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姑娘》尓伊

56、第五四章 终身事上

　　第二日，砚九起身之时，发现置衣架上头挂着是一套崭新的女子衣裳。砚九顿了一下，转身到衣柜里头拿出一套男装。

　　梅香端着盆水进来发现砚九今日的打扮，并未说些甚么。将水放下之后，准备等她洗完脸把布递给她。桃香拿走了漱口水，梅香基本也伺候完。并没有询问砚九今日要作何打扮，像往常一样简单的束发。

　　砚九出发去前厅之时，桃香忍不住在梅香耳边轻声问：“姑娘为何还是这身打扮？”

　　梅香只道：“莫多管闲事。”便跟着砚九走了。

　　昨日季晚琪睡得晚，今早并未来用膳。季晚煊见她这身装扮，想了一下，问：“可是要去霖心堂？”

　　砚九点头。

　　季晚煊端着碗，不知怎么将自己的心情说出来。他其实不想让砚九出去外头这般辛苦劳累，更何况昨日还瞧见了砚九的装扮，那他便更加不愿意让砚九出去。另一方面，瞧见砚九这身打扮，他又觉得特别好，至少不是女子装束。这样矛盾的心理，他没办法一一道出。

　　他搁下碗筷，砚九疑惑的看一眼已经“吃饱”了的他。

　　吃过早饭，砚九谢过季晚煊的好意相送，带着季六直接去霖心堂。

　　放了两天假回来，王二一见到砚九，围在她旁边说个不停。砚九看柜台的药单，一边分心的听王二絮絮叨叨。王二说着说着，发现砚九在专注的看着药方，便忽然停了下来。她神情认真专注，仿佛不受任何人打扰。而且，王二觉得，就像是一个在认真看书的姑娘家一般。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时，王二猛地抽回神，移开目光，暗暗谴责自己怎就胡思乱想。

　　将胡思乱想打发走，他又看向砚九。透着外头微微的暖光，他仿佛可以瞧见砚九耳朵上的绒毛，甚至是可以看到她耳朵上有一个小小的耳洞，像女孩子一样......他猛然转身，感觉胸口的跳动剧烈。他忽然抽了自己两巴掌，暗暗骂自己丧心病狂。居然不仅把砚九肖想成了姑娘，还对她......他是不是想要媳妇想疯了，居然会有这般大的反应。

　　他深吸了一口气，听到砚九在一边问道：“王二，昨日来看病的人这般多？”

　　听到砚九的声音，他竟然觉得这个声音如银铃般悦耳。他捂着耳朵，突然奔向后头，然后便听药童大喊：“王哥，你干嘛给自己浇水？你热吗？”

　　砚九担心的看向那边，忽然福伯叫了她过去一下。她走到福伯那边。福伯面露难色，最后叹了口气道：“砚九姑娘，是这样的，之前小张回乡娶亲。这不，昨日便回来了。过一俩日便要回来了。”

　　一听，砚九大致晓得是何意思了。她也明白他当初能够来这里也是因为请求了锁芯。小张需要养家糊口，比她更加需要这个工作。

　　“福伯，那我再帮忙几日便还给小张。这些时日多谢福伯的照顾了。”砚九恭敬的给他鞠了个躬。

　　然后砚九便继续去看药方了，福伯再次叹了口气，他其实也是挺喜欢砚九这个丫头的，奈何当家的今日特意吩咐他必须这样做。虽然不太明白当家的意图，但是，老人家也操心不了这些事情了。

　　等王二从后头回来时，头发湿漉漉的，但是显然换了一身衣裳。刘大夫瞥了一眼，嘲笑：“你这是要洗心革面不成，不等着回家急成这样。”

　　王二不敢看砚九的反应，而是默不作声的到外头晒日头。

　　当夜回去之后，她便将这件事告诉了季晚煊，季晚煊心里头的石头虽然放下了，但是看到她微微难受的表情，还是有些沉重。

　　砚九在霖心堂最后几日的时间里头，病人并不多。她清闲的做完了最后一日的活儿。季晚煊今日特意告诉她，傍晚过来接她。她瞧着时间差不多，便收拾好东西，跟福伯和刘大夫道了别之后，本来要跟王二说话，但是发现王二不知去哪儿了，想想便算了。她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瞧见远处一辆熟悉的马车驶过来。

　　彼时，王二从后头走过来，看到刘大夫在门口与人打招呼之后，便摇头惋惜走进来，王二不明所以，凑上去问：“刘大夫，是谁呀？这么大排头？”

　　刘大夫一脸惊讶的看着他：“砚九啊，她今日来工作完便不再过来了。”

　　这个消息给了他一个晴天霹雳，他跑出门口，发现砚九已经上了马车，季晚煊转头看了他一眼，也上了马车，不给王二一个机会，直接让季六出发回府。

　　王二的脚步停留在门口，回想他心里龌蹉的想法，再回想砚九与季晚煊之间的行为举止就如季晚煊的眼神一样给了他一个痛击。看着马车的车轱辘越行越远，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中断裂了一样。刘大夫走出来，看了一下夕阳，感慨：“夕阳无限好啊，王哥，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振作起来。”

　　在马车里头，季晚煊察觉到砚九心里头有些不舍，便道：“霖心堂就在上京，若是你想去，随时都是可以去的。”

　　砚九感激的看着季晚煊。

　　“不过正好了，这些日子砚九你便待在府里吧。”

　　她低头不知在思考什么，然后便问：“季大哥，之前我怀疑有人跟踪我。但这些日子以来，我似乎察觉不到有人跟踪的迹象。因此，季大哥，我怀疑跟踪一事恐怕是我的错觉。季大哥，便不必劳烦季六了。”

　　季晚煊脸色一沉，因为有季六和季七在，因此几乎有何问题，砚九是无法得知的。但是他不想让砚九操心。他不想，让砚九整日整夜因为这样的事情，影响情绪影响生活。“无妨，他跟着你除了护卫，你有何急事也可以请他帮忙。”

　　“恩。”她不知道他对这件事的固执。其实她提过几次，但是季晚煊都非常坚定自己IDE立场，即使她不接受，但季六听从他的命令，那她也只能像现在这般听话了。

　　闲暇下来的第一日，砚九刚起身，看着架子上的男装，沉默片刻。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去衣柜里拿了一套崭新的女子服饰。自乞巧之后，管家便给沁心园送来了好些衣裳，美曰其名之前并不知晓，所以怠慢了。

　　等梅香进来给她梳妆之时，问道：“姑娘，可要作何装扮？”

　　“随意罢。”

　　梅香快速的给她处理好了发型，正要上妆之时被砚九制止了。而砚九瞧着镜中的自己，心里越发的愧疚。

　　而后去了锁芯那儿，闲聊之时砚九谈起了装扮一事的反应，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季晚煊或者季晚琪瞧见她是女儿身，虽然看起来震惊，但好似老早便知一般，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听到这里，锁芯忍不住向天翻了个白眼，心里骂了一声智障啊。

　　芍药倒是没有这般，而是在心中默默念叨：砚九姑娘身子板这般瘦小，男装打扮起来，跟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似得，都这么些年了，哪里还看不出是男是女。况且，明眼人都瞧得出来砚九姑娘眉眼间那股子女孩气，估计就那些眼拙的脑子缺根筋的才会认不出来。不过，季当家那就另当别论了.....

　　说起季晚煊，那确实应该另当别论。期初季晚煊确确实实相信砚九就是个发育不健全的男孩，即使随着时间的增长，砚九还是那般也未曾怀疑。后来直到了砚九受了重伤，他不知情的赶走了企图要给砚九处理伤口的下人，亲自动手去掉沾血的衣裳之时......季晚煊每每想至此，都忍不住微微红了脸。这些自是不会告知任何人，连砚九都不会告知。

　　这几日砚九都在季府里头看书，正巧没甚么事情。

　　这天，门房来通报，锁芯过来了。

　　砚九赶紧让梅香去把锁芯带到沁心园。在等待的过程中，她不停的往外头看。直到看到梅香才惊喜的站起来，跑过去扶住锁芯，轻声指责：“你怎跑过来了？这个节骨眼的，不是应在府里好好养胎么？有何事可以派人传信于我，我过府便是了。”

　　锁芯拍了拍她的手，道：“我们先进去。”发现砚九的目光看向后头。锁芯便道：“我是有事情过来找你商量的。”

　　锁芯带砚九坐下之后，对着她的闺房仔细观摩了一番，惊奇的发现这个闺房还是挺别致的，想来季晚煊那人倒也是蛮细心的。反正季晚琪是不可能会做这般事情。她满意的点点头，感觉季晚煊还是个可用之才。

　　收回目光之后，刚想说话，发现砚九的目光看向外头。锁芯便道：“我是有事情过来找你商量的。”

　　砚九收回对门口边站着的妇人的目光，疑惑的看着锁芯。

　　锁芯给砚九倒了杯茶，忽然握着砚九的手，认真道：“今日来，是有两件好事情要告诉你。”

　　“何事？”锁芯的表情认真严肃，砚九也不由得认真起来。

　　“这第一件事呢，就是来告诉你，沧灵的事情。”话语一顿，发现砚九一阵紧张惶恐，锁芯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别这么紧张嘛，是好事来着的。”

　　砚九松了口气，以为沧灵被皇宫里的人发现了。“沧灵何事？”沧灵能有好事情发生，不外乎便是与李铖。她惊讶的看向锁芯，等待锁芯的回答。

　　“正如你所想的那般。李铖这个小伙子呀，在军中立了大功，墨琉卿给他升了职位。回来便跟沧灵提亲啦。请了先生看了时日，日子定在下个月十四。”

　　八月十四......“那不是只有二十来天，这么赶？”

　　“下一个吉日是在来年开春了。李铖这么猴急，哪里等得了这么久。放心吧，不必担心时间的问题。李铖是墨琉卿的得意麾下，必定会协助他操办婚事的。”

　　砚九点头，心里为沧灵苦尽甘来感到由衷的高兴。

　　“这第二件事呢，也是沧灵的。”锁芯笑眯眯的看着砚九又是疑惑的样子，便觉得好可爱。她缓缓道：“不过呢，却是你的喜事。”

　　她蹙眉细想，百思不得其解近期有何喜事。

　　锁芯窃笑，然后对着外头的妇人招招手。妇人进来之后给两人行了个小礼，锁芯便介绍：“这位是上京坊间最有名气的媒婆，王婆。”

　　媒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