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三十六章 ...
-
赤王和青王的种种，在水面一一呈现。随着画面的转换，周防的目光也越来越灼热。赤王复仇的开始，天台上被枪杀的十束多多良，飞船里疯狂而优雅舞蹈着的白银之王，被第七王权者附身又踹下了飞船的白银之王……
在赤王和青王之后，水面就像一台老旧的电视机，磁卡磁卡地闪着镇目町这个地方不同的画面。
在几经转换后，澄碧的水面恍惚间变暗了，恍如老式相机拍出来的相片，染上了泛黄的颜色。水面在模糊了一会儿后渐渐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斜阳渐落的黄昏，暗色的水面依稀可见夕阳余晖将远处的山和田野染上了暗金的色彩。古老而庞大的日和建筑的屋顶，一个小小的孩童静静地站在墨色的瓦片上，晚风吹来，青色的发丝随风柔顺地飘动，白皙漂亮还带着婴儿肥的稚嫩脸上却没有这个年龄段该有的神色。他的目光很冷，很沉，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水，直直地注视着屋顶下面远方的某处。
沿着他的目光画面转动，掠过一池子碧水，看到一处孤僻的院落。秋风瑟瑟，满地霜叶，长满苔藓的院落中央有一株高大的枫树，枫树粗壮的树干上紧贴着一个人，确切的说那人是被绑在树干上的。
那人一身本该雪白的和服血迹斑斑，扯破的袖子随着那人半跪的姿势垂落在地上。那人低着头看不清面容，枫叶红的如在灼烧，那人一头深蓝的长发卷卷地垂落在地上，尽管凌乱飘零，那弧度却仍旧如海藻般蜿蜒优美，和血色的枫叶组成一种诡异而妖娆的美。
画面又转到那个孩子，只是一个侧脸，还带着圆润的弧度，却似乎沉深地棱角逼人。
抬眼可见天边浮云翻涌。枫叶，凋落又生，红了又灰败。
一月似一月，一季压一季，一年又一年，一岁催一岁。
那个小小的孩童渐渐长大成稚嫩的少年，却始终没有转移过目光。直到有一天，那棵枫树下的人被带走。
那是一个昏暗的雨天，到处都是细细密密的水，周防透过灰暗的水面，似乎也感受到了那天气的粘腻。那个被绑在枫树下的人被几个彪形大汉地拖走了，粗鲁地塞进一辆黑色轿车里。
少年依旧站在那处屋顶直直地看着，直到那辆车消失在天际的公路线，少年才眨了眨眼睛。
雨水淅淅沥沥地下着，少年就那么站在雨水中，像一棵倔强的水杉。蓝色的发丝紧贴着少年的面容，因为他整个人都是湿的，所以周防无法分辨少年是不是落泪了。
少年站了很久很久。
一眨眼，场景又变成那个偏僻的院落。
少年又“退回”到了那个小小的孩童，蹑手蹑脚地跑进那个偏僻的院落。小孩似乎是第一次到那里，东张西望地生怕被人发现。事实也证明小孩的惧怕是有理由的，因为接下的事情委实有些出人意料了些。
小孩用还跑不稳健的步子快速到了那棵枫树下，那个被束缚着的男人看了他一眼，就在小孩伸手想要触摸那个男人的时候，一个木牌打掉了小孩的手，然后一个高大的男人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那个男人穿着传统的武士和服，身材很是魁梧，可惜却看不见面容。但从小孩的反应可以看出，他并不喜欢那个男人，甚至可以说有些惧怕。
也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周防看到那个小男孩激动地争辩了什么，然后抱紧了一旁被绑在树上的男人。那个高大的男人去拖拽小男孩，几番推搡中，最后一巴掌打在了小男孩脸上。
这一巴掌打懵了小男孩，也惊了那个被束缚着的男人——他毫无生气般的身体明显地抖动了下。
小男孩依旧紧紧抱着那个男人，大大的眼睛里包了一包泪水，却死死不落下。
高大的男人似乎恼怒了，也不管男孩是否承受的住，拽了小男孩的胳膊就往外拉。小男孩纵然万般不情愿，那点力气却也只是蜉蝣撼树。最后，小男孩被那个高大男人的手下拎着衣领，拖走了。
多年未打扫的小院布满了青苔，为了防止摔倒，小小的道路上还铺满了凹凸不平的石子，石子并未经过打磨，尖锐的棱角将小男孩的脚踝划出了一道又一道的痕迹，血水沿着稚嫩的皮肤流了一路。可那小男孩似乎感受不到痛，只是眼巴巴地望着枫树那端的男人，徒劳地张着手，小小的嘴唇因为渴望而微微地张着，泪水无声地流了一地。
高大的男人俯身，伸手抬起那个被绑着的落魄男人的下巴。男人的脸被海藻一样的蓝发胡乱地遮盖着，依稀可见消瘦的面部轮廓。
他的下巴苍白而骨骼轮廓分明，仿佛就剩下一层皮了一般，可他的一双眼睛却是如同鸢尾一般，纵然“根叶”粗糙，却依旧闪若星辰。
高大男人缓缓地撩开男人脸上的发丝，小心地如同对待一件珍宝，全然没有方才的凶恶。那些海藻般的蓝发如同一层神秘的纱帘，被缓缓揭开。
那是一张呈灰白色却依旧十分漂亮的脸，细长的眉，英挺的鼻，薄薄的唇，尤其是那双鸢色的紫眸，无论轮廓还是色泽，都十分地优雅、迷人。
这个男人的五官无疑生的十分精致，可让人震惊的是那些精致的脸部器官组合起来却不得不让人觉得神似另外一个人——青王宗像礼司，一个长发版本的宗像礼司。
刚刚那个小孩……是宗像礼司？
那这个被绑着的男人，是谁？
被束缚着的男人收回一直看着小男孩身上的目光，抬起无神的眼睛朝高大男人望了望，他动了动身上的金属链子，似乎觉得很困恼地皱了一下眉头。
高大男人蹲了下来，和男人平视。
然后，周防看见他们似乎说了什么，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呆滞、阴冷、痛恨。
男人突然呕出一口血，像是故意一般，喷溅了高大男人一身，惹得高大男人身体一颤。
男人似乎很满意，扭曲的嘴角弧度越笑越深，血水顺着他的嘴角蜿蜒而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原本不怎么完好的白衫染红——画面陡然出现了那个小孩瞪大的瞳孔，紫色的眸子被红色慢慢取代——刹那，澄碧的水面整个被染红了。
“卡啦卡啦……”地面突然震颤起来，顶端的冰层居然开始龟裂，发出刺耳的声音。裂纹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迅速爬满了冰层。周防抬头就看见上面的水晃荡的厉害，冰层像被撑的满满的水球，薄成了一层皮。
终于，“轰”的一声，冰层破裂，水如猛兽般爆发，倾泻而下。
迎面而来的洪水让人措手不及，周防还来不及反应便眼前一暗，被卷入了洪潮中。
水流席卷着身体，如游蛇般缠绕，冰冷滑腻。周防尽量保持身体的平衡，竭力不被水流卷走。浪头拍打着面部，有种无力的窒息感。大水冲刷下孵出的泡沫，不断上升、破裂，旧的破碎了，新的又不断孵化、上升、破裂。
如同一场唯美的死亡，巨大的冰柱也开始龟裂，冰层中的赤王身体也出现了裂纹，细长不规则的纹路慢慢爬上赤王那张紧闭的面孔。
周防好不容易抓住一块墙面凸出的冰晶浮出水面，就看那边巨大的冰柱轰然碎裂倒塌。巨大的冰块掉落水中，溅起高高的水花。冰层中赤王的身体也随着冰柱的碎裂，碎成为一块一块。不同的是，赤王的身体在碎裂以后却渐渐暗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身上的颜色，如同落入溶液中的溶质，消失的无影无踪。
周防咳出一口水，疑惑道：“这是幻相？”
还没等他多想，恍惚就看见一抹青色从眼前飘过。宗像礼司周身结着冰层，飘过周防身边的时候，冰层陡然碎裂、化散。
“噗通——”
宗像礼司随着冰层，整个人都掉进水里。周防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伸手就抓住了那个人的胳膊。现在他一手抓着滑腻的晶体，一手拖着一个和他差不多身高体重的人，加上水流的冲击着实有些举步艰难的感觉。
如果是平常，周防一定会以自己的性命为先，毫不犹豫的放弃宗像礼司。可是现在，周防却像是没时间考虑生死一般，紧紧地抓着那人。
那种似乎同病相怜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无法放开手。
宗像仰着脑袋斜在水中，刚冰解的身子透着刺骨的寒凉，周防抓着他的手指不由地微微发颤，骨节泛白。
洪流冲刷，宗像身上的衣绳似乎脱了力，没了束缚的浴衣大敞开了，露出胸前雪白的肌肤。
周防原本正和手上滑腻的冰晶较量着，忽然感到手中的衣物脱力般再挣来，回头一望，周防看了一片雪白的胸肌。
急湍荡漾的水中，清晰地映衬出宗像优美的人鱼线以及下身美好的结构。
周防默默地移开视线，再看宗像那张双目紧闭、唇无血色的脸，不知为何，周防感到脸上竟然飞过一抹绯红。
“怕卡——”
小小的冰晶终究承受不了两个大男人和急流的压力，一声哀鸣过后宣告碎裂。
周防再次被卷入了流水中，强大的冲击力不断撕扯着身体，水底仿佛有个黑洞般，要两人拖入其中。
耳畔、眼中、口中，都是凶狠的水流在侵蚀着。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手脚也越来越无力麻木，手中握着的臂弯，不知何时丢失了……
渐渐无法张嘴，渐渐身体被寒意侵蚀，生命也仿佛随着急流在被冲刷。
就在周防快要窒息的时候，一双唇忽然贴上了自己。周防猛然抬眼，对上一双紫色的眸子。
深深幽幽的紫色，似梵高的鸢尾花，在蝶一般的睫下绽放，神秘、优雅，细腻多变，光华内敛。水光映衬下，直达心底的那一方月明。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三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