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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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冰造的台阶往上走，越往上温度也越来越高。等周防到了顶端，不出所料地看到一个巨大的平台，平台中央是一个半人高的圆形台面，圆台下面是一个莲花状须弥座，周围十二根类似“华表”一般的冰柱整齐地排列。
周防站在石台边沿，身后就是那根巨大的冰柱。从周防现在的位置看去，对面正好是冰柱里的赤王的脸孔。火一般的头发四散冻结在冰柱中，黑色绒毛皮衣，白色T恤衫，黑色长裤，画龙点睛的银色小饰品折射着光芒。
如果不是那人胸口干涸的血迹以及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孔，周防几乎以为那个人还是活着的。
真的是长的很像啊……周防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除了自己的脸更年轻一些，没有他那种成熟的疲惫。
对，就是疲惫，尽管那个人的面孔看起来像是解脱的微笑着的，可是周防依旧感觉到了那种从心底散发出来的疲惫感。
死亡，是一种解脱。
周防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这种从心底发出来莫名其妙的感觉。
压抑、喘不过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肩上，患得患失的危机感……
这，就是所谓王吗？
他记得草薙和宗像都说过，赤王在学院岛事件中，斩杀了白银、无色双王，使得“王权爆发”，最终导致王剑坠落。
王剑坠落的后果比斩杀王更严重，王死了，力量源头的石板会选任下一任代表那颜色的王者；但是如果是力量超过界限导致王剑坠落，王剑在落地的时候会引发强烈的爆炸，方圆数十里的地面都会被夷为平地。
‘迦具都陨坑事件’就是赤王周防尊之前的前代赤王迦具都玄示他的力量超过界限而暴走，导致达摩克利斯之剑坠落，从而造成了神奈川县70万人的逝去。
其实，因为赤之力量的强大，在所有王权者里，它的力量是最不稳定，最不容易控制，也是最容易出现意外的，所以，身为赤王，都需要超出常人的压抑自己，因此，每一任赤王的生命都不会长久。
赤王周防尊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王权力量在界限的边缘，迟早会坠落，为了防止达摩克利斯之剑坠落后造成不可弥补的伤害，所以他早就与宗像礼司达成共识：让他杀死自己。
赤之王的力量是“暴力”、“热血”，而青之王的力量却是正好相对的“秩序”与“制御”。赤王和青王，两个处于敌对的人，却也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对方的人。
高处不胜寒，只有王才能真正了解王的孤苦。
宗像礼司显然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王者，因为他永远能很好地用理性压制住个人情感。前任赤王迦具都玄示也曾让前青王羽张迅在王剑坠落的时候杀死他，可惜当时羽张迅也面临着掉剑的危险，而且羽张迅并不能很好地控制住个人感情，他最终都没有杀死迦具都玄示，所以导致了“迦具都事件”的发生。
而宗像礼司，即使他心底再怎么不情愿，但是他的思维却永远能冷静地判断位置，用“天狼星”准确插入那个人的心脏。
“天狼星”是宗像礼司的佩剑，一把如同骑士般优雅高贵的西洋剑，却无比精准地如同他的主人，孤独、冷傲、遥远，只为了守护自己的大义而存在。
即使血染满手，轮廓也永远的高傲、冷静。
据草薙所说，学院岛事件的最后，他们只看到了青王一个人走出来。和宗像礼司本人的叙述一致，赤王确实死了，可是他的尸体却不见了。
在这个不知名的地方，在这冰柱里的这具身体，无疑是赤王。可是，他怎么会在这个奇怪的地方？
压下心底的不适，周防默默转身，一步一步小心地向圆台走去。他很好奇，这个和他有些共鸣地方到底有什么东西在牵引他。
那个圆台，如果周防没有弄错，应该属于祭台，因为它周围画满了复杂的符号。
自上而下看祭台其实是一个巨大而复杂的星阵，十二根冰柱各执一点，深深钉入地表，裂缝将它们规则地相连。
目光飘过那些石柱的底补，每一根石柱底端都“画”着一个深入地底的八角形，八角形每一条杠上方都刻着类似韩国国旗边角图案的符号，周防在中国呆过，知道这叫八卦，是中国古代的一种古老的符号。
祭台是纯黑的石材制成，走近祭台，出乎意料地看到一汪……清水？
祭台中央水清见底，水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只铜制器皿。周防一靠近祭台，水面就清晰地倒映出他自己的模样：红发凌乱，衣衫领口破碎，唇角还残留着咬破的血痂。
祭台侧面周围刻着繁复的文字，而表面却是如同一个池子一般，沿口石面平坦，只有正前方一处有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凹处。
周防想了想，伸手从水中拿出那只铜制器皿。平静的水面遇到震动，泛起阵阵涟漪。
这只铜制品呈青铜色，外形类似杯子，杯口一端突出，似出水口，杯壁两侧拱起一个耳朵状的圆弧，杯底由三个底脚支撑。周防将它拿在手里细细打量，杯身环绕着繁复的雕饰，两条游龙相互盘旋着，头部向上昂扬，似乎有扶摇直上的意味。冰冷的空气中，杯子青铜的外表有一层银白的光环。
杯中的水随着周防的动作浅浅荡漾，圈圈涟漪荡出一阵浅浅的酒香，随着气息流动，逐渐变得馥郁，鼻尖环绕。
周防挑了挑眉，望着手中的杯子，小心地抿了一口。淡淡清冽，暗香弥漫，酒味浅浅渗入舌头，由浅及深，由表及里，似一季玫瑰，悄然绽放，粉浅悄然艳浓，醇厚馥香。
周防喝完酒，自觉地将酒杯放在了台面的凹洞处。酒杯一放进去，果然像是天生契合，紧密地贴着石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静等了一刻，四周的景致却没有丝毫变化。
难道猜错了？周防望着依旧平静的祭台疑惑。
掉落到这里的时候他还不确定，但是自从见到了赤王的身体之后，他可以确定这个地方绝对有东西在牵引他。而这个东西，和这个祭台是脱不掉关系。酒觞为钥，应该就是开启这个东西的方法。可是现在，周防望着依旧平静的祭台疑惑，为什么什么变化都没有？
周防有些不安地踱步，这个没有生命、没有食物、没有水源的地方，如果这个杯子不是指向，那他需要另外找方法脱困了，可是，现在状况是，他根本不清楚这个地方到底有没有出路。如果他记得没有错的话，他是从地面掉落到这个地方的。周防抬头看一眼头顶，顶端是类似冰块的透明层面，隐约可见流水浮动的纹路。
忽然想起掉下来之前看到景象，那个水帘后面的空间，躺在水中央孤屿上的宗像礼司，那四面环水雾气飘荡的空间……这个地方，应该就是那个空间的正下方吧。
周防看着上方的水纹，寻思着怎么离开这个地方。波动的水纹忽然闪过奇怪的人影，周防一愣，再看上面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些片段的闪光。像是觉察到了什么，周防猛然看向祭台中央。
不知道什么时候，祭台中央的水面被染成了碧色。澄碧澄碧的颜色，水面像一幅打了澄碧底色的画，画笔飞驰般，不断地闪现出让人讶异的画面。
周防看着水面，越看越惊讶，不由地瞪大了金眸：“这是？！……”
画面起初很凌乱，像是飞快地将一些照片无条理地闪现出来，爆炸、刀光、火焰，数不清的脸孔闪现……
过了会儿，疯狂的画面渐渐平静，组成了一些片段。像是无声的电影，悄然播放着。
周防首先看到了米歇尔几近癫狂的脸，在一个裂缝纵横的地方，他扭曲着笑容说着什么，然后他看到了一脸严肃的自己，以及身后满额冷汗掩不住神色痛苦的……宗像礼司？
画面转换，变成了米歇尔跪在地上抱着头痛苦地挣扎，而他身边站着一个艳丽至极的女人，那个女人有着一头像是海藻一般的及腰波浪长发，长裙拽地，只是一个高挑的背影，却意外摇曳身姿，引人遐想。那女人抬起修长的大腿，冷冷地踩上米歇尔的肩头，米歇尔痛苦的脸被忽然放大，从他那英挺五官的扭曲下，清晰地可以感觉到那种极致的痛苦。
画面像是突然变得缓慢了，米歇尔痛楚的神情被无限放大，碧色的眼眸清晰地出现了一圈圈的晕轮，宛如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放大、放大……
画面忽然又停滞了，只映出女人高挑的背影——她修长的腿，一脚一脚毫不客气地踩着米歇尔背部。女人的脖颈转动，侧脸缓缓浮现，一个诡异的唇角出现。
水面忽然泛起剧烈的波澜，女人的轮廓倏忽消失。
周防还来不及理清心绪，水面又急剧地开始跳转画面。在闪过几个片段以后，水面出现了一片冷色的树木，树木青色的叶子上沾满了积雪，安静地像是一种安宁的信仰，雪花静静地飘着，却忽然的，一把长刀划破画面。
这个画面也曾经出现在周防的梦中，和宗像礼司在一起的那一晚，他梦到过——果然接着就看到了仿佛拥抱着却实际是用死亡宣告别离的两个人。血水染红了雪水，青王听着赤王在耳畔低语，直到金色的眸子失去神采紧紧闭上，他才放松了紧绷着的唇角，冷肃的脸染上悲戚之色。
周防看到宗像开口说了什么，然后陡然将“天狼星”拔出赤王的胸口，血随着长刀喷薄而出，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而死去的人却没有一点反应。
雨雪霏霏，那个穿着青色军服的男人一手以刀支撑，一手搂着怀里冷却的人，紧紧埋首在怀中人的颈项。青色的发丝垂落，与失去支撑的红色发丝交融、缠绕。风雪陡然变大，凄迷视线。
画面又急剧地转换，石板长街，一青一赤两个男人的不期而遇，点烟交谈，雪地争执，背向而行。
幽暗监牢，清冷月色，不欢而散的交谈，马赛克般的门自动紧闭，将青服男人面对红发男人的无奈掩盖。
高楼厦前，红色火焰的张扬，青色圣域的坚守，那些无法选择痛苦却又乐在其中愉悦的拔刀相向……
零零碎碎，一幅一幅画面，宛如刻在心头，将往昔重现。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