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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 ...

  •   骆九宾真生气了,仗着他追随了王爷这些年,一伸手过去就把侧伏在金丝楠木棺木上的人胸前衣服拎了起来,提起来了才发现自己心里发怵,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压低声音说道:“能臣个屁,王爷你就等着被砍脑袋吗?”

      晋王贺若煦的身子无力,骆九宾手上的劲一松,他就滑溜到地上,摸着棺木边慢慢说道:“我一直痛恨那些人,是他们让我这么些年一个人。他一直跟在我身后叫叔父,叔父,我却……我只是想他们母子离心,万没想着……”

      骆九宾劝说:“王爷几时变得这样妇人之仁?”

      贺若煦双眼放空,不再说话,靠在棺木上无言,任凭骆九宾再说什么,就是一动不动。

      陈王贺若熙在万寿节后还未到蕃地去,还住京都陈王府,自大皇子骤然离世,到皇帝驾崩,他都瞪到了眼睛瞧着呢。这天白天在皇宫内哭丧,晚间回到王府,便有人找上门找他说话。

      陈王低着头认真听完,笑言:“要我把自己儿子供出去,你们觉得,我有这个必要么?”

      武子瑜瞪大眼问:“那王爷的意思?”

      陈王贺若熙笑笑没说话,送了国丈大人出门。

      武子瑜问不出所以然来,只能回宫找女儿商量,两人依然没有法子,只能坐等。哪知到了交二更时分,便见到外头火关冲天,厮杀声一片,皇后忙叫人问原由,才知陈王打着彻查皇帝死因的名义,领兵已杀到宫门口,正和禁卫军在交战。

      皇后十分惊慌,忙叫人传父亲进来再商议,议了半天没有结果,皇后突然想起皇帝临终前说的话来,无力瘫坐在地上,失声呜呜哭个不止。

      许明珠伏在床上,身旁没有人,因为她常在御前走动的缘故,平常在膳养居内也不少人围着她说话,这会子却一个人也没有,大家伙都知道了前头的动静,哪还有心思守着个半死不活的人,这会都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打听消息呢,哪还有心思陪着她。虽然这会她躺在床上一哼一哼的,但也从往来宫人口中得知了大概情况,心想不是吧,那个什么摄政王平时看着挺靠谱的,怎么这么一会一下子就伤感痛心,再也振作不起来呢。然而不管怎么样,许明珠觉得自己是不能干坐着不动的,先不说皇帝临死前给了她那样一副手卷,就单说那个什么陈王,看着就是个悍勇无脑又凶残可怕的人,那天就差点一把子掐死自己,若真是让他打进宫来做了皇帝,那自己的小命也可以立马交待了。

      许明珠挣扎着揪起身,朝门口喊了两嗓子,采珠过来冷冷道:“要做什么?”

      “我想要见老李公公。”许明珠说。

      采珠有些嫌她烦:“这么个时候,你要我去找老李公公,你当我是谁呢?”

      许明珠道:“求你了,事关重大。”

      采珠冷笑道:“你能有什么重大事?”

      许明珠挣扎着起来,说:“你不帮我我就自己爬着去。”她当然只是这么一说,果然,采珠是个面冷心热的,一把将她按回床上,见了她呲牙咧嘴,更加烦她,恨声道:“外面乱得很,还往前头凑,回头被人踩死了都不知道。”

      老李公公来了膳养居一趟,有些急切,忙来见贺若煦,道:“王爷,先前那位侍候过您的姑娘,要请您过去说会话。”大皇子意外身故,王爷的表现实在是他没想到了,想来是年长无子又亲自教导大皇子的缘故。

      老李公公定了心的候着,贺若煦也不敢叫他一直那样一直弯着腰的等,便道:“一个奴才,也值当您老这样。”

      老李公公道:“王爷,皇上给皇后留过传位圣旨,皇后却秘而不宣,我等不知道圣意如何,才有了今日之乱。奴才知道皇上临行特意给那位姑姑写过手卷,老奴怕是能从中知道皇帝意思,也请王爷节哀顺变,先以国事为重才好。”

      贺若煦神色仍然痛心,问:“外头怎么样了?”

      老李公公回道:“陈王无旨领军入宫,等同谋反,禁卫军正在与之交战,众臣群龙无首,一切暂时听从皇后与国丈大人。”

      贺若煦无言,眼中鄙夷之情一闪而过,道:“传那丫头抬到偏殿,看看皇兄可有什么话留下。”

      老李公公略松口气,摄政王若是出来主事,总是叫人放心的,一面急急忙叫人将许明珠抬了来偏殿。

      贺若煦等了等,老李公公出来请他,他才移步到西偏殿来。才进去,便有些怒了。闷声道:“成何体统。”

      原来许明珠自那日被皇后处罚杖责后,就一直只就穿了一层白棉里衣躺在床上养着,这会被老李公公的人急忙从床上抬下来,仰面放在步辇上一路颠簸过来,早已痛得要抽了,一放稳了,她就势打了滚,趴在了床上直哼哼,背上正疼呢,也没将被子盖严实,大半拉身子露在外头,在亮如白昼的灯烛下,一身早洗得极薄的旧衣几近半透明,一打眼便肉嘟嘟的身子看了个分明。

      许明珠忍着痛摸了薄被来遮掩,口中说道:“奴婢给王爷请安。请王爷恕奴婢不能起身行礼了。”

      贺若煦冷然道:“有何事,直说?”

      许明珠说:“奴婢身上有皇上交给奴婢的一副手卷,奴婢冒死给王爷送来了。”说完扭动身子,撑着起来从怀从掏出一叠着的巾帕,递个贺若煦。

      贺若煦眼见她从怀里摸出,递到跟见来时,隐约带着身体的气息,心生不喜,还从来没有这样无礼过,因而不接,只道:“你念就好。”

      许明珠顿时为难:“王爷您不知道,这帕子上的字,它们认识我,我跟它们不熟啊。”

      贺若煦极为郁闷,用两手指尖拎开来,细细看了,看完整个人更加呆滞了,眼里有了明显溃乱样子,懊恼不已。

      许明珠便伸了手去摇他:“王爷,王爷。”

      贺若煦,一张脸神情怪异,笑道:“果然该我一生孤苦。”他一直以为自己此生最大的敌人是这个皇兄,他还没想到他就这么平静去了,还在静等他的后着呢。

      许明珠不知他为何这样,伸手将手放在他的肩上说:“没事的,王爷,不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在挺住啊,我们都靠着你来拯救呢,加油。”见贺若煦没个反应,许明珠脑子更加抽了,她那还没完全从中二期中解脱出来的脑残体脑子觉得,这时候女性如大地般的温暖关怀会让一个失意受挫的男从重获新生,重获力量!她干脆又爬出一步,将摄政王大人搂在怀中拍了拍,说道:“王爷您还有大好的人生,可不能这样啊,将来您会有许多的嫔妃,有成群结队一打一打的儿女,您的人生不会孤苦的。”

      贺若煦听到这,挪了眼珠要来看她,一看见眼见情形,冷冷道:“放肆。”说完双手将许明珠一推,起身快步走了。

      许明珠被推得痛跌回地上,哀痛一声,狠狠地自拍了一下脑门。

      陈王带着几位亲信率先冲进皇宫大内,皇帝才驾崩,大臣们大多在宫中哭丧,因而也到得齐全,陈王用公剑尖指着一众臣工说:“本王觉得皇兄这病病得蹊跷,死也死得蹊跷,怕有心人作坏谋害皇兄,因而领了人打进来,为求皇兄不会含冤而终,大家可都知道本王的意思?”

      大臣们自然都不敢多话,陈王又说:“俗话说得好,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兄如今就三皇子一个儿子,还是个痴傻之人,自然做不得皇帝,本王虽愚钝,然身为皇室,也不能见天下将乱而坐视不理,勉为其难,本王就登基称帝了,你们去准备准备,过两天昭告天下,给朕准备登基大典。”一会回转身指着皇后顺贵妃等人道:“你们过来侍候朕,哈哈哈。”

      众大臣这会子瞪目结舌,完全不敢相信,这,这一切也太做梦了吧,太后气得当场晕了过去,陈王贺若熙得意洋洋,提了两个女人就进殿内寝宫去,顺贵妃还好,只一手拖着三皇子,皇后气得身子直抖,朝身后众人喊道:“放肆,你们还不来将他拿下。”

      没有人敢上前,只有六岁的三皇子哭喊着不放手,一时顺贵妃也开始嘤嘤假哭,皇后破口大骂,贺若熙一个劲喝斥,扬言要将三皇子拖出去打死。

      一众大臣对站这样场景摇头叹息,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就在这时,听到一声清冷威严声音说道:“阿熙,不可胡闹。”

      陈王听了大怒,将剑尖转向来人说道:“呵,二皇兄,你凭什么跟我这样说话。”

      贺若煦不理他,将手中一方帕子递给王居仪,道:“请丞相宣读。”

      王居仪打开一瞧,喜出望外,原来皇帝还是有留下旨意的,那就好,那就好,一时激动念完。陈王贺若熙听了,笑道:“他有旨意又如何,看你们谁敢违了我。”

      贺若煦道:“还不将两位嫂嫂放开。”

      陈王笑道:“你什么时候都这样嚣张,我看你这脑袋,能昂着到几时。外头可都是我的人。”

      贺若煦也笑:“你仔细听听,都是谁的人。”

      陈王听了,不觉侧耳一听,却大吃一惊,这行军号角,几时变了音。大殿里,也不知道什么进来一众侍卫,将他的人早不知道挤到那去了。

      贺若煦累极,回到清心殿内偏西殿倒头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睁眼,见许明珠睁着一双眼可怜巴巴的样子,说:“奴婢冒死给陛下送来先皇手卷,所负压力重大啊,不知可否讨些赏。”

      “准。”贺若煦随口答,这丫头的规矩都学到那去了。

      “奴婢想回宜州去。”

      “嗯,可以。朕叫人给你安排些随从,月底要回,到时候会有封赏。”

      “奴婢是说,奴婢觉得自己不适合在皇宫呆着。你瞧,奴婢这屁股。当年是被迫,现在要是有皇上您的旨意,就不会有人敢为难奴婢了,奴婢想家了,想和家里人呆一起过活。”许明珠装着难过样子,恨不得呜呜两声表达下思乡情切。

      皇帝转头来看她,一双眼睛黑沉沉的,烦躁说:“不成,你是先皇亲口赏封给朕的。再说了,你家里那些,都是些什么人啊。”说完转身就要走。

      “皇上!”她知道这一去此事便再无提起可能,因而上前拉住了皇帝衣袖一角,收起往日那样调皮神情,诚意哀求道:“那……那……”

      却又有些说不出口,皇帝目前还没说过要怎么样,她先说未免有逾越之嫌,可刚才意思很明显是,现在不说,将来的日子苦矣。没法子,一咬牙就说吧:“那,能不能给奴婢升个职,当个管事姑姑什么的,那样可神气了,奴婢这辈子也就这么个指望了。”

      贺若煦知她心里打算,可他一向更加讨厌别人逆他的心意,回头望着她那挂在自己衣服上的两只小手指说:“放肆。”

      许明珠心里怨愤,却不敢言,只能识时务地放手,眼睁睁看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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