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升职路》雾江春晓

29、第二十九

　　皇帝每天看着许明珠没心没肝没城府的样子，就想不通了，想不通不打紧，心里还无故憋闷，不爽快，又说不出缘由来，只像先前一样暗底里较劲。

　　皇帝几天不来许明珠的霜黎居，也不叫人传她前去，许明珠心里有事要求他，老是等不来，等了等，还是觉得要有些职业素养，就又去御膳房做了些点心去求见。

　　历史总是TM的重复的。许明珠被皇帝放进了重华宫，却又在里面坐冷板凳。往景重现，心态却完全不同。先前是陌生的疏离，各种猜测，忐忑不安，为未来与生存困苦。而今却是莫名奇妙，完全想不通，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皇帝他就是个喜怒无常的家伙！伴君如伴虎，自古皇帝一般黑。

　　许明珠坐在皇帝面前一个黄花梨圈椅里，端端正正，缩手缩脚。她一向做不来端庄典雅，这样坐上半刻时间，人家全身发酸了，却不能动，稍稍一动闹出动静来皇帝就像受了打扰，或者喝茶，或者捏眉心，苦恼又重新开始思考的样子，看像许明珠的眼光冷冷的。

　　许明珠更加苦恼，要不您挥一挥衣袖，我立马就走了。

　　许明珠又开始回忆起她这悲摧的一生来。如果皇帝大人你当初不路过宜州，不睡了自己，自己的那个便宜父亲但凡男人一些，母亲不那么包子一些，自己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哎，这一辈子就这么悔了，不能有个互相疼爱的小丈夫，一起过那种吵闹充满烟火气味的平淡乏味又甜蜜腻歪偶尔肆意尽情吵架也会偶尔抵死缠绵的小生活。

　　真是恨啊。许明珠靠在椅子背上，泪意又慢慢涌上，她将头仰上，慢慢吁气。恨你这个该死的皇帝。

　　不行，赶紧打住。她想起以前偶尔看的一个小段子，大概是说一个小太妹与男朋友在街上被JC追，她跑得慢被逮住了，JC不停问她，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叫小良是不是？你爱他就把他名字刻在身上是不是？小太妹看了看自己手腕处的纹身，欲哭无泪：这是人家纹的个“恨”字啦。

　　这个笑话一记多年，每当许明珠在心里自言自语我好恨某某时，就想起这个来，一下子就扑哧笑开了。这低级的笑话趣味真是丢人啊。这回也不例外，回过神来立马打处，憋得胸部一起一伏着，脸上胡乱皱着。

　　皇帝叹气看她，眼神责备。许明珠轻咳一声，正襟危坐，肃穆端庄。

　　若是自己穿越到女尊国就好了，到时候把这位故作冷艳高贵的公子，哦将军时不时叫到帐前来，将军呀，宽衣，叫朕看看你的身板，小阿煦啊，咱俩一起出去骑马，共乘一骑，等熟了就可以下手了，招为皇夫，嗯，直接折开下腹，他被压着时一定是别扭娇羞的小模样。

　　许明珠又被自己的YY乐疯了，捂着嘴脸红红的去看皇帝。

　　皇上起身，几步走近来，拧着眉头看着她眼里的春.光，迎着探询了一番，许明珠赶忙收敛笑容，低头下去，眼观鼻，鼻观心，做小学生模样。

　　空气中耐奈的静默，过了一会，皇帝才回去接着去看手中的折子，周身寒意更明显了些。许明珠暗想，这样闷骚又顶着一张一本正经脸孔的人，若是娶了个真正的一本正经的老婆，该是什么样子啊？好在，丞相府千金不是这样的。他们会，过得欢乐又和谐吧。想到这，整个人就不好了，莫名像被拔了塞子的水池，心里什么东西哗啦啦紧赶着出去，剩下疼痛空寂，人也无力靠在椅背上，再也不愿动弹。

　　若是还在以前，但凡她男人敢这样阴阳怪气对她，立马拳头招呼上去了揍不死他。

　　后来都不知道怎么回的自己住处，许明珠开始蒙头睡了。晚间也没让人传膳，只说身上不舒服，一觉睡到天黑透。

　　皇帝却又突然来了。屋内迅速被照得灯火通明，许明珠赶忙爬起来迎接。

　　侍候皇帝沐浴过后，许明珠觉察着，皇帝是想来洒雨露的，可是自己抬不起兴致来，不好说出来，也只得慢慢一步步准备着。

　　等她穿着薄得透明的寝衣去解皇帝衣服时，皇帝却开口说话了：“怎么不高兴的样子？”

　　许明珠笑着摇头。

　　“先前坐着想了什么？”皇帝又问。一会哭一会笑一会满脸得意一会又无限伤怀的样子。

　　许明珠想了想，小太妹那个不能说，说了前后得解释半天，累，女尊的事更不能说，再后头也不用说了，另外七想八想的，她想了想什么，无非就是思念她在前在文明先进时代生活的种种呗，更加不能说了。因为什么都不能说，她就只能笑笑，说道：“没什么，臣妾侍候皇帝歇下吧。”一面伸手进皇帝里衣。

　　白天许明珠眼里明显的春.色迷了皇帝一下，皇帝是有了一些冲动，却不怎么想行事，这会许明珠神色淡然惆怅，完全不像一个十五六岁女娃的神情，皇帝就好奇了，自己一向自诩睿智，竟然没能一眼看透这个小小人。

　　“说。”

　　许明珠又温温一笑：“臣妾的那些乱七八槽想法有什么要紧的，臣妾肯定会尽职尽责好好服侍皇上的。”

　　皇帝冷淡一笑：“尽职尽责？就这样挂着脸来服侍？”

　　许明珠忙低头：“臣妾该死，皇上饶命。”

　　屋子里又是难耐的沉默，好一会皇帝有了动静，屋子的气压却越发低沉，许明珠不敢抬头，就那样跪在床上，心里的惧怕慢慢涌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阵冷风吹进，吹得她了个寒颤，洞开的大门处，早不见皇帝身影，许明珠才叹气着向后坐下了。

　　完了，这下真的闹僵的，头一回两人这样直接摆到明面上的生气，唉，怎么办呀，本来皇旁大人还答应带她出去玩的，她还很想学骑马，还想趁机求皇帝大人一下学学过过瘾呢，唉，都泡汤了吧。还是有时间容她卖个萌求了打赏。

　　皇帝怒气腾腾出了霜黎居，越走脑袋越烫，原来只是职责所在啊。

　　身边的随从被他甩得远远的，他望着周围的草木，感觉周围像在混沌旋转。这会感觉是不敢相信的陌生。

　　鼻子里喘着粗气，胸膛起伏好些回才好些，等他大婚后，大婚后就会有他的皇后，他的一堆皇子皇女，就不会有这种天底下只有他一个人的感觉了。

　　～～～

　　许明珠隔了两天又去求见皇上，却没能进屋。也不能不去，所以许明珠隔一两天还是去的，只是再也没被准许进去过，许明珠先前倒无所谓，慢慢着就觉得出不对劲来。

　　怎么说呢，一切都是无形的。先前她在这宫过的日子，她不能明确说得出来哪里，却能感觉得到，哪哪都是顺心的，被人捧着的，追着的，敬着的，她不用花一点心思去处理任何人际关系问题，也完全不烦恼衣食起居小事情，一切都合心意，还十分熨贴人心。这会去重华宫，都有小太监们的脸色冷艳高贵了起来，偶尔拿鼻子哼哼着回她，也有些被世俗打磨得通透圆滑的人依旧对她十分热情。

　　皇帝又是半个月没来，不来不要紧，以前皇帝不也常常不来，不过这回情况不一样，皇帝不仅不来霜黎居，还去了旁的女人那里，而且！有了新宠。

　　皇帝的新宠是选侍玉芙。

　　许明珠轻笑，这个皇帝真无聊，连手段都不变的，就只是送东西，听说各种，珍珠玛瑙翡翠，古玩字画，名剑古琴，甚至听说以前打仗时，钻进皇帝肩头的箭头，都被正正经经当宝贝赏给了玉芙选侍。

　　面对这一切，许明珠觉得难堪，只是周围一直都有宫女，她也只能一直将笑挂在脸上，浅语几人其实比她想的敏锐得多，这些天行事谨慎起来，偶尔有人拿东西时或走路时动静声大了些，她们都会警觉地看看许明珠，而后背后劈头盖脸骂哪些小丫头们。

　　霜黎居里难有的压抑怪异气氛。

　　大家伙都在担忧中，只有金姑姑没什么感觉，她说：“皇帝有了旁人服侍，美人也得上进些，要不练字吧，也定定气性。”

　　许明珠有一段时间怀疑她是皇帝的人，是他安排的眼线，因为她对皇帝行踪的预报十分准确，这几天，她一直以为这位金姑姑见自己失宠了，会想方设法另谋出路，却原来没有。原来自己猜错了，自己这个小人物，哪里用得上皇帝防备着啊。

　　许明珠有时练练字，有时画画长裙衣裳，现在身上的宫装都偏厚得，样式也近乎板正，偷偷裁上一两件，嗯，也许，将来能穿，说不定哪天，她能做个普通市井妇女或者农妇神马的呢，事在人为嘛，只要想，总会有办法的。

　　这天负责许明珠吃食的一等宫女红燕去御膳房报菜，许明珠的菜一向随同皇帝太后一样，从御膳房走，每天按例菜、时鲜、主子点菜配着送来，这回却被个管事太监婉拒了。

　　“是，一向是这么着的，只是内务局管事吴公公这些天特意来交待了，为备皇后进宫，以后一切都按规矩来，美人那边呢，就只能吃例菜。”

　　红燕被御膳房里一班人捧了许长一段时间，性子长了些，这一时半会受不了，转不过心思来，还与人争了许久，被人好话哄了些，冷话也刺了些，再后来，那些人也不理她，干脆将她晾在了一边，红燕气红了脸，跺脚回来。

　　“姐姐，你说她们是不是太势利眼了，以前追着咱们叫姑奶奶，现在竟然这样……”红燕回来越想越气，好一会还在发抖。

　　浅语低声喝她：“小声。担心叫美人听着。宫里不一直这样吧，你进宫又不是一年两年了。”

　　红燕不满嘀咕：“美人也该使使劲才是，没得害得大家一起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