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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一段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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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大的谎言是,我说我从来没有撒过谎。
第二天我一觉几乎睡到了中午,起来看到陆子轩的短信:
昨夜晚上11点,“早点休息,晚安。”
今早八点,“晚上七点,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我才想起来,昨夜喝醉了,却忘了给他回信息。
这个时候徐若然进来了,她坐在我床边,担心的问,“天衣,你昨天为什么会和薛容熙在一起?”
“命犯小人。”一提起这个名字,我开始不自觉的头疼。
“那你自己要多加小心哦。”徐若然拍了拍我的肩。
她然走后,薛容熙发来短信,“还难受吗?”
“在看到你的短信之前很好。”
一分钟后,薛容熙的短信再次传来,“喝点蜂蜜水,解酒。今晚我需要出席一个酒会,需要一个舞伴,希望你能答应。”
“抱歉,没空。”我正准备将手机扔到床上,手机却再次响了起来。
“你去查一查这次IBMI最大的赞助商。”
一句话,九个字,足够分量威胁我。陆子轩即将要参加的另一个比赛,比FISM更重要,从五岁到二十二岁,他准备了十七年。
“地点,时间。”我恨恨的打出每一个字母。
很快,短信回过来,“我会Text给你。”
直到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我看见倒映在那个黑色屏幕里的自己,像极了一张年代久远的遗像。
那天,我最终没有去赴陆子轩的约,当我穿着晚礼服微笑着站在薛容熙身边与来往的宾客寒暄时,我不知道,陆子轩正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目睹着这一切。
“天衣变了。”站在陆子轩身边的女人说。
“她没变,只是身不由己。”陆子轩看着那个叫做叶天衣的女人的身影,不自觉的握紧了手机,那条被看过很多次的短信又跳了出来,它正脸不红心不跳的对他叙述着一个女孩子的谎言,“Linda生病了,我得去照顾她,今天不能去了。”
照旧要喝醉,照旧要被薛容熙像塞面粉一样塞进后座,听他叫醒我,抱我上楼,帮我盖好被子,拉上窗帘,轻吻额头,然后温柔的关上门。
这样的情况开始隔三差五的反复上演,薛容熙以IBMI要挟,我顺理成章变成了他控制下任人摆布的傀儡,每一次,我告诉自己,再忍忍,过了三个月就好了。可是那些在体内迅速燃烧起来的酒精和那些不得不说的谎言把我牢牢钉在了十字架上,我看见自己的灵魂正在颤抖,我看见陆子轩哀伤而厌弃的目光,我恨不能抽自己一巴掌。
直到三个月将近,一天傍晚,我从图书馆回来,被徐若然拉到了房间里。
她拉我坐在床边,担心的问,“天衣,这些天你究竟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别骗我,我都看见了,你是和薛容熙在一起了吗?”徐若然皱着眉头质问。
“啊?”我假装一头雾水。
“在酒会上,在KTV,在Party上,你隔三差五的喝醉到十二点才回家,你和陆子轩分手了?”
“没有啊。”
“天衣,你不要这样。”徐若然突然一脸严肃的对我说。
我忽然觉得很烦躁,翻身下床,“我没有和薛容熙在一起。”
“但愿如此。天衣,你以后还是不要和他来往了,薛容熙那种人物不是我们可以招惹的。”徐若然语重心长的说,却还是深深地刺中了我。
“什么意思?”我反问。
“天衣,你知不知道你很美,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无法不承认这个让我嫉妒的事实,你真的很美,比我们三个任何一个人都要美。其实在这个屋子里,没有人是不嫉妒你的,也包括蒋丽。你有美丽的容颜,显赫的家世还有一个那么好的男生爱你。你的一切都看起来那么美好,可是你知道吗,越是美好的东西越容易变质,或许有一天你会痛恨这绝色的容颜和良好的背景,甚至你会希望,从来没有遇见过那个你深深爱着的也深深爱着你魔术师。”徐若然说这番话时表情异常严肃。
两人就此僵持住。
许久,徐若然叹了一口气,说,“你知不知道,其实你真的很幸福,每一次我看到陆子轩从晚上八点一直等到十二点从薛容熙的车里把你抱出来的时候,他有多难过。天衣,有时候我其实讨厌你,在我为殚精竭虑却也无法得到的感情而绝望时,你却在挥霍它......”
徐若然剩余的话通通成了耳畔风,脑袋里反反复复回想着一个事实,那个抱我回家的人不是薛容熙,是陆子轩。他知道我所有的谎言,他知道我明目张胆的欺骗,他早就知道,可是他不说,任由我搪塞敷衍。我想到他哀伤而绝望的眼神,想到他微微皱起的眉头,他一定对我失望极了。
我抓起手机,拼命拨打着陆子轩的号码,却一直都无法接通。跑下楼去,就在刚到楼下的一瞬间却忽然看到了薛容熙的短信,他说,“最后一个请求,三天后陪我去参加IBMI,我不再为难你的魔术师,如何?”
我顿时僵在那里,等刚刚反应过来,一抬头,看到不远处的陆子轩。
他缓缓走近我,面对着我,温和的笑,只是这笑容里充满了力不从心的疲惫。
“方便吗,我们上楼谈谈吧。”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却充满了不置可否的忧伤。
“好。”我微弱的点了点头。
夜晚,风吹起窗帘,吹的我突然一抖,子轩起身关上了窗,坐在我对面,静静的说,“我不怪你。”
“不是的,我......”我一时语塞,却又不能告诉他这其中真正的缘由,那是他不应该承担的负荷。一时间手足无措,竟又哭了出来。
“别哭。”陆子轩走近我蹲下来,他的手指划过我的脸颊,声音忧伤的说,“我知道,你是为我。”
“你怎么知道的?”我突然抬起头吃惊的看着他。
“我是魔术师,能读心。”他笑了一下,我却看的很心疼。
“可是,请你相信我。”他捧着我的脸,目光坚定的说。
薛容熙最后的请求我没有答应。当我站在幕后看陆子轩出神入化的MAGIC时,也看到薛容熙,他的脸色并不好,却还是鼓了掌。
而我的少年,自此之后,开始名声大振。媒体报道上称,天才少年魔术大师。
是不是,一段感情,好到不能再好,便开始变了。
法国的天很少有蓝的这么纯粹的时候,不下雨的巴黎,天和地彼此分离,长久相视,静然相对。一朵鸢尾花安静而全力以赴的盛开在塞纳河边,安静的欣赏着一场变故。
子轩在IBMI之后顺利签下了一家公司成为其名下下一年度主力推出的魔术师。而我,在这短暂的平静里,得到了一丝难得的安宁。薛容熙不再要挟,徐若然不再偷窥,蒋丽不在阴阳怪气,日子看起来很安逸。
一直到,一个月后,陆子轩终于结束了在日本巡演的工作。
还是那间狭小却温暖的屋子,我把自己陷在沙发里面拿着手机在网上翻阅着陆子轩的视频看粉丝们为他尖叫痴迷,为他在贴吧里争得面红耳赤,当然,其中绝大部分为女性。
一会儿,陆子轩收拾好东西坐在我身边,他从手里变出来一个毛茸茸的玩具兔子送给我,我笑了一下,说,“谢谢。”
“你看起来不愉快。”他有些担忧的看着我。
“很平静。”语气却掩盖不住有些落寞。
“口是心非。”他清浅微笑,本是想哄我一笑的,可是,我并没有笑。
只是淡漠的说了一句,“成语用的不错。”
他没有再说话,气氛就此变得很尴尬,空气里只有微弱呼吸的声音。
这期间,我一直看着他,可他并未回头,只是在不停地摆弄着手上的皮筋。
许久,我还是忍不住先开口,“你把那枚戒指变给别人了。”我看到那个陆子轩在普罗旺斯变给我的那个魔术被改良升级之后华丽的出现在了银幕上,只是背景不再是古老的城堡和情人一样缠绵的烟,声音也不再是鸟啾啼鸣,换成了他最爱的音乐与被亲吻手指时尖叫的女声。
“是工作。”他沉默了一会,还是开口,回答却只有三个字。
“我知道。”说完后,我又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是的,我知道那是你的工作,你的艺术,我无法辩驳,亦不能怀疑,就像Linda来找我时故意带着那枚和视频上一样的戒指关心的问你回程日期,就像短片里那个女孩子被你亲吻的害羞与喜悦,我都无权过问,问了就是亵渎,亵渎你的艺术,贬低你的梦想。你从来都不愿意主动给我一个哪怕是敷衍的解释,蒋丽如此,Linda如此,那个照片里拥抱你的女孩子亦如此。可是你知道么,我不言不语,不代表我不在乎;不问不疑,不代表我不难过。
风吹散了春天的种子,你看见开在我血肉上那朵闪烁着磷光的鸢尾花了吗?
许久,他开口,“我不希望你变成这样。”陆子轩说话的时候微微蹙了蹙眉,让我想起十岁时父亲看到我毫无长进的画作而失望叹息的画面。
“对不起。”我轻声说。
对不起,我不会再问,再也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