，真好啊，你也是个懂得家国大义的姑娘。”
此刻的容华不知道，她竟会一语成谶，随口一言成就她此生最大的梦魇。
静吾有些疑惑，好什么？
容华却没给她提问的机会，继续说下去——
孙梭子被抬进丞相府后，容华并未离去，而是飞身潜入。这不是她第一次效仿梁上君子，但却是第一次这样来到这丞相府。
镇国大将军还在时，便与丞相无私交。
自建朝以来，吴国便重武轻文。武官和文臣不和已久。征西将军早年因为私事与丞相闹翻后，让这一局面愈演愈烈。圣上虽有心调解，但无奈积重难返。更何况，天子也担心文武齐心，纵使真心辅佐，也不知百年后会如何。
这一来二去，也就成了这番场面。
容华早就知晓这些，因而跟随父亲这几年，从不与无关之人交好。更多时候，只愿一个人在院中舞剑品茶，惬意自在。
连太子都说她更像是个清闲小姐，而不是红颜将军。
呵，思及此，容华无奈地笑了。
也许她真的只想做一个终日烹茶赏花的清闲小姐呢？可惜老天没有给她过机会。生而为将门女，已经注定了没有这样的机会吧？
不远处传来人声，容华收回思绪，竖起耳朵——
“人死了吗？”
“没呢，割喉的人武艺不精，偏了半寸，活过来了。”
“呵……”
“大公子，人往哪送？”
“丢去地牢。”
“是！”
声音变轻了，两人越走越远。
就在容华准备换个地方时，说话的人停下了脚步。
“爹去哪里了？”
“好像是去军营接小姐了。”
“军营？”声音停顿片刻，叹息道，“……那个小丫头到底还是去了。”
容华屏息凝神，很快听出他们口中的小姐便是静吾，一晃神，不慎踢到了一个花盆。
“谁？”这位丞相府大公子也是文武精通，耳力毫不逊色。容华明明在碰到时便收了力，却还是逃不过他的耳朵。
“有刺客，快来人——”
丞相府戒备森严，四处都安排了护卫，这下，全部举着火把围拢过来。
容华暗叫不妙，突然，一个黑影将她拉进了一道暗门内。
暗门直通府外小巷，他们惊险脱身。
容华一个回身，手中的匕首已经抵住了那人的脖子，可那人却丝毫没有反抗。她借着月光一看，瞬间愣住，“安六？”
“大小姐。”安六跪倒在地。
“你怎么会在这里？”容华又惊又怒，她已在心里将他视为父亲的背叛者。
“请大小姐原谅安六不告而别，大小姐不信我，但安六不能容忍将军枉死，要替将军复仇，让丞相付出代价。”安六愤愤道。
“等等，你做了什么？”
“大小姐，这是安六从府里偷来的。”安六解下背上的包袱，摊开在地。
容华定睛一看，眉角一跳。
飞镖、铜剑、铁球……还有两支十分眼熟的箭，苍鹰尾羽。
“这些都是定死罪的证据！”安六拿起一支箭，双眼放光，“这就是大小姐要找的。”
容华却不急，接过来，仔细瞧了瞧，突然嗤笑一声，“安六，你从哪里知道我正在找这尾羽？”
安六的额头渗出大滴汗珠。
“安六，就算父亲还活着，也会为你羞愧而死。”
“大小姐我……”
“知道为什么吗？”容华目光阴冷，居高临下地睇着他，“不是你背叛他，而是你追随父亲这么多年，居然还这么愚蠢。”
安六拼命摇头，“不，大小姐，安六没有背叛将军，做这一切的是丞相！”
“难道今天射伤丞相女儿的人是他自己？”
“不——”安六低吼，“那是我！是我！”
容华彻底愣住。
“如果我不这么做，大小姐根本不会来丞相府！大小姐，安六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啊！大小姐饶命——”
吼完，安六重重地磕了个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大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