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姑娘》尓伊

55、第五三章 身份撞破

　　天上的上玄月隐隐照着光，越过镂空的廊沿的雕花洒在地上。她听到身后的声响，仿佛听见季晚煊再说道:“锁芯？”

　　她猛的转身。错愕地看着忽然出现在回廊的身影，廊沿挂着的灯笼更清晰地打在季晚煊怔然地脸上。这并非她的错觉，季晚煊确实出现在她眼前。

　　而季晚煊原先以为回廊上那人是锁芯，才如此毫无防备地上前。谁知，眼前这个人竟是砚九。

　　乌黑细致的长发，挽一支碧玉玲珑簪,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披于双肩之上，显得有些柔美，洁白的皮肤犹如刚剥壳的鸡蛋，小小的朱唇与皮肤的白皙，更显分明，铜铃般的双眼直直地看着自己。精致的鹅蛋脸隐约呈现出少女恬静的气息。然平日里的乳臭未干的秀气，如今却已是亭亭玉立。

　　“季...季大哥......”砚九惊慌地对上他的目光，拽着衣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为何季晚煊会出现在这里，明明...明明应该还在端州......

　　季晚煊似乎瞧见了她的惊慌和疑惑，脸上挂着无奈地笑意:“我想着今日乞巧节，得尽快赶回来，便走了小道。谁知晚琪去了赵家姑娘那儿，砚九也来了锁芯这里。”

　　解释归解释了，但是砚九还是没办法放松下来。心里一边想着为何锁芯还未回来，一边不知如何面对季晚煊。可是，事已至此，她好像没有别的办法再隐瞒或者逃避了。她嚅嗫道:“季大哥，我...我......”她抬头瞧见季晚煊认真地在听她说话，她一咬牙:“季大哥，我并非有意隐瞒身份！只是，只是......”

　　季晚煊听完，轻轻微笑打断她:“砚九，我相信你定是有原由才隐瞒，无大碍的。”

　　那温和的语气与笑意，砚九忽然间就平静了下来。幸好一切没有那么糟糕。

　　季晚煊见她好像不再那般拘谨，倒安慰了不少。心里却暗暗想到，砚九今日的这身打扮不仅挺合适，还使得砚九特别的可人。

　　而此时砚九低头不吭声，脸上红晕浮动，看不清是胭脂还是其他。

　　四处鸦雀无声，一丝尴尬弥漫在二人之间。

　　不远处一扇门后头，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偷听。她悄悄地打开门，透过门缝观看前方的情况。此时，她身后的人无奈的开口:“芯儿，你可怀着宝宝呢，怎老是这般折腾。”

　　“哪里就折腾了，我这还不是操心小九儿的事情嘛。”她认真地看着，发现两人的气氛不太对劲。心想果然如此，还是需要我出马。于是，她直起身忽然打开门，“吱呀”一声将那方的两人注意转到了她身上。锁芯佯装惊讶:“哎呀，小煊煊你怎么在这？不是说端州水涝，你被堵了行程吗？”

　　季晚煊看了眼锁芯出来的地方，没有转头看砚九，但是听到锁芯这么说，已经猜到一二。不过，他还是将方才的解释又道了一遍。

　　锁芯笑眯眯地听季晚煊将事实告诉她，心里称赞小煊煊此时还是挺上道的。空邪在一旁默不吭声，没有将锁芯前几日拖他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季晚煊在今日赶回来的事情全盘托出。“啊...真是凑巧。咦，小煊煊和小九儿站在那儿做甚么呢？我们快回去花厅呗，他们定是等急了。”

　　锁芯上前拉了拉砚九的手，到季晚煊那儿之时忽然松开，越过季晚煊偷偷地撇了他一眼，便小跑地奔到空邪那里。空邪紧张的搂住她，又不忍指责她。

　　季晚煊摸了摸鼻子，对于锁芯的眼神并未重视，而是偏头向砚九，轻声道:“走吧。”

　　砚九慢慢的跟上他的步伐，一路上没有说话，倒是锁芯跟空邪撒娇，时不时搭上她。索性没有方才那般尴尬，她悄悄摸了一下微微残留热度的脸颊，听到李清和在叫唤，便深呼吸走过去。

　　期间季晚煊没有与砚九说话，与空邪说话的缝隙间却时不时地往她那边看去，锁芯每次都会投去调侃的眼神。过了二更天差不多，宴席散了，砚九跟锁芯和其他人道了别，踌躇地朝季晚煊走去。

　　季晚煊让她上了马车，跟着上了。自己并没有坐在马车里头，而是跟着季六在外头。砚九见此松了口气，虽然季晚煊言明并没有介意，但是她不知为何，看到他就是紧张，特别不知所措。方才他踏上马车，还未进来，她便察觉马车里头窄小的空间都闷热起来，不过她庆幸光线昏暗，不然她觉得脸上热度一定红彤彤的。

　　到了季府，季管家上来迎接，瞧见砚九只是愣了一下，却没有多说什么。他俩前脚进入大门，季晚琪后脚也回来了。她听到门房说公子回府了，快步往里头走来。瞧见他，小跑到他身边，轻轻笑道:“哥哥今日回府怎不跟晚琪说呢？”
　　他摸了摸季晚琪的头发，没有言语。

　　季晚琪不介意，却发现他身边多了一个姑娘。季晚琪往砚九那儿一看，顿了一下，小心翼翼道:“这位姑娘好生面熟，可是砚九公子的妹妹？”

　　砚九惭愧地解释:“季姑娘，我便是砚九......”季晚琪立刻惊讶了，她讪讪地扯出一个笑脸:“季姑娘，砚九并非有意隐瞒......”

　　她的话语未落，季晚琪惊喜地拉着她的胳膊，温婉道:“砚九姐姐能来季府，是晚琪的三辈子修来的福气。季府里头已经好多年没有姑娘家了。”

　　如此，砚九心里头的愧疚好了些许，非常感激他们都没怪罪她。

　　季晚煊虽然很乐意看见他俩这般和睦相处，但是现下夜色已深，他便开头打断:“晚琪，天色已晚，是时候该歇息。你若是想与砚九促膝长谈，日后来日方长。”

　　季晚琪点点头，拉着砚九往后院走之前，偷偷地瞧了季晚煊一眼。

　　文宝斋与沁心园不在一个方向，在分岔口时，季晚琪握着砚九道：“晚琪可以唤你作阿九姐姐么？”

　　面对季晚琪真诚的目光，她点点头。

　　季晚琪开心的道了“那阿九姐姐日后便唤我晚琪即可”，便与砚九分开。

　　之后，砚九带着远远跟在后头的季六走在回沁心园的路上，心里思索着一些事情。而季晚煊很快便走了过来。发现砚九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奈的笑了笑，打断她：“砚九与晚琪相见如故般，真是让人羡慕。”

　　砚九不好意思的笑了：“晚琪姑娘正值碧玉年华，最是喜爱闺阁玩伴的时候。砚九不过正巧能入得了晚琪姑娘的眼缘罢了。”

　　“砚九此言差矣，晚琪平日里并不爱与人相交。如今与你这般要好，倒是你性格使然。砚九也是有许多过人之处的。”季晚煊定定地看向她，但是有些话语他藏在了心里头，至少目前为止他不会告诉她。

　　砚九怔了一下，发现已经到了沁心园，便赶紧跟他道别。进屋子的时候，她差点便暴露了她红彤彤的脸蛋。桃香发现了砚九，并未有何惊讶之处，而是轻声的询问是否要沐浴更衣。

　　她打开窗户，让风吹进来，坐在梳妆台上，对于桃香的话同意了。等到她平静下来之时，想到今日李清和提到住宅的事情，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禁不住又沉思了。

　　等看到砚九进屋之后，季晚煊稍微转个身，却季六上前来，微微行了一个礼，然后轻声道：“爷，季六有一事相告。”

　　他“嗯”了一声。

　　季六便开口：“今日送砚九姑娘去空府之时，途径三元巷，属下发现有可疑人物跟踪，被属下发现便企图行刺，季七及时阻止了，在与对方拼搏的过程中，属下发现该人的武功不凡，江湖几大门派的招式都会。好在季七功夫在他之上，便将他成功擒拿。“

　　他沉吟片刻，当初安排了季六确实了为了防止有刺客出现。但是跟砚九提完之后，当夜思索之下，担心刺客使诈，若是用了调虎离山，即使派出了季六，那砚九照样还是有危险，便暗自拍了另外一名护卫，在砚九单独外出之时，暗中保护砚九。他自从经历了几年前那场意外之后，身边或多或少会有几个暗卫保护着，他与砚九一起之时，倒是不怕只有季六一个护卫。

　　“可有问出些事情。”

　　“爷，属下该死。”季六忽然说道：“刺客恐是早有预料，在送回府里时趁季七不备，服毒自尽了。”

　　季晚煊皱了一下眉头，吩咐道：“你与季七日后加紧防范，切不可怠慢。”

　　季六领命。

　　而季晚琪回到文宝斋，在墨香褪下衣裳时候听她说道：“听门房道，爷今日是同沁心园那位一块儿回来的。奴婢向爷的小厮打听，知晓爷一进京便去了云二姑娘夫婿府里。”

　　季晚煊揉了揉胳膊，眼神深邃。冷淡的“恩”了一声，便让墨香备水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