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醒巴黎》梓言y

34、34

　　我们的姐妹情深是真的，只是输给了嫉妒，时间，以及男人。

　　午夜时分，薛斯明在以为哄我睡着之后独自离去，我在漆黑的房间里睁开眼睛看他小心翼翼的关上门，那样珍重待之，像极了一个人。
　　夜晚的天空像退却的潮水一样，遗留星星搁浅在海滩独自迷离，我仰躺在床上，眼睛空洞的望着天花板，想起薛容熙醉酒时说过的话，关于蒋丽，关于交易。
　　那晚，我失眠了。
　　确切地说，自那晚之后，我在没有睡着过。

　　第二天早上，等我起来的时候迎面碰上正准备去公司的薛容熙，他难得的眼神里居然流露出一丝歉疚，“昨晚，对不起了。”他的声音仿佛落满了灰尘一般沙哑。
　　“你昨天说，蒋丽......”
　　“我不记得昨天有说过什么。”薛容熙打断了我的话，匆匆离开。
　　我目送他走远，握着手机的左手逐渐握紧，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

　　八点，和蒋丽约好在BEAU见面。看着手腕上的手表指针在一点点接近，时针，分针，秒针，我听见八厘米高跟鞋踩着地板叮叮当当的声音，脚下红色的裙摆还在摩挲中张扬，我抬起头，看到那抹艳丽的红唇仿佛滴出血的红唇与指甲，接着，就失去了知觉。
　　我终究没有等到蒋丽，等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被绑在一张年代久远的椅子上，两个纹着纹身的陌生男人站在不远不近的对面正以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我。
　　这是一间空旷而废旧的厂房，我瞬间明白了缘由。杀人越货，绑架□□，不都是这样一个地点吗。
　　“叶小姐终于醒了。”身后突然传出一声男声，那声音的主人走近我，“李逸尘？”我不解的看着他。
　　“难得叶小姐还记得我。”李逸尘仍旧保持着第一次见面时的绅士风度谦和的笑。
　　“蒋丽呢？”我想自己已经料到即将要发生什么了。
　　“她没来，不过她为叶小姐准备了一场很精彩的演出，一定不会让叶小姐失望的。”李逸尘微笑着，像等待马戏团表演的观众一样隐隐的兴奋着。
　　我看向他，李逸尘忽然欠身低下头附在我耳边轻声说，“叶小姐想不想知道,你不惜一切守护的男人究竟有多爱你？”
　　“什么意思？！”我转过头盯着他，有一丝慌乱。
　　“叶小姐别着急，很快你就会知道的。”李逸尘笑了笑，看了看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接起来，电话里的声音传来，是一个女人，她说，“他来了。”
　　“好。”李逸尘只说了一个字就挂了电话，脸上浮现出阴晴不定的笑容，他解开绑着我的绳子，将我的双手捆绑在背后，拉起我走向不远处的一个暗绿色房间，打开门，他将我推了进去按在一张凳子上，按下手上的遥控器，巨大的投影幕布缓缓下落，李逸尘双手握住我的肩，说，“好戏就要开始了。”

　　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镜头里，带着王子一般的高贵与优雅，那样熟悉的身影，是他。

　　“天衣呢？”陆子轩语气平静的问对面一身火红长裙的蒋丽。
　　“你还是来了。”蒋丽语气间暗含一丝惋惜。
　　“我人在这，你放了她。”
　　“你很关心她。”蒋丽歪这头看他，像个因为要闯祸所以格外兴奋的孩子，“真好，她也很关心呢。告诉你一个秘密哦。”蒋丽突然压低了声音，走到陆子轩身边，轻声说，“叶天衣不是因为被薛容熙灌醉□□所以才和他结婚的，她是因为你。”
　　看到陆子轩眼神中闪过的一丝惊讶，蒋丽满意的笑了笑，继续说，“她被薛容熙威胁，为了保住你，她才嫁给他的。”蒋丽嗤之以鼻的笑了一下，接着说，“可是她过得并不好呢。哦，对了。”蒋丽想想起来什么似的，拿出一盘磁带，插入影音播放器，大屏幕里，正回放着薛容熙第一次动手打我的场景：被掴掌，被揪着头发拖到洗手间，被按在水池里挣扎，接着第二次，第三次，被烟蒂烫，其间还有训马场上被马摔下，被皮鞭抽打，当然，最近的一次是昨晚薛容熙醉酒后的画面。
　　陆子轩的手一点点握紧，指甲嵌在掌心里生疼生疼。
　　“其实她每一次都在你表演或者比赛的现场，只是你不知道罢了。因为去看你，每一次，她就会像只畜生一样被好好教训一番。也是，如果不打，主人又怎么让他的狗认清楚，哪儿才是家。”蒋丽看着陆子轩痛苦的表情，很是享受，不知道是刻意还是巧合，蒋丽将画面暂停在了薛容熙撕开我的外衣试图侵犯我的那一帧。
　　“现在，来谈谈我们的交易吧。”蒋丽声音一冷，一字一句道。
　　李逸尘这时候突然推开了门将方才那两个纹着纹身的陌生男人叫了进来。
　　“什么交易？”陆子轩平静的说。
　　蒋丽按下手上遥控器的按钮，屏幕里出现正在被绑架的我。“还记得这个画面吗？”蒋丽指了指画面里那两个纹着纹身的男人，“我可不会忘，七年前，我被□□，也是这样纹着纹身的两个男人，可是那时你从我身边走过，没有一丝犹豫。现在，我想知道，如果换做是叶天衣，你还会不会转身离开。”
　　“你要报复的是我，她是你的姐妹，又何必和她过不去？”陆子轩冷冷地说。
　　蒋丽看着陆子轩，突然笑了“姐妹？”蒋丽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轻蔑的笑了一下，“叶天衣的确是我的好姐妹啊。和七年前害我被□□的男人在一起，如今又和杀了我孩子的男人结婚了，有这样的好姐妹，我还真是三生有幸呢。”
　　看着陆子轩一闪而过的疑惑，蒋丽一边笑一边说，“你不知道吧，我怀孕了，又流产了。而亲手杀死我孩子的那个男人，正是我爱的那个男人。”蒋丽顿了顿，继而道，“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敢要我生下那个孩子吗？”她凑近陆子轩，“因为......他要和我最好的姐妹结婚了。”蒋丽盯着陆子轩，突然啪的一巴掌狠狠掴在陆子轩脸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为什么！”
　　蒋丽摇晃着陆子轩，像要从一只卜卦的签筒里试图摇出一只命运的签，看看余生，还有没有回转的余地。可是尽管蒋丽失态的哭喊着，陆子轩仍旧沉默着无动于衷。
　　“你知不知道当年被□□时我有多绝望，知不知道自己孩子剥离体内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知不知道看着心爱的男人和自己的姐妹亲亲我我的锥心之痛！”蒋丽尖叫着，“我恨你！也恨她！叶天衣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她也该死！”蒋丽突然回过身，举起手枪，对着屏幕上我的影响狠狠开了一枪。
　　“你要什么，我答应你，只要你别伤害她。”陆子轩看到几乎崩溃的蒋丽，终于开口。
　　蒋丽回头看着陆子轩，沉默了一会，慢慢平静了下来，转而道，“你自断右手，我放了叶天衣，如何？”她声音突然变得凛冽，一字一句的说。
　　陆子轩没有说话。
　　“怎么，舍不得你魔术师的手，也是，这双手曾经创造过多少奇迹啊，我的天才魔术师。”蒋丽伸出一只手抚上陆子轩的左脸，“这么漂亮的脸，不知道迷惑过多少女人为你要生要死的。我曾经告诉过叶天衣，她会毁在你手上，她不信，现在，或许预言该实现了。你说，是该先奸后杀，还是先杀后奸呢？”李逸尘在这个时候配合的举起了手枪指向我。
　　蒋丽见陆子轩仍是沉默，抬起手指示李逸尘这边可以开始了。李逸尘笑了笑，抬手示意，就在那两个男人逐渐走近时，陆子轩突然开口，“等等。”
　　然后他一字一句的说，“好。”语气平静的不起一丝波澜。
　　蒋丽愣了一秒，开始笑，那笑容逐渐加深，“跟我来。”

　　蒋丽将他带到我被绑的房间，按下压轧机的按钮，道，“这个比刀快，看在我曾经喜欢你的份上，给你个痛快如何。”
　　“好，不过你答应我先给她松绑。”陆子轩说。
　　“你自断手臂我自然会......”蒋丽话还未尽，却被打断。
　　“松绑。”陆子轩的声音严肃，竟让人有一丝不寒而栗的畏惧，那个清瘦的少年站在那里，表情冷漠，语气冰冷，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王一般不容违抗。
　　蒋丽让李逸尘给我松了绑。
　　“好了，开始吧。”蒋丽环抱双手，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让他过来。”陆子轩看了看李逸尘。
　　蒋丽皱了皱眉头，却想着这样一个弱不经风的男生能如何，还是同意了。
　　就在陆子轩缓慢将手放进压轧机的那一刻，他突然转身，一脚狠狠踢在李逸尘手上，手枪应声落地，李逸尘刚反应过来准备反击，陆子轩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反手一扳，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李逸尘顿时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蒋丽慌张的不知所措，其中一个纹着纹身的男人冲过来意欲袭击陆子轩，却被狠狠的踢倒在地，那是我没有见过的陆子轩，阴鸷而狠辣。
　　这时，另一个男人掏出手枪站在陆子轩身后，心念电转之间，砰的一声。
　　蒋丽尖叫。
　　李逸尘呆住。
　　在场的人都止住了动作，空气瞬间凝结。
　　然后......
　　那个拿着准备开枪的男人应声倒地，陆子轩看着手举着枪眼神阴冷的我，微笑了一下。
　　我跨过倒在地上的那个男人，走到发抖的蒋丽面前，狠狠的掴了她一巴掌，“此生以此为界，再见面，我们就是不共戴天的敌人。”
　　我拉过陆子轩走出去，就在站在门口的那一刻压轧机还在剧烈的聒噪着，我突然止住了脚步，回头望向它，想起蒋丽让陆子轩自断手臂的场景，心里突然像被点燃了一样出离愤怒，我举起手枪，按下扳机，准确无误的打在了李逸尘的手臂上，李逸尘痛苦的嚎叫着，蒋丽因为颤抖而说不出话。
　　“别想着报警。”我取出了那盘磁带，看着蒋丽，“如果你不想同归于尽。”
　　陆子轩握着我的手离开。薛容熙说的没错，我们，果然是一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