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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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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姑姑看着许明珠听到了外头的话,沉下脸上,出去拉了红燕打了几个嘴巴子,训了一会,又硬是给降了二等才算了事。
许明珠听了这话,顿时觉得身上压力大,自己还背负着这一屋子宫女太监们的荣辱兴旺呢,嗯,怎么办呢,皇帝是大领导,领导对你不满,就算他不耐烦说原因,你也不能也甩个脸子回去不是?当献殷勤时还得献献,该慰问是还得问问不是?正好她这几天在学薰香,屋子里还翻出了一片花沉香,可能是先前皇帝什么时候赏的忘了,玫瑰香味的,就每天黄昏时点了送去,早就皇帝上早朝后收回,皇帝不待见她,她就每天叫浅语轻行两人去。
倒也算尽了力,不然又能怎么样,这样的事,越是上赶着去求越是得不到。
选侍这几天都过得像飘在云上,惊喜不敢相信面前一切,总觉得这些都是她的臆想会在眨眼间飞掉,或者含着什么阴谋算计。尊贵不凡高高在上冷竣严厉的君王时不时给她送些少见的宝贝,或者进她这小院来看看她,她们几位选侍住的宫殿太简陋,他肯纡尊降贵前来实在不敢相信,按说应当是招她们去重华宫才是,皇帝却很少招她去自已的寝宫。她每天带着不可思议的欢喜心情望着屋里一切,胆战心惊地侍候皇帝喝上几杯茶而后离开,十多天了还是觉得这一切虚幻飘荡得像梦境,每每面对皇帝时都是慌乱无措,回头想起时都生怕皇帝怪罪她,好在皇帝对她很大度,虽然一直面上冷淡,却不曾说过她什么。
好在皇帝来过几位就慢慢来得少了,这些压抑难过的日子虽然不舍,好歹也算松了口气。
这天她的院子里的二等宫女呈上一个水红色绘折枝牡丹的木匣子,她本以为皇帝又送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来,高兴着就要迎接,却不想那宫女面色不像,皱眉说:“刚才一个面生的宫女递给奴婢的,交待要交给主子,说您一瞧就知道了。”
玉芙打开盒子,里头只是一枝粉蔷薇,她却看着这枝蔷薇慢慢白了脸。
晚上满月,皇帝没有来她这边,她的院子人少简单上,深夜起来也没人知道,她去寻了蔷薇花的主人。
“你不是答应本宫一有机会便替本宫行事的,怎么本宫听说你现在不得了了,宠爱一身,是不是舍不得了?”
“奴婢不敢。”
“哼,有什么不敢,也有人为着富贵不惜牺牲一家人性命的。”
“奴婢没有,奴婢不敢,奴婢是真的没有机会,皇上,皇上他每次来就坐坐,喝几口茶,有时茶都不喝,奴婢近不得身,没有机会……”
“哼,我看你就是找借口,哄谁呢?只喝茶是吧,行,那你替本宫把这个给皇上补补身子。”
玉芙接过,问:“这是?”
她主子再没理她,她也只能回去。皇帝却没再来过,甚至东西也极少送来了。
这天陈同公公在皇帝后头跟着回重华宫,差点撞上了皇帝身上,陈同公公吓得脸都白了,顺着皇帝眼光看去,却见进门处红木细腰高几上空无一物,前几天,这上面都是放着许美人送来的沉香炉的。
陈同公公忙上前解释:“许美人宫里的人说了,屋里的沉香用完了。今天,许美人给皇帝您送来的是盅炖汤。”
皇帝皱眉道:“使完了不会叫人去领?怎么还单单来说。”
陈同公公道:“老奴也是这么说,许美人身边的特等丫头说了,去领了,领不到。说这汤也是美人亲手做的,一样的心意。”
皇帝揭开闻到一片清新香甜,应当是放了海南椰汁,嗯,倒是不差。
过了几天连汤水都没有了,皇帝有心要问,也没好开口。
这天觉得屋子实在闷热,便起身到窗边站了站。过了一会想起自己这快一个多月没怎么和他的美人亲热了,因为自己心里一个想头而故意晾她几天,现在想来学得不可思议,自己几时变得这么可笑了。
她这会一定抱着镇过的西瓜在挖着吃,或者又喝什么冰冰的酸甜水呢,皇帝摇头笑,嗯,去看看。
陈同公公看见皇帝出屋,道:“奴才刚请过您的意,要传膳了,皇上这是要去?”
皇帝说:“连着这几天没胃口,去后头瞧瞧,看看她们都吃些什么。”
霜黎居里,许明珠一个人在吃独食。以前她这边的吃食送得又多又花丰富,吃个饭她能赏院子里的宫女太监们一起吃个饱,现在不行了,从七品美人例菜是四菜两汤,还做得敷衍,她就不能邀大家伙一起了。
讥饿是烹饪美食的最好妙方。许明珠一般会等到肚子觉得饿了再吃。
皇帝进去时,许明珠正对着桌子发愁呢:这天气热,肚子饿得也慢,要不吃吧,夜里又会被饿醒了,再等下去,天就黑了,盘子送回得晚,她的宫女也会被人拿话呛吧。
许明珠吃得愁眉苦脸。
突然间院子里脚步迅速有序忙碌起来,一眨眼间灯头通明,她吃房的这间屋子门被人推开,浅语两人带着惊喜的笑脸仪态万千给进门的人蹲身行礼。
仿佛大神带着五神之光从天而降一样,许明珠含着满嘴的青菜瞪目表示了意外。
皇帝见着桌子上的菜,笑问:“美人最近换口味了?”
许明珠见他没事人一样对这些两人的事一字不提,便识趣笑说:“是呀,天气热得厉害,吃什么都没味口,就想换换看。”
她这么一说,皇帝转身看看屋子,疑问:“怎么又不爱用冰了?”
许明珠笑说:“嗯,前天热伤风了,不敢用了。”
皇帝意外,问:“什么时候的事,朕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许明珠想说,那时候你正在抽疯呢,又笑说:“一两天就好了,也不重,就是头有些昏沉,也没报外人知道。”
皇帝哦了一声,也不见什么多的表情。
皇帝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慢慢道:“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算了,有什么瓜果,先呈些来吃。”一会回身对身后小太监道:“去说朕在这边用膳,叫他们摆几个菜过来。”
许明珠那边却还在尴尬,没办法也只能说:“早上送的瓜果都送臣妾吃光了,晚上份例,还没送呢。”
皇帝嗤的一声笑,又伸出长臂来捏许明珠脸:“吃光了,这么能吃?怎么看着倒清减了几分?”
许明珠笑了笑。给皇帝倒温茶。
两人等着,皇帝还在那瞧着许明珠笑话:“听说美人学写字和薰香,倒实在是不容易,朕一直觉得,你与这些相离甚远。”
许明珠认真道:“皇帝对臣妾不上心,对臣妾的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奴婢是有些生的有些粗鲁,可也认真在学的,金姑姑都说了,臣妾的手艺,是,嗯,差强人意。”
皇帝笑道:“那怎么又不学了,给朕送了几天就停了,你这性子,就是燥。”
许明珠低头:“臣妾还有在学的,只是臣妾的品级不能领沉香,旁的您又不喜欢,就没给您送了。”
皇帝脑里想,原来她还琢磨过自己的喜好,心里就高兴了几分,又问:“那汤水也停了,不能吃的食材也不让你领吧。”
说起这个,才是许明珠心头大恨,她这个理财观念十分强迫的人,竟然如今身无分文,不行,无论如何,得想法子讨回来,许明珠用委屈小眼神埋怨:“臣妾的月例银子真的都给皇帝吃光了,膳食局又不肯给臣妾赊账。”
皇帝又开始拿她没办法地笑,正在这会
正在这时,霜黎居的后门有人大声囔囔着进来了。霜黎居前院门与皇帝重华宫临近,来往的人少,反而这后门成了交换进出正经的门了。
来人动作粗重,将一盘东西放在桌上,道:“美人的晚间果子。”
皇帝一向当这院子是在自己重华宫内,因而过来都是临时随意,就像现在,屋子里除了灯亮些,人多了五六个,也没区别,偏偏那人送到外间便走了,也没见着里头。
就一盘子,几个杏子,几片西瓜,再几片蜜瓜。浅语不敢送进,又想着皇上等着吃了,再想着这也不是自己的错,说不定可以给美人诉诉苦,便也配上茶水端了进来。
皇帝原本笑吟吟的脸看着面前的东西,慢慢变色,他为自己这会才意识到出了哪样的问题而恼火,更加为这样的问题而恼火,一方面又觉得不可思议,面前这位看着不懂事的小女娃,竟然也真能沉得住气。
皇帝的菜品正一个个搬过来,他却气得吃不下,面上阴沉得如黑炭般抬脚回宫,叫了陈同便问:“谁的主意?”
陈同回道:“奴才早打听过了,也使人交待了,就是怕您知道了心疼……这,都是内务局的管事公公吴同寿的意思,您知道,他是太后那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