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醒巴黎》梓言y

28、28 薛容熙“意

　　如果所有的狭路都是为了相逢，如果所有的相逢都是为了写一首唱不出来的离歌。

　　那日短暂的相聚最后却是不欢而散，彼此强颜欢笑，转身各自天涯。三日后，陆子轩飞往日本演出。只是这一次临走时，他并没有告诉我。
　　之后，就在他的事业如火如荼的时候，我收到了一份意外的“礼物”。
　　父亲因被指控私藏一副被初步估价为五千万元的宋代画作而被拘留调查。
　　就在我刚刚准备打电话去家里询问究竟的时候，薛容熙的短信巧合而至：
　　叶小姐，晚上出来见一面吧，关于你父亲。

　　雅典娜广场酒店，烛光晚餐，美酒佳肴，一男一女相对而坐，各自心怀鬼胎。
　　“听说叶小姐的父亲是著名画家叶以寒先生。”
　　“是。”我点了点头。
　　“书香门第，难怪叶小姐气质与常人不同。”薛容熙看着我笑了一下。
　　“我希望薛先生有话直说。”
　　薛容熙轻啜了一口红酒，优雅微笑，“好，不虚与委蛇。叶以寒先生的事情，我想我可以帮得上忙。”
　　“条件呢？”我冷冷的问。
　　薛容熙笑了，“叶小姐果然了解我。”
　　“你是商人，无奸不商，明码标价，天经地义。”我看着他，语气平静。
　　“叶小姐果毅，那我就直说，我很喜欢叶小姐，希望你嫁给我。”
　　尽管早就做好了被敲诈的心理准备，只是当他说出这句话时，还是出乎了我的意料。虽然假装镇定，手臂却不小心碰到酒杯，洒落的几滴酒，还是暴露了内心的慌乱。
　　“薛先生家世显赫，叶天衣不敢高攀。”我摒住呼吸，一字一句的说。
　　“叶小姐过谦。叶家是国内的名门望族，叶以寒先生又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画家，怎能说门不当户不对，再说，我薛容熙并非墨守陈规，拘于旧时观念的庸俗之人，我喜欢叶小姐，这一条，就足够。至于其它，就看叶小姐是否愿意接受。”薛容熙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我，像在看一只即将被捕获的鹿一般戏谑而玩味。
　　“如果我不接受呢？”
　　薛容熙笑容凝固了一下，他推开了椅子，优雅地起身，一步步走过来。走到我对面，他俯下身子，附在耳边，声音带着高贵地残忍，“ 我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说罢他起身回了座位，像欣赏一只猎物一样，眼里有浓浓的兴味。
　　“我会等三天，请叶小姐仔细考虑。”

　　薛容熙果然说到做到。第三天傍晚，当我还在自习室里犹豫不决的时候，Linda打来电话，声音颤抖，“天衣，你快看新闻，说今日下午一辆从机场返程的汽车发生车祸，车牌号好像是子轩公司的。”
　　我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找到正在酒吧里和小姐风流的薛容熙，怎样狠狠的掴了他一巴掌。
　　他转过来，居然高兴的笑了笑，“叶小姐是吃醋了吗？”
　　“卑鄙！”
　　“哦，原来是为了陆子轩。”薛容熙表情略带忧伤，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般幽怨。
　　“为什么？”我努力抑制住眼里的泪水，红着眼睛问他。
　　“我说过，我只等三天，既然叶小姐犹豫不决，那么我来帮你做决定。”薛容熙这时候面色一下冷峻了下来，尽管言笑晏晏，却能清晰感觉到一阵凛凛的寒意。
　　“陆子轩如果有什么事.......”
　　“只要你答应，陆子轩就会平安。”薛容熙打断了我的话。平静的说。
　　“什么意思？”
　　“十年前我能让飞机失事，那么十年后让一起车祸发生，简直是易如反掌。”
　　我被猝不及防地击了一下。蒋丽告诉过我薛斯明的母亲十年前因飞机失事而去世，那么......
　　“我是薛斯明的哥哥，至少，从血缘上讲是这样的。”薛容熙看出了我的疑惑，干脆说出了真相。他凌厉的笑了笑，仿佛修罗一般优雅而充满杀戮，“我说过，我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

　　那枚象征着求婚的戒指最终像孙悟空的紧箍咒一样被牢牢地箍在了手上，薛容熙像掏出零钱一样掏出那个连盒子都没有的戒指，他生硬而粗鲁的扯下了那枚原本待在无名指上的刻着陆子轩名字的戒指，他将他丢下楼去，然后轻蔑的把戒指带在我手上，转身离去时，只说了一句，“婚期一个月后的今天。”
　　迷离灯光下我看着那枚闪烁着耀眼光芒的钻石戒指，嫌恶的竟恨不能把无名指切下来。

　　我还记得自己跑到楼下找那枚被薛容熙扔下去的戒指的情景，它被回想起来的时候总是那么伤感，不需要背景音乐，不需要演员道具，不需要倾盆大雨，我跪在地上碎落了的眼泪，每一滴，都在字正腔圆的叙述着我的疼痛，不需要后期剪辑和电脑合成。

　　当然，在那之后，我得到了陆子轩平安归来的消息，因为在他的家门口，我看到了正被Linda紧紧抱着的他。和那张照片里的画面如出一辙，他说的对，他没有回抱她。只是，他也没有推开她。
　　我还是没有忍心打破这美好的画面，尽管于我这画面只是毕加索的扭曲。我静静的注视着他们演完这场失而复得的喜悦话剧，等Linda走远了，我才叫住了陆子轩。
　　他回过头，与我对视。我走近他，压抑住五脏六腑的疼痛以至于不让它们倒戈四散，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我要结婚了，婚礼那天请你不要来。”
　　他没有问一句，没有难过也没有哀伤，黑夜里我看不清他眼睛里是否还有自己的身影，过了一会，就在我即将丢盔弃甲抱着他哭的一秒前，他平静的开了口，“好，祝你幸福。”
　　这一次，他没有说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