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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5 “再伟大的 ...

  •   我知道,你就是我生命中隐约跳动的奇迹,无论如何微弱,却一定会出现。我一直这么期待并坚信着,坚信并期待着。

      刚走出去,我觉得自己已经有些虚脱,险些晕倒,陆子轩扶住我,说,“还好吗?”
      我勉强着微笑,点了点头。
      他扶着我走到一辆黑色越野车面前,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为我开门,小心翼翼的将手挡在车门上生怕我碰了头,为我系好安全带,关上车门,自己才绕了一圈从后面上车。

      “你都会开车了。”一个小时后,我才没话找话的开口。这么久,他还是一点都没有变,不善言辞,亦不会主动开口。
      “原来就会。”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我。
      “我不知道你还会打架。”我疲惫的笑了一下。
      陆子轩笑了一下,“我也才知道你的枪法那么好。”
      我想起那次蒋丽派人教训他的时候他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问他,“为什么那次不反击。”
      “我一个人,就算了。”陆子轩轻描淡写的说。却听得我一阵揪心的痛。为什么他总是可以漫不经心的说出我无法承受的重量的话,他就像是操纵我情感的傀儡师一样,一言一语,皆能让我瞬间伪装尽失,丢盔弃甲。

      陆子轩将车开到市中心,烟火和灯在夜幕下全力以赴的绽放,照亮了仰望的脸庞。
      五年前的这个夜晚,我遇到这个梦境一般的少年,或许从他变出我遗失的钱包像个孩子一样顽皮的笑着对我说自己是个魔法师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沦陷,无可救药,义无反顾。
      陆子轩将我拉到一台投币抓玩具的机器前。
      “好可爱的兔子。”我指了指玻璃里面堆放着的玩具,凑近了一只手贴着玻璃板。
      “想要吗?”陆子轩笑着看我,掏出了一枚硬币。
      “算了吧,都是骗人的,你没看到每一次即使抓到娃娃抓子也会松一下,根本抓不到的。”我摇了摇手正准备走。
      “你信我。”陆子轩拉住我,不知从哪变出来一张白纸,一只手臂遮挡着,另一只手臂缓缓传过了玻璃板拿起了那只兔子玩具。
      “天哪!”我捂住了嘴,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陆子轩抓着那只兔子贴在玻璃板上捏着声音和我打招呼。然后,他拿着那只兔子缓缓将手臂伸出了玻璃板。
      “给你。”他将白兔递给我,我抱在怀里像得到了全世界一样傻傻的笑。时光瞬间倒流,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原地。
      陆子轩看着笑的冒傻气的我,温柔的揉了揉我的头发,然后他退后了两步,眼睛专注的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叶天衣,我们私奔吧。”
      我记得,那一天,他穿着黑色长风衣,敞开的前襟,下摆在大风里舞的格外好看,我竟像着了魔似的,怔怔的点了点头。

      再伟大的爱情,也只是爱情。

      夜色带着一种慵懒的神色微笑。屋子里没有开灯,连瑞贝卡也不见了踪影。我摸索着去触碰墙上的开关,然后,客厅里突然传出一声,“过来坐吧。”
      “谁?”我像只受惊的猫一样竖起了汗毛警惕地问。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划亮了一根火柴点燃了桌上的一根蜡烛,明暗灯火下我才看清他的脸。
      “薛容熙?”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仿佛一只精疲力竭的兽一样。
      我坐了过去,却不敢靠的太近,上次的事情仍旧让我心有余悸。
      “你还好吗?”他声音有一些暗哑。
      我被问得莫名奇妙,转念一想明白了过来,看来蒋丽绑架我的事情已经被薛容熙知道了。
      “还好。”我轻声说。
      “他救了你。”薛容熙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
      薛容熙浅浅的叹了一口气,很久才沙哑着嗓子说,“到底,我还是输了。”语气里有一些落寞。
      “什么?”
      薛容熙没有解释,沉默了一会儿,变了语气,转而说,“你的枪法不错,看来我的训练奏效了。”
      我不自觉的握住沙发的扶手,莫名的心慌。
      “你知道十五年前那场飞机事故吗?”薛容熙平静的开口,“那场事故,其实并不是意外。”
      我听得一惊,抬起头看他。
      他眼睛望向远出的黑暗,顿了顿,道,“叶天衣,你的母亲很爱你吧?”我没有回答。
      薛容熙自顾自的说,“你很幸福,有完整的家庭,疼爱你的父母。可是有些人......他们一生下来就没有母亲。”薛容熙沉默了一会,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很多年前,一个英俊的法国商人到上海跑生意时看上了一个中国女人,他骗那个女人自己会娶她,会带她到最美的城市——巴黎,去赏遍这个世界上最美的风景。女人信了,他们幸福的在一起了。可是三个月后,当这个女人怀孕的时候,那个英俊的法国男人却消失了,女人怎么找也找不到他,后来才从别人那里听说,这个男人已经回到法国了。女人伤心欲绝,想要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因为没有钱,女人决定自己解决,她滚过山坡,用木板打过肚子,可是那孩子却顽强的赖在她的肚子里不肯出来。就这样一天天的,她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认识她的人知道后都纷纷指责她的放荡和不守妇道。就是在这样的流言蜚语与谩骂中,七个月后,这个女人因为难产而死去。而那个孩子,就在上海的小弄堂里一直生活到五岁。那些年,小男孩学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乞讨,他吃着百家饭,听弄堂里的阿婆们羞辱着自己的母亲,那些日子,他的世界只有一条肮脏的弄堂那么大。他以为自己一辈子就要这样生活了,直到有一天,有一个穿着贵气的法国男人带着三四个手下来到小男孩的家,他们粗鲁的将他带走,把他安置在上海一个很荒凉的郊区的庄园里像喂小猫小狗一样饲养着他。小男孩还一直都记得那个眼神——戒备,陌生,不像是看自己的儿子,而像是在看一只实验室里的猴子。他对他说,‘我是你爸爸。’
      之后他将小男孩带回了法国,可是那个时候他是有妻子的,他的妻子是一位贵族。他不敢将小男孩接入庄园,只能将他寄养在一个农妇的家里。”
      “农妇?”我问。
      “是。”薛容熙点头,“那个农妇脾气不好,常常会因为一点小事而打他,可是她其实很疼小男孩,她知道他喜欢鹅肝,一个月会去买一次,然后看着小男孩吃自己却不动刀叉......直到他长到十一岁,法国男人的夫人因病去世了,他便很快又娶了一个女人。其实那个时候他几乎已经忘了自己还有个在乡下寄养的儿子。还好农妇得知后找到了那个法国男人,她说她已经没有任何能力再来供养小男孩了,央求他把他带回去。那个时候他就站在农妇身后,他看着她下跪,那么倔强的一个人,也会求人呵。”薛容熙自嘲的笑了笑,“后来,小男孩就被接了回去。第一天站在那样华丽的客厅里,大理石光洁的地板,头顶上水晶吊灯闪烁,犹如宫殿一样,而他,像一个小乞丐一样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这时候,从楼下徐徐走下来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棉布裙,像一只骄傲而洁白的马蹄莲一样美丽。她笑着和他打招呼,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美的女人,她的笑容仿佛阿佛洛黛特一般颠倒众生,她歪着头问男孩,‘你也是薛(巴蒂斯特在中国的姓为薛)?’原来她是个中国女人......她很照顾他,有一次半夜男孩发烧了她焦急的要找医生却被法国男人呵斥了回去,也是,在他的眼里,儿子的命哪值得打扰他一晚的好睡眠。她就偷偷跑出来亲自照顾男孩,一晚上守在他床前直到他有了好转她才昏昏沉沉的趴在床边睡着了......”
      之后,就像薛容熙自己描述的那样,他就是那个小男孩。
      十一岁的少年懵懵懂懂的爱上了他继母,可是不久,那个叫做容月的继母却怀孕了,Baptiste得知后很高兴,他抱起她在客厅里快乐的旋转,躲在一旁的少年冷眼旁观,内心却翻江倒海。之后,容月生下了一个男孩,取名——薛斯明。Baptiste老来得子,对薛斯明视若珍宝,薛容熙从小寄人篱下,懂得只有自己变得强大才是生存之道。Baptiste注意到他骄人的成绩与商业上的心狠手辣,逐渐让他接管起家里的一部分生意。就在他二十岁的那天,却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容月和一个年轻的陌生男子赤身裸体纠缠在一起,他顿时怔住了,心脏像被一只手揪住揉的狠狠地疼,却也只是几秒,他还是用手机悄悄拍下了这活色生香的一幕。
      他把照片交给Baptiste,一方面他的确想借此事件打压薛斯明,另一方面他需要给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一点警告。
      果然,事情照着薛容熙预期的方向发展了下去。
      薛容熙看到在卧室里Baptiste狠狠的教训着这个不听话的女人,他揪住她的头发用力的扇她的耳光,用烟蒂烫她光洁如脂的皮肤。他听见她的哭闹声,不是不心疼,只是想起那一幕,想起她怀孕时逐渐大起来的肚子,转身走下楼去,只是冷冷的笑了。
      之后,Baptiste便常常殴打容月,终于有一天,容月受不了,她挣脱了Baptiste跑出去,她拨通了那个男人的电话,她要他帮她,那个男人就找来了记者将她的悲惨遭遇报道出来。Baptiste得知后气的手都发抖。那一天,他将薛容熙叫到办公室,说,“做掉她。”他甚至没有用杀这个字眼,只是轻蔑的说了一个做字来代替,好像她只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牲畜罢了。
      Baptiste看了看薛容熙,说道,“你来动手。”薛容熙一惊,正欲推辞,却听到Baptiste说,“我知道你喜欢她,如果这一次做的好,我会交给你一部分LOCUS交给你。LOCUS是巴黎目前势力最为庞大的□□组织,原来Baptiste是老板。
      薛容熙又怎会放过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况且Baptiste已经怀疑他,如果不答应,那么之前所有的奴颜卑膝忍辱负重全都会付之东流。
      “好的,三天之内,我不会让您失望。”薛容熙最后还是答应了。
      谁也不会想到,薛容熙为了博得Baptiste的信任将这件事情办的干净利落甘愿牺牲一架私人飞机。
      当他手握着那份将这起事故登在了头版头天的《Le Figaro》放在巴蒂斯特办公桌上的时候,他说,“van der woodsen家族的名誉不允许任何人玷污与质疑。”
      他看大原本不大高兴的Baptiste露出了笑容。他知道,他赢了。
      “你看,我是不是很可怕。”薛容熙自嘲的笑了笑。
      我没有回答,薛容熙也沉默。不知为什么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因为当一个人像你讲起往事的时候,如果他不是你的亲人和朋友,那么说明,要么,他即将自杀,要么,你即将被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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