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醒巴黎》梓言y

6、06 “每一个人

　　06
　　每一个人都该有至少一场战争，这是你活着的证据。

　　蒋丽并没有在向我主动提起过那次洗肠事件。她只是不再隔三差五的把我从被我里揪起来强迫我给她做宵夜，尽管看到我她还是会不自觉的皱眉，但相比与之前，已是好了许多。
　　在罗小柔和徐若然的眼里，这已经算是蒋丽难得的一种姿态——感谢。或许是吧，蒋丽就像是一朵悬崖上的血色蔷薇，带刺，凌厉，戒备的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也不会向任何人低头。她站在自己世界里，像一个女王一般俯瞰着她低眉顺眼却心怀鬼胎的臣民们。
　　这些臣民顶礼膜拜着低下头，正在酝酿一场政变。

　　从学校回家，天色已晚。我没有看到蒋丽，徐若然说她去蒙地卡罗大赌场玩，我点了点头，起初并没有在意，却无意发现蒋丽桌子上放着的手机闪了一下，拿起来，是一条短信：
　　别去MONTE-CARLO，危险。
　　我想了一下，将手机揣进包里，匆匆出了门。

　　赌场里热闹的仿佛七点半的麦当劳，押注的声音像海浪一样唰唰的从耳边流过，我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站在牌桌前的蒋丽。
　　她站在赌桌前，神情尖锐的犹如电钻一般，眼睛死死盯着液晶竖屏上的往局记录，嘴角轻轻张阖着，祈祷，或者诅咒。
　　三，六，A，她试图在飘渺虚幻的偶然里捕捉一丝微弱的规律，用直觉垫底，好为她的筹码找到落脚之处。
　　我走向她，却在中途不小心踢翻了地下放着的一个酒瓶，白色的泡沫像人群中形形色色纸醉金迷的目光一样的流泻出来，绿色的玻璃瓶在地上无辜的打转。那些男女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坐在原地看着我，眼神充满敌意。
　　“不好意思。”我蹲下身来捡起那个酒瓶摆回去，刚准备起身却听见对面的一个女生说，“干嘛呢，走路不长眼睛。”说话那个女孩头发被挑染成紫色，手上脖子上挂满了装饰像穿一身黄褐色包臀短裙，看上去像是一颗去年被砍下的圣诞树。
　　我没有理会她，刚要站起身来却被一只手摁住，一个带着鼻环的黄头发男生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说，“怎么回事儿，听不懂人话。”
　　我一转头看向他的时候，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美女啊，长得挺漂亮的。”他伸手便要来勾我的下巴，被我一巴掌挡了回去。他的同伴看见后都笑了。那男孩一阵尴尬，骂了句，“妈的，还挺辣！”
　　就在他再次试图要伸手来碰我的时候，身后突然传出一声阴冷的女声，“我操！你他妈的手往哪放？！”
　　回过头，蒋丽正站在我身后，皱着眉头，神情冷峻。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泼妇，原来是蒋大小姐。”男孩笑着走到蒋丽面前，还没站稳就被蒋丽狠狠的掴了一巴掌。他转过脸来，眼中充满了怒火。
　　之后，就是一场混战。
　　起先是男人和男人打，后来女人们也纷纷加入，赌牌散落一地，啤酒瓶被踢得东倒西歪。直到最后，双方都已筋疲力尽，也不知道究竟谁输谁赢。
　　在这场战乱中，蒋丽被打伤了脸，挂了彩，回来的路上她告诉我那个黄头发的男孩叫THOMES，一个富二代，一个月前还是她的手下为她马首是瞻。而那个紫发的女孩，则是分去她一半势力的另外一名富豪千金。
　　“都他妈的是忘恩负义的狗！”蒋丽开着车啐了一句，她将车窗打开，风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起，那些纷乱的发丝如同她的心情一样百感交集。

　　深夜回到家，刚关上门，蒋丽就叫了住我，问，“你今天是抽什么风，赌场那种地方也是你能去的？”她说话的时候很生气，可是声音里却夹杂了一丝无奈与疲惫。
　　我看了她一下，没有说话，从包里掏出手机递给她，说，“你的短信。”
　　她接过看完后又抬起头看我，微微颦蹙，说，“管好你自己，没事多管什么闲事。”
　　我听得皱了皱眉，冷笑一声，转身就走。果然，又是狗咬吕洞宾。
　　这时，蒋丽叫住我，半晌，才僵硬的说了句，“谢谢。”
　　我转过身对着她轻笑了一下。进了卧室，整个人像是一颗脱了水的白菜一样倒在床上，瞬间没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