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醒巴黎》梓言y

4、04 再见“风流

　　你有权喜欢我，但你无权轻薄我。

　　从十三区到五区，沿途的车程令人昏昏欲睡。
　　雨水打翻了落叶，Université Panthéon-Assas 的哥特式建筑在雨和风中沉默，行人匆匆，很多人打着透明的雨伞，从远处看好像一朵朵蘑菇在漂移。
　　“嗨，小龙女！”后面突然一只手用力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登即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时雨伞差点儿戳着他的眼睛。
　　“你是叫我吗？”我看着他，一脸茫然，想不出来一个影像与之对应。
　　“不是吧小龙女，才看了人家就忘了，好薄情啊。”他说着，顺势还做了一个伤心的表情。
　　哦，似乎想起来了，那天被蒋丽压在下面的那个音高堪比维塔斯的男生，他叫什么来着，蒋丽说过，又好像没有。
　　看着我貌似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竟亲昵地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想起来了，薛斯明，记住哦，下次再敢说不认识我，我就……”他话音未落，却听见一女声在唤他的名字，女孩几乎是用小跑的走过来，一把挽住他的胳膊，神色有些着急但面上仍旧刻意保持着笑意，转头看向我的时候，神色却冷了下来，她扬了扬头，似乎在宣告自己的领土主权，挽着薛斯明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薛斯明微笑着介绍，说：“这是我的女朋友，罗欢欢，欢欢，这是我的学妹，叶天衣。”
　　罗欢欢说：“你好。”她的神情像极了第一次见面时的罗小柔，倨傲而不可一世。
　　我说：“你好。”
　　但其实，我想说的是：罗欢欢，你认不认识蒋丽。

　　和薛斯明的偶遇并不愉快，罗欢欢眼里闪射的莫名其妙的敌意让我觉得有些反感。上课的时候遇见Linda，无意中聊起，听她讲到薛斯明，混血，校草，富家子弟，爱好收集邮票和美女，Linda问我，你认识他？
　　“我知道‘道貌岸然’，所以我应该还算认识他。”
　　说完后Linda笑了笑，赞许似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不屈美色，很好！”
　　有时候在想，自己对Linda的好感或许就源于那种没有雕饰丝毫不矫揉造作的微笑，和罗小柔她们相比，Linda的确是一个不会让人觉得累和需要小心翼翼的女子。至少，这是目前为止在巴黎唯一一个第一次见到我没有皱眉女生。

　　下午三点，雨停了。被风扯落的枫叶落在地面上，像是被灼烧的伤口。
　　“小龙女。”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我不禁皱了皱眉，假装没有听到，薛斯明却跑上前来一把抓住我的肩膀，“你怎么不理我？”
　　“不好意思，耳机声音开太大，没听到。”我摘下耳机，故意在他面前晃了晃，笑的勉强。
　　“你怎么走？”他问。
　　“坐车。”我答。
　　薛斯明继续追问，“你住哪？”
　　“十三区。”我暗地里翻了一下白眼，有些不舒服他的明知故问。
　　“同路，一起吧。”他笑，心情很好的样子。
　　……
　　一路上，薛斯明自我陶醉的讲着他的笑话和故事，我却听得昏昏欲睡。时间过得前所未有的漫长，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在我身上应验。
　　下车，步行。
　　大雨过后，街道两旁棋盘似的楼房湿透一般瘫软，薛斯明说了一路，我沉默了一路，直到最后，我说：“我到了。”
　　他问明天我几点走。
　　“你不和你女朋友一起走吗？”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的女朋友太多了，你说哪一个？”他说话的时候无所谓的笑了笑，并不避讳，那一刻，我的确有一瞬间的意外。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小龙女吗，因为……”他忽然暧昧地俯下身子凑近我，然后一字一句的说：“你没来的时候，巴黎有1个月都没有下过雨了，你来了不过十几天，这里几乎天天下雨。”说完他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戏谑的表情，随即转为温和，顺势揉了揉我的头发，“进去吧，小龙女，我走了。”语罢转身离开。
　　路边街灯将他的影子拉地很长，长到，可以看到他走向坐车返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