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相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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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吾夜半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容华的军帐里。她借着昏暗的烛光打量，整个军帐略显空荡，除了床边的琴心，别无他人。
这个迷糊的丫头睡得沉，趴在床沿，傻傻地半张着嘴。
静吾似乎已经习惯了，伸手推她，“琴心，琴心……琴心！”
“啊，小，小姐！好痛……”琴心惊醒，一不留神，额头磕在床板上，疼得嗷嗷直叫。
静吾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姐你醒了，太好了，小姐，小姐你还疼吗？”琴心白天哭得嗓子都哑了，脸上还带着泪痕，这会儿又笑成了一朵花，滑稽的模样让人莞尔。
“我好多了，将……容华呢？”静吾问。
“小姐，你怎么总想着将军，如果不是她，小姐你就不会受伤了。”琴心瘪嘴道。
“不是容华的错，是我自己不小心，”静吾虚弱一笑，柔声问，“她去哪里了呢，你知道吗？”
“我怎么知道嘛！”琴心气鼓鼓地转身，替静吾倒茶。
她与小姐一起长大，虽名为主仆，却情同姐妹，偶尔也被允许耍个性子。
静吾果然没与她计较，只是无奈地笑看着她。
琴心递上茶，扶着静吾半靠在床上，一边不甘愿地答道：“将军她下午就出去了。”
没办法，每次小姐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她就完全没了脾气。
“下午就出去了？”
“是啊，而且还慌慌张张的，像见了鬼一样。”
静吾一愣。
“……小姐，你受伤的消息，老爷已经知道了。”琴心支吾地说。
“什么？”
“天黑后，老爷亲自来接你，但被将军的人挡了回去，他们还说什么‘没有宣华将军的话，谁也不能带静吾小姐走’，老爷……老爷好像很生气……”想起丞相大人那张铁灰的脸，琴心现在还心有余悸。
听完，静吾一阵懊恼。
丞相本来就对容华有偏见，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你快回府告诉爹，我已经没事了，让他不要怪容华。”
“可是我得陪着小姐，万一……”
“这军营是容华的地盘，很安全的。你快回去，求爹不要把这事告诉圣上。”静吾没发现，自己此刻有多担心。
“是。”
琴心不甘心地走了。
清静了。静吾却没了困意，兀自出神：真是难以想象，容华那样冷漠沉稳的性子，也能慌张得像是见了鬼？
直觉告诉她，容华的离开与刺客有关。
会是谁呢？容华说刺客的目标就是自己，可这些年她一直呆在家中，从未得罪过谁。难道是父亲的政敌吗？还是……今早偷袭不成的琼冉？
静吾正胡思乱想着，帐帘突然被人掀开。
走进来的，正是容华。
只见她一身黑袍，手里还握着一柄出鞘的长剑，烛光映出她面上的疲倦，眼底还有抹不掉的寒意。
也许是烛光过于昏暗，容华竟没第一时间发现静吾醒了，直到她开口。
“容华，你回来了？”
闻声，烛光前的容华动作一顿。
“你醒了，”容华四下一看，皱眉问，“那个小丫鬟呢？”
“我让琴心回府了，我爹他今天……”静吾满脸歉意，“他，他可能又要给你添麻烦了……对……”
“静吾。”
“恩？”
容华脱下外袍，走到床边坐下，“我有没有说过，你永远不用为这种事道歉。”烛光从侧边照过来，正好落在她的眼眸，橙色闪烁。
“我……”静吾不知该说什么。
“明天我亲自送你回去，再向你爹道歉，毕竟你是在我身边受的伤，我必须负责。”容华说得极为诚恳，最后两个字，听得她心头一颤。
“好。”静吾点头应下。
容华笑了，转身去倒茶，却见桌上的茶杯里还有一半，她想也没想，仰头应尽。
“哎……”静吾慢了半拍才想起那是她刚喝过的，可已经来不及阻止。
容华没察觉，闻声回头看她。
静吾只好别开视线，觉得脸上一阵发烫，暗自庆幸帐中昏暗，不然，容华肯定奇怪她脸上那两朵火烧云。
与她不同，容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意识地踱着步。
一句话压在她舌尖，似有千斤重。
“容华，你不睡会儿吗？”静吾柔声问。
本不想打扰，容华似乎很烦恼的样子。但她看起来也很疲惫了，自己霸占了她的卧榻，多少有些不安。
“静吾……”容华站定，缓缓看向她。
烛光像一层薄纱，隔在两人之间，一切变的朦胧起来。
“恩？”
“丞相府上是否有关押犯人的地方，我是说……地牢之类的？”
还是问了出口，容华却未释然，反而更紧张了。
“好像有吧。”
“是吗，你知道在哪里吗？”容华嗓音紧绷。
“好像在爹书房的后侧。”静吾带着鼻音地答道，也许是容华回来了，这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困意再度来袭。
“还在用吗？”见她犯困，容华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
“好像在……我不知道呢……”静吾呢喃了几句，睁开眼看向坐在床边的容华，被她灰冷的脸色惊得清醒了三分，“怎，怎么了？”
“没事。”容华笑了笑。
“容华，是不是我爹他做了什么？你不要瞒我。”静吾彻底清醒过来——别当她傻，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真的没事，你快睡吧。”说着，容华起身要走。
“你别走！啊……”静吾顾不得背后的伤口，一把拽住她的衣摆，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容华连忙扶住她，皱眉道：“怎么这么不小心，疼不疼？”
“容华，你告诉我，”静吾趁机牢牢扒住她的手臂，“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知道我家有地牢？”
容华心虚地别开视线。
“是我爹，对不对？射伤我的人和我爹有关？容华，你快告诉我啊！”
“静吾，你别急。”
“那你快说啊！”静吾红了眼眶。
“好好好，我说，你先躺下。”
容华妥协了，扶着静吾躺好，坐在床边，缓缓开口：“射伤你的人，是我父亲以前的部下，他叫安六。”
“……大将军的部下？”
“恩，安六是遗孤，追随我爹多年，六月城破时失踪，前不久来找我，说是丞相害死了我爹。”容华语气平稳，就像是在谈论天气一般。
“我爹……害死了大将军？”
见静吾脸色瞬间煞白，容华叹息，“我不该告诉你的。”
“你还知道什么，快告诉我！”
容华抿着唇，犹豫好久，才继续说下去——
时间倒转，回到傍晚时分。
容华独自一人来到了红叶林，逸湖周边的土地潮湿松软，就算被多层枯叶覆盖，也很容易在泥地上留下脚印。
她仔细查验，很快有了收获。
脚印的位置十分奇怪，应该就是刺客，从此处将弓箭射出，不论是角度还是威力，都与静吾的伤势吻合。
但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双鞋居然十分眼熟。
就在她努力回忆时，亭五来报。
“将军，属下对比了征西将军府上所有的苍鹰，找不到制作此箭的尾羽。”
“知道了。”
容华点点头，眼底难掩失望。
却听亭五又说——
“但属下听饲鹰人说，几天前，丞相要走了几只苍鹰。”
容华一愣。
“丞相？你没有听错吗？”
“属下不敢马虎，又去问了丞相府的守卫，他们说丞相在几天前收了几只蒙着布的铁笼，据说分量不轻。”
分量不轻？
的确，成年的苍鹰很沉，普通男子独臂只能勉强托起一只。
“知道了。”
“属下是否要再去一趟丞相府？”
“不，你先回军营去，没有我的命令，别让任何人带走静吾。”容华暗自有了打算。
“是。”
亭五带回来的消息，让她不得不亲自跑一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相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