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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蒋丽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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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药花半梦半醒,带着断崖独坐的寂寞开在岭角,她对风说,陪我坐坐好吗?(红药又名“將离”,蒋丽的谐音)
在十几天连绵阴雨的冲洗下,巴黎像一杯茶一样被泡出威尼斯的味道。我回来的那个傍晚又撞上了一场大雨:华灯初放的黄昏被尖顶宝塔刺出血色,地上散落着湿滑的光影,满世界都是唰唰的声音。
我进门放下雨伞,电视里正放着徐克的《如果爱》,周迅穿着旗袍身段妖娆的唱着《十字街头》,并淋漓的甩了甩头发。
换下鞋子走进客厅女子们如魑魅魍魉般妖娆百态的唱着那一句:这世界本就邋遢,天堂地狱一家。
蒋丽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手上夹着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吐出缭绕的烟雾,呛得我不禁咳了咳,她这才注意到了我,慵懒的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眼光又重新回到了电视屏幕上。
如同自言自语般的,我说了一声嗨,没有明确的对象,便准备进卧室。
“这歌唱的真好,你不觉得吗?”蒋丽的目光仍然茫然的涣散在电视画面上,若有若无的问我。
我愣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
“世界本就邋遢,还有什么可怕,爽不爽一刹那,天堂地狱一家,徐克真他妈的有才!”蒋丽站起来狠狠将烟头撚灭在桌子上,叹了一口气,又重新坐了回去。
直到深夜,室友们都睡了,我闭上眼睛,似乎又听见那些涂着像蒋丽一般艳丽的口红穿着开到大腿的旗袍拼命扭动腰肢哀怨的唱着那首歌:
爱没有恨没有
抓不来甩不掉
没有一个是天使尽管抹粉涂脂
残酷的天地一只小蚂蚁没有叹息权利
饥饿永远是主题爱情是个道具
太阳倒下了霓虹中飘移尊严水银泻地
世界本就邋遢还有什么可怕
爽不爽一刹那天堂地狱一家
我们之间的距离相差不过毫厘
在十字街头没啥好坚持
别跟生活怄气
最迷人的身体最真实的交易
最温柔的战役最爽快的游戏
深夜树影在窗帘上颤抖着发笑,妖艳女子还在低眉浅唱,我突然觉得很烦躁,腾地一声拉过被子盖在头上,强迫自己睡着。
听说,每一个敏感的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直觉。
果然,出事了。
蒋丽一直睡到十一点也还没有起来,没有像黄世仁一样吩咐我做着做那也没有半夜敲门要求宵夜,我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轻轻推开她的门,“蒋丽,你没事吧。”
她没有听到,仍然紧闭着双眼。
突然注意到那瓶放在床头柜上的甲丙氨醋,瓶子已经空了一半,我吓了一跳,赶忙拨打急救电话。
蒋丽很快被送到医院洗肠,三个小时之后她被推出急诊室送到了病房,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她习惯性的皱了皱眉,声音微弱却带着怒气地说,“叶天衣,你个贱人。”
什么情况?我顿时蒙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留学生的教养?从徐若然的威胁到蒋丽的破口大骂,我觉得自己有点生气了。
咣地一下将买来的粥放在桌子上,我转身走了出去。蒋丽并没有任何的歉意或者挽留,转了个身别过头去继续睡觉。
晚上回来,徐若然正候在蒋丽身边为她端茶递水,我径直走进卧室,不一会儿,徐若然跟了进来,问,“还生气呢?”
看来蒋丽已经告诉她了。
“你就别气了,蒋丽也是有原因的。”徐若然嗲声嗲气的解释道,“其实蒋丽刚进进诊室的时候就醒了,只是没有力气说话,害的被白白地洗肠受罪。”
“我要是不把她送到医院估计她就该捐了,你知道甲丙氨醋是什么吗?安眠药,她整整吃了半瓶。”
徐若然笑了一下,说,“你太小题大作了,安眠药她经常吃我们都习惯了,不会有事的。”
“没事吗?你看到她今天早上的样子了吗?那不是睡过去而是昏过去。”
“好啦,我知道你是担心她,她其实挺感谢你的,就是不善于表达罢了,你别在意哦。”
“你是蒋丽的传话筒吧?”过了一会,我看着她问。
徐若然立刻作娇羞状,“不要这样子说嘛。”
看着她夸张的表情,我不禁笑了。抬眼间,我看到那件红色睡衣的一角从门缝里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