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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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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应下了许明珠的要求,却是带着三皇子与青成公主一起。
三皇子的年纪是时候开始学骑马了,公主也应当会一些,只是先皇帝成日昏睡,先皇后不太放心思在公主身上,因而一直搁着,这回皇帝一起着人告诉了太后,将两个小孩子一块带了出来。
原也是想着这样不会太明显,若是单单特地送个宫妃去学骑马也有些出格,若是打着照看与陪同的旗号去也还好些。
却没想到两个孩子对着许明珠一点也没有生疏与防备的样子,反而三皇子还眼睛晶晶亮有些小兴奋。
皇子皇女们学练习的小马场在皇宫北面,皇帝求轻便,用轻巧的小车拉了几人去。许明珠找了机会给小男孩使了个眼色,暗想一会等皇帝不在时可以跟他们套个近乎。毕竟在这宫里她没有什么能说上话的人,身边围着的宫女们以金姑姑为首都巴不得她一板一眼成木偶才好,另外几位选侍一个两个靠着太后,不怎么与她来往,再说就算她们好得跟亲姐妹似的,也是不能随便说话玩的。
其实这时候尤其是三皇子这样的人更适合许明珠的心意,因为她觉得她能给他一些关爱,一些教育指导,顺便还能从他眼内获得一些感激与佩服。当然后来事实证明三皇子根本不需要她,她还是见着他就觉得有希望。
等到了马场,反而却是三皇子给了许明珠鼓励。
皇帝先叫人给三人挑好了马,三皇子的是一匹小白马,青成公主的是一匹红棕色的小母马,而许明珠的,却是黑色的,一匹结实健壮的成年马。
皇帝有给三皇子配骑射老师,却想着自己先教上几回,这会便没叫师父跟着,引马太监交待了几匹马的性子,皇帝讲了上马动作和纡缰方法,便打算由小太监牵着马慢慢边走边学。
头一个就望向了许明珠。正好她的马正掀蹄嘶了一下,许明珠慌忙后退一步躲过,一下了就跌入皇帝怀中,一脸惧怕给皇帝道罪。
皇帝都不敢相信,见多了她的诚惶诚恐,许久不见她这样真正自然反应下的惊恐失态了,不免觉得好笑,带了些鄙夷神色笑着看她。许明珠尴尬笑道:“臣妾单单最怕长毛的东西了,它还这么高大,皇上您还记得您送给臣妾的那条小狗狗不?说起来实在是委屈它了,一直被臣妾远远关着。”
皇帝笑道:“胆小就是胆小,说什么怕长毛的东西。你这样子,叫两个小孩子都不敢了。”
尽管皇帝这个态度,许明珠还是心里咚咚跳,好一会才安宁一些。皇帝不好一直催,许明珠实在又不敢,事情正僵着,她也做不到一咬牙就上了,正脸红着急呢,就听一个小小声音说道:“皇上,侄儿先来吧。”
三皇子智力不及,所以皇帝极为高兴,又慢慢细心讲了一遍,又亲自抱着他围着场子跑了一圈,再留了他自己在马上,先是叫小太监给牵着缰,而后才慢慢交到三皇子手上。
小男孩脸色极为慎重与认真,因为紧张害怕小脸都有些白了,人也僵着,却一双眼兴奋得水汪汪的,后来熟练了,路过几人时还呵呵呵直笑。
一会青成公主也骑在她那匹小红马上绕圈去了。
皇帝笑着问许明珠:“不然你就先去坐坐,学不学都不碍事,到时自有马车。”
许明珠都没有怎么想,就说:“不行,我必须得学会。”
皇帝便问:“为什么必须学会呢?”
许明珠无言以对,不好说实话,便撒娇地一笑,道:“臣妾怎么能给你丢脸呢?”
她伸手去攀马鞍,一只脚去蹬脚蹬子,有些紧张,马略动了一下,她便身子晃空了挂着了,马儿身上受力,便又走了几步,许明珠被拖着晃了几下,心里头紧张得一片空白,只想着怕是要命丧马蹄了,好在马只动了两步便安静停下不动了,身后一双大手将她捞了过去,许明珠回头笑笑:“多谢皇上。”
皇帝道:“有时事虽不难,但对某些实在没天份的人来说,也实在是要命,你还是不要学了。”
许明珠道:“臣妾再试一次,行吧?”
皇帝无奈叹气。
许明珠总算坐在马背上,随着马的行车身子晃动,心里升出一种感慨:在这个时代,会骑马出门才不会慢呀。
晚上回去时,皇帝训许明珠了:“急什么呢,才学会走便想要奔了,两个小孩子都比你懂事会学些。”
许明珠不敢顶嘴,笑嘻嘻只管听着他说。
皇帝却话锋一转:“不过朕看那两个小孩跟你还算合得来,以后你帮忙照看他们一些,也免得皇兄惦记,明年再给三皇子封王建府出去。”
许明珠心道:“这不关我的事啊,您跟我说不着。”
皇帝叹气:“这孩子也实在是讨人疼。”
许明珠心道他一皇帝这话也不知是真是假,便只安慰:“皇上一片慈爱之心,便是他的福气了。”
皇帝头回听她这样老里老气说话,只笑笑捏了捏她的脸。
后来许明珠的大部分时间都放在学骑马上,一个多月时间过去,便已经能十分熟练策马飞奔了。
等皇帝带了些臣子武将去行猎这天,许明珠便先随服侍的宫女太监先到了行宫安顿下来,因为她没有什么具体职责,便只熟了熟这个小型度假村宫殿便去找青成公主。这回皇帝不知怎么想的,也带了三皇子出来,还亲自带在身边,青成公主先知道了消息,找着在马场的机会求了求,皇帝竟然也允了,不过待遇跟许明珠一样,不能去参加行猎。
许明珠笑吟吟带着两个小宫女带了话梅等蜜饯果脯茶水,又叫上了青成公主在周围玩耍,当做假期爬山一样,慢呑呑行着玩着,听着远远呼喝欢腾声,心里也不由得向往。
有守行宫的太监跟着侍候着,行至某处,他便会讲些周围风趣事物,跟个小导游似的。比如这路边生的什么草啊,看着不起眼,也可入药呢,又比如这石块头上望下去,能远远望着皇宫上方的龙气啊,又比如这个什么石头是仙女石啊,里头有什么神话故事,整得跟导游一样事的,许明珠听了也只是笑。
再等走到一片空地时,那老太监道:“这林子里头有三两百只猴子呢,猕猴,跟奴才处得久了,都熟了,奴才还驯过几只呢,主子若是想看,明日奴才准备了给您瞧着玩玩,啊,不能进了,那些猴子皮得很,主子别过去了,小心被它们吓着了。”
许明珠便停住了问:“这林子过去有什么呢?”
先前三面见着都是山谷,唯这一面是一片平地。
那老太监道:“出去就没什么了,顺着山路向下一直走可到宾州城呢。”
许明珠哦了声。
晚上皇帝一行人带了汗味与血腥味过来了,许明珠有幸,被皇帝拉着去看了堆成房子高一样的猎物堆,许明珠有些意外,倒没想到真这么多,便真心笑着称赞了一番。
她眼中的惊讶早就叫皇帝得意了,也不等听她多说什么,便去洗浴。
晚上皇帝去与众人庆祝,另叫人送了各式野味过来与她尝新鲜。
再夜时,皇上带着甜甜的酒香与浓烈男性气息靠近时,许明珠还没有睡着,皇帝用粗糙的大手在许明珠身上反复的摸搓揉捏,直到许明珠的已经冷静休息的身子润透了,他便又放肆起来。
事后许明珠撒娇,软软道:“皇上您知道么?山后一群猴子呢,有个守行宫的太监还会耍猴,咱们明儿要不要去瞧瞧,以前臣妾在街上瞧过,蛮好玩的。”
皇帝那时才从极致快乐中停下来,兴味还没退,还在不时啄啄她的小脸和额头,听了只随意答:“好啊。”
第二天皇帝倒记得了,用过早膳后问她道:“你昨日说的耍猴的,在哪呢?”
许明珠高兴拍手听人去叫,心里期待又不平衡,哎,耍猴的不肯弄给她看,肯定在想在皇帝面前表现呢,自己又沾光了。
皇帝一行人进了猴园。
不得不说,在与电视与网络阔别多年的时代里,许明珠觉得,就是这样一人三猴的乐趣也着实不少。
一个猴子又肥且懒,行动缓慢,驯教太监一般说上三四遍,它才慢呑呑做了,不管是滚圈还是拿东西,都捧着肥肚子,行动极慢,且容易出错,要吼上几回才能做对了,而且在与另两个猴子配合时,都是出错做坏事的那一个。另一只猴是运动健将,身手十分灵活,做什么都又快又好,再一只是个小可爱小机灵,长得个头也最小,驯猴太监给它们取了名,那最小的一只便只管上窜下跳给驯猴人献殷勤,往往抢了那个肥懒的猴的事做,也抢了风头。
两个小孩是生平头一会见着这些,一会驯猴太监都小猴儿们做起了算术题,硬是把两个小孩惊呆了,看着不仅眼都不眨,连嘴都合不上了,三皇子一直在不停哈哈拍手笑。
皇帝探过头来,道:“我瞧那只十分像你。”他自然指的是那肥且懒的一只。
等戏耍完了,皇帝见两个孩子十喜欢,便道:“赏。”
那戏耍太监凑上来道:“禀皇上,奴才还给她驯了个好玩的,您瞧。”
一个小太监端了三小盘子花生给猴子们,那三个小猴儿本来穿了小衣服,整得跟小道士似的,这会见了赏,竟也不急,跟小人儿似的,端端正正行礼,做了个好揖,跟正经官大老爷似的,才端了花生下去。
三皇子没想到临完了还有这一出,惊得眼珠子都差点瞪出去了。
中午皇帝去外头与众人吃饭,赛了几回马才回。晚膳前三皇子见着皇帝,弱弱问道:“皇上,我能不能去林子里喂喂猴子们呀?”
皇帝这些天与三皇子处得多,他一向对晚辈温和,这样先前高高在上而实际亲切的做风叫三皇子打心里崇拜又贴近他,皇帝脑袋也不是呆板的,略想了一起,便应下了,叫人去叫了许明珠与青成公主一起。
先前那个太监听了吓了一大跳,连连要拦,又情知拦不住,几番交待:“那些都是畜生,可得仔细别叫伤着了,有一件可得记住了,那畜生跟人一样,也有歹狠也有软面的,可别小瞧了啊,还有啊,您喂那般畜生吃东西,可都要利利索索撒,别给一半留一半逗它,就怕它生气伤着您了。”
许明珠先头不信,只想着进林子里头瞧瞧,一会大家进去,见树上挂着的到处都是猴子,实是少见。见了人来,它们也不怕,一溜儿都过来了,搭在路边望着她们。三皇子是个听话十分当真的人,十分豪爽丢着花生果子。许明珠心里有事,也别在意,手里攥着花生香蕉忘了丢干净,就有猴子赤红着眼就要扑上来了。
皇帝一直喝,许明珠眼睁看着一只老猴子朝自己扑过来,吓得失措,丢开东西只管扑进皇帝怀里,吓得呜呜直叫唤。
身后是三皇子与青成公主呵呵呵笑声,许明珠才敢抬头道:“臣妾又给皇上丢脸了。”
皇帝拿她没办法地笑。
几人慢慢走到林子近头,许明珠问身后引路太监:“可是这条路出去,沿着一直走就可以进城?”
那太监早见着了皇帝对她的宠爱,忙上前答:“回主子,这路出去有官道,到宾州城里,只两个时辰不到。”
许明珠哦了一声,也不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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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许明珠抱着皇帝差点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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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回宫时混乱,许明珠只带了浅语与轻行两人,东西也尽量从简了,但是要收拾好了回去,却也不是一眨眼功夫,浅语两人早饭后便开始收拾了,等差不多时了,听到前头太监在喊要起程,便将东西一样样往车上放。
浅语便问轻行:“瞧着主子在哪呢,眼瞧要走,这又去哪里了?”
主子一出宫又见金姑姑不在身边,跟个野孩子似的了。
轻行摇头:“想是去厕室了,怎么又不叫咱们?”
浅语不多说,径直去找,却没找到。再叫上浅语两人将小院子寻了个遍,也没寻着,这才慌了神,报了这一行带头太监。太监暗地里着人找了一炷香时间,没找到,也不瞒了,直报了皇帝跟前去。
皇帝听着消息后,先是不信,行宫里自己的宫女能丢到哪去,等听众人说都寻了个遍,又自己略找了找,也没找着,这才吩咐下去好好的寻。
却硬是寻不着,都没有见着主子出去过。
皇帝慢慢烦躁,这怎么找个大活人也找不着,就这个丁点小破地儿。皇帝发火了,大家便更着了急地认真找,便是认真找,也没找着,皇帝更加不相信了,又怕她出事,想着可能是被什么人虏了去还是怎么,连忙派人翻地儿一样地找。
最后还是骆九宾找着带了回来。
皇帝看看许美人,一脸苍白,想是吓怕了,不顾在众人面前,搂在怀里哄了一会才放开。传话下去慢慢启程。
皇帝坐回自己轿内,却见骆九宾上前来,欲言又止。
皇帝不耐烦:“你追随朕多年,有什么话真说。”
骆九宾才道:“微臣也是猜测,皇上您可再派人查问。不必偏听微臣一家之言。”
皇帝皱眉叹息,有些隐隐忍着的意思了。
骆九宾说:“皇上息怒。微臣适才见着许美人,她说是贪着看猴子迷路了,微臣却觉得事出有异。微臣问过了,她行色匆忙,却方向明确,衣饰一切又从简,若不是微臣猜测,许美人这不是迷路了,像是在想要暗地里偷偷离开这。许美人不是在林子里迷了,是被围场外的卫兵询问身份时困住的。”
皇帝听了,沉下面色,紧握着手中茶杯窗前坐下,望着窗外出神,他想起许明珠这些日子在他面前的时时撒娇,又想怪不得她这大半年没有怀孕,又想她怕得要死硬要学骑马,想她刚才从马上跳下时的神情,才觉得那不是见着了熟人要倾诉她的迷路害怕,而是有些惧怕不安又疏离防备的意思……
闭上眼狠狠咬牙深吸口气,手中杯子便被捏碎。
皇帝却道:“刚才的话,当没说过,再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