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梭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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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末年，文官与武将勾结，军权散尽，人心思乱。
先帝是前朝的重臣，手握兵权后，诛杀异己，平乱一生，最终创立吴国。为了防止重蹈覆辙，建国三年后就颁布了禁令——凡在朝为文官者，不得私铸兵器、招募军队，违令者，亲眷师友皆斩勿论。
这一禁令，吴国的贵族和官员无人不晓。
征西将军酷爱饲养苍鹰，朝中知道的人不少，但不论是赏玩，还是他用都无妨，因为他是武将。
丞相是文官之首，门客无数，又是太子的姨丈，圣上早已有所忌惮。如果私自饲养猛兽野禽，无疑是瓜田李下，授人以柄。
思至此，容华心中五味杂陈。
——她明明应该庆幸，却为何如此担心？
天黑透时，容华来到了亭五所说的丞相府后门。
角落里窝着一个乞丐，破衣赤足，满脸灰土。他看到衣着光鲜的容华，慢慢挪了过来，两枚铜钱般的眼珠骨碌骨碌转个不停。
“回答我一个问题，这就是你的了。”容华掏出一枚碎银。
乞丐浑浊的眼珠发亮，冲过来，伸手便抢。
可要比功夫，谁是容华的对手？她轻巧一闪，乞丐便扑了个空。
“快给我！”乞丐面容狰狞。
他不认得容华，以为是个好欺负的官家小姐。也难怪，朝生暮死的流浪汉怎么会认得高高在上的宣华将军？
容华不恼反笑。
宫宴过后，她在街上行走，鲜少不被人闪避。
“想要银子，就回答我的问题。”
“你，你说！”
乞丐抢了半天，连银子的角也没摸到。他晓得没戏了，乖乖认小。
“这丞相府里一共收过几次铁笼子？”
“什，什么铁笼子，鬼晓得！”
听到“铁笼”二字时，乞丐的神情明显僵了，容华知道他是嘴硬。想了想，又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银锭。
“别太贪心，这足够一家人三个月的吃用了，”容华笑着把银锭塞进他手里，语气却是赤裸裸的威胁，“当然，你也可以试试，是我的剑快，还是你跑得快。”
瞬间，脚底抹油的乞丐瞪圆了眼珠。
“说吧。”
恩威并施完，容华往后退了两步，等着她要的答案。
那乞丐又转了转眼珠。他虽不认得容华，但她这一身装扮和佩剑上繁复而高贵的花纹，足以让他明白——
他跑不掉。
“这么快能让我刘梭子说话的，你是第一个。”
容华不语。
“真他妈不走运，这消息老子本来打算换个大钱的！”梭子一脸不甘。
“废话少说。”容华下巴一扬，脸色如冰。
“行行行……女侠您别生气，”梭子满脸赔笑，讨好道，“这丞相府上啊，一共收过三次铁笼子，每次都是四个，盖着上好的大块鹿皮布，好家伙，沉得很呢，两个小哥都抬不动，我估摸着啊——不是老鹰，就是猎隼！”
“都是从这门里送进去的？”容华指着紧闭的漆木门。
“可不是，丞相大人要做坏事，当然得走后门咯！”梭子笑起来，露出磕掉一半的门牙。
“行了，我知道了，你走吧。”
容华无心闲聊，只想打发了这人，夜访丞相府，一探究竟。
“诶，等等……”
容华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还有什么事？”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哎，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喝人血的将军！”梭子满脸黑灰，黑夜中本不真切，容华还是看出了那脸上令人反胃的神情。
习以为常，她不打算理睬。
“哎，别走呀，”梭子挡住她的去路，一脸猥琐，“谁能想到，堂堂一个大将军，居然来丞相府向我梭子打探这种消息！不过我听说这府里的主子，很不待见你啊，啧啧……”
容华睇了他一眼。
“不是吹，这京城没我梭子不知道的事。”
容华冷哼。
“你别不信，这家的大公子整天往东山跑，那里可还藏着个天大的秘密！”
“你知道得还挺多。”
容华心中一惊，但面色未改。
“嘿嘿，”梭子得意忘形，笑着说话漏风更是严重，“那是个铁矿山，大矿山，整天咣当咣当的，一群人往外运黑石头，啧啧。”
容华脸色僵硬，搭腔问道，“往哪里运？”
“还能往哪，往……”梭子一时口快，说完就后悔了，抬手扇了自个儿一个耳光，“哎，我这张嘴。”
“你把话说清楚。”
“那可不行，这些消息我还要留着换银子呢。”
一道银光，利剑出鞘。
“哎哎哎……”梭子惊恐地连连后退。
容华冷笑着，步步逼近，直把他抵在墙角，“是银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梭子狼狈地抹汗，笑得谄媚而奸诈，眼珠子骨碌转个不停，“将军，将军饶命，我不想死……我说，我说！”
“说。”
“……那些黑石头都往西北送。”
“什么？”
“丞相的大公子，就是那个白脸小书生，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的那个……唉唉唉……我说，我好好说，”梭子吞了一口口水，“他每次都会把黑石头交给一些关外人，包着头巾的那种，我梭子这双眼睛虽然不识字，认人还是很厉害的。”
包着头巾的关外人？
大漠风沙里，那样的人就是恶魔。
可是他们怎么会出现在京城？怎么会和丞相府扯上关系？！难道……
容华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
梭子趁机一弯腰，竟从剑下逃了出来。
容华怒意上头，一剑刺了过去。
梭子这回居然没躲，反而转着眼珠开始讨饶：“嘿，我说大将军，你何必要我梭子的命，不如……咱们合作呗！”
容华一愣。
“反正我孙梭子活着就为了好酒好肉，”梭子猥琐的笑容中透出一丝精明，压低嗓音，“将军要我干什么说一声，有银子就行，你这大将军最不缺银子了吧？”
容华想了片刻，缓缓放下了剑。
“我就知道将军肯定是个聪明人……哎哎！”梭子得意地挑着眉，可话没说完，一道银光，剑刃又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就算合作，规则也是我来定。”容华冷笑一声，没给他再说话的机会，手一用力。
瞬间，红血飞溅。
容华转身，将一个黑影重重地砸向紧闭的漆木门。
她又等了片刻，极佳的耳力听到了想要的细微响动，转身离去。
留下孙梭子睁着眼，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
木门从里面打开，两个小厮模样的人探出脑袋，看到梭子，大惊，其中一个转身飞奔，随后出来了几个家丁，把梭子抬了进去。
家丁里，还有一个白脸小书生。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梭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