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姑娘》尓伊

57、第五五章 终身事中

　　媒婆？

　　砚九九瞪大了双眼，吃惊地望着锁芯。能把媒婆带来这里，不可能是为了给季晚琪找婆家，先不说季晚琪有她兄长操心，锁芯与季晚琪之间的关系压根好不到操心她婚事的时候。而且，锁芯亲生姐姐婚事早就定下来了，沧灵也是快要成亲，李清和那更加不用锁芯惦记。那便只有一个对象了，锁芯这是帮她找婆家！

　　“这这这这这......”砚九惊讶地没办法表达她的心情。接着，锁芯笑眯眯地让王婆把上京目前还未定人家的有为青年名单拿过来，正喜滋滋地一一察看，没留意到砚九在叫她。忽然。她感觉砚九悄悄地扯着她的衣袖，轻声细语:“锁芯......”

　　“啊，小九儿怎了？”锁芯无辜的看着她，没让砚九开口，惊讶地指着名单:“莫不是你瞧上这位有志青年了？”

　　王婆眼神儿好，悄悄瞄了一眼，立刻阿谀:“这位方少爷不仅相貌堂堂，而且可是上京有名的才子啊。不过却不是上京人士，方少爷家父是上京翰林院的编修，也是个书香子弟。正准备今年九月科举，是个可塑之才。”

　　“确实是个人才。不过呢，这位有志青年年方18啊......”锁芯对着画像清秀的公子哥的年龄那儿啧啧不停。“阿九啊，这个青年......”

　　砚九忽然抽掉她的名单，严肃地看着她，叫唤着梅香。

　　锁芯见砚九好像真的不是在害羞，便顺势对着王婆道:“王婆，这姑娘家害羞还是有的。这么多有为青年可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处理完的，王婆要不先去喝口茶吃点点心？”没等王婆说话，直接道:“梅香，好生招待王婆。”

　　“是，空夫人。”

　　梅香带了王婆下去耳房，锁芯对着他们的背影不满:“夫人这般叫起来好像很显老......”回头看向砚九，发现她今日未敷妆粉，也是这么的年轻可人，不禁感慨:“阿九啊，虽然你看起来比季晚琪那个丫头还要年轻可爱，可是，我还是觉得18岁的小哥还是......不太合适吧？唉，如果你要是真的钟意那也不是不可，毕竟女大三抱金砖嘛......”

　　“锁芯。”砚九轻声打断她，看也没看那位方少爷，神色凝重:“锁芯，你这又是做甚么？”

　　“给你找婆家啊傻孩子。”

　　“可是，我并不想成亲。”

　　锁芯震惊地看着她，没想到这个年头，这个朝代居然还有不婚族。转念一想，问:“自古男婚女嫁天经地义，你这么想，又是为何？”

　　她双手捏着茶杯，没有看向锁芯，她沉默了又沉默。她知道男婚女嫁是再正常不过，可是，她不是普通的姑娘啊......在锁芯以为她不会开口时，她轻声细语:“我，我年纪不小了，不合适了......”

　　她这般心事重重的样子，锁芯叹了口气，继续道:“你也知道，你从宫里头出来，如今也二十有一了。在上京里头，女子十五及笄便可婚配，十八不嫁人便是老姑娘了。可是呢，阿九你并不是老姑娘。二十来岁成亲才是最好的时光，不过，你总是惦记着那套古旧的教条，压根没法子能够找到心仪的男子。沧灵他们也是非常担心你的终身大事，不能因为你如今比别人大的多了，就认为自己是老姑娘嫁不出去！你看，沧灵如今也要成亲，若姬也差不多了。其实，今日我过来，是沧灵他们拜托的，我们都非常希望你能够有个好的归宿。”锁芯握着她的双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她从锁芯的眼睛里瞧见了自己，紧抿着嘴，绷着身子。锁芯话里对她的关心，大家对她的担心都显示出来。她点了点头，暂且同意了。

　　锁芯笑了笑，重新拿起名单，翻到方少爷那里，指着他:“阿九，我觉得这个少爷太受了，估计还是个书呆子，还是不要这位少爷吧？”

　　砚九看了看名单，名单里头的丹青并没有将全身描画出来，虽然不是很明白锁芯是从哪里看得出这位公子这么瘦弱的，不过既然是宦官子弟，她也同意不要这位人选。

　　得到同意之后，锁芯又喜滋滋地翻看下一个，边看边指点:“陈某某，书香世家，今年二二岁数，有一儿子。啊，二婚一族啊，画像看起来长得确实帅气，可是，这个年纪为何什么作为都没有？又不是当官的，又不是要考科举，怎么像混沌过日的啃老族。这个也不行。”
　　此时梅香走了进来，锁芯已经看了下一个人，正道:“阿九，这个人看起来不错，虽然是个商人......梅香啊，王婆安顿好了吗？”梅香点头，并道已经好茶相待了。“嗯，那记得好好招待她，顺便告诉她这个名单还需要仔细斟酌，所以就留下来了。”

　　梅香心领神会的下去了，而砚九全然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她在思考一些事情，方才锁芯提到了一个商人。商人......她脑海里浮现了季晚煊温柔的笑意，等锁芯唤她之时，她怔怔地回头，猛然回神，因方才自己的恍神而红了脸。

　　锁芯疑惑地看着她，将一个陶匠世家的一个少当家给她看:“虽然这个赵当家今年二十三岁。不过六岁继承了祖业，拥有极厉害的陶匠手艺。十三岁掌管家业，如今已是同小煊煊一样，是个皇商，也是上京四大皇商之一。尚未婚配，气宇轩昂，看起来挺不错的，不知品性如何。”

　　她瞥了一眼，“嗯”了一声。锁芯便将这一页折了起来了，继续看下面的。
　　就名单便看了一上午，锁芯没有留下来用膳，因为空邪会回去陪她。她告诉砚九她先回去打听这些人的品性，过几天再过来跟砚九细谈接下来的事情。

　　砚九让梅香过去送她，王婆早就被梅香三言两语给哄走了，因此锁芯离开的时候不必带着王婆，不过把进来沁心园便不知何踪的芍药掏出来带走了。沁心园必定经过花园，而季晚琪正在花园凉亭里头用膳。听见远处有些嘈杂，便让人过去看看。小丫头很快就回来了，回禀:“回姑娘，是梅香姐姐正在送空夫人离府。”

　　空夫人？季晚琪稍微迟缓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说的是锁芯。她蹙眉，挥挥手让他们退下。墨香机灵地上前，悄声询问:“姑娘，需要奴婢去打听吗？”

　　云二居然回来府上，这真是匪夷所思。几年前两人闹了矛盾，便相当于老死不相往来，云二不可能会来这里。即便这里有位砚九姑娘......砚九来这儿住了一个多月，都不见她过府，今日来此确实蹊跷。季晚琪点点头，墨香下去交代事情之后，季晚琪让人撤了饭菜，她已经没有胃口继续用膳了，也没心思在凉亭乘凉，直接回文宝斋了。

　　她回文宝斋，更衣之后，躺在床上小憩片刻。墨香没有唤醒她，等到她醒过来，给她梳洗时才慢慢道来:“姑娘，门房道，云姑娘带了名上京有名的媒婆过来的。”

　　她玩弄手中镯子的动作一顿，轻声囔囔道:“媒婆......”

　　晚间用膳之时，砚九与季晚琪都聚在大厅里等候季晚煊。季晚煊回来后，净手上座:“等久了吧，用膳吧。”

　　季晚煊动了筷，季晚琪带着笑意，询问道:“阿九姐姐，听下人说，今日空夫人上门拜访，带了媒婆过来，空夫人可是再给阿九姐姐找夫婿么？”

　　两人举筷的动作齐齐停在半空，季晚琪宛若没有瞧见这个情形，目光清澈地看着砚九。
　　砚九收回筷子，偷偷瞥了一眼淡定自如的季晚煊，张嘴动了几次，最后还是点头了。

　　“那阿九姐姐可挑到好人选了吗？听说王媒婆可是上京数一数二的媒婆，要是阿九姐姐有中意的公子，王媒婆一定能够让姐姐......”

　　“晚琪。”季晚煊忽然搁下筷子，沉声打断她。“食不言。”

　　她听言乖乖闭嘴用膳，但是眼神还在偷偷地看向砚九，并且淘气地笑了一下。

　　忽然间就静下来的餐桌，有些诡异。砚九觉得胸口闷闷地，眼前满满的饭菜，她已经没有胃口。她咀嚼着的青菜，到快要烂了才艰难地吞咽下去。

　　季晚煊忽然就放下了碗筷，道:“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你们慢慢吃吧。”

　　冷淡地声音说完，他头也不回快步地离开了。两人禁不住停下动作看他，砚九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难受。季晚琪神色复杂，不知何解。

　　随即，砚九也放下了筷子，说了声失陪了便离开了。

　　季晚琪看着一大桌子的菜肴，沉默地继续用膳。

　　而砚九没有直接回沁心园，此时还残留的黄昏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她走在小径，想起方才季晚煊铁青地面孔，就觉得内心特别烦躁。她呢喃:“果然不该妥协今日的行为。”过几日，过几日再跟锁芯说清楚吧。

　　这般想，她发现她居然不自觉走到了季晚煊的院子门边。她叹了口气，心想自己今日真的是像失了魂一样。刚要转身离开，突然看到季晚煊就站在自己身后。

　　她停下脚步，刚开口道了声“季大哥......”忽然发现，他的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让她觉得像是一道火焰，照的特别火热。她霎时间觉得紧张起来。

　　季晚煊站在她几步之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暗红色的光线打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消失的仙人一样。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开口:“砚九，我们，成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