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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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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登基,宫里的宫女太监们大多紧张忐忑又躁动,伸长了脖子眼花四路耳听八方,尽一切可能在打探着,试图寻找与自己命运相关的一些消息,许明珠却来及管那许多,她自己的脑子里的事还扯不清呢。先前决定进宫,大多数原因是恨极了许良栋,不愿再靠着他过活,一时脑子冲动了才想着离家,也没有仔细为将来生存计划过,只极偶尔才想过可能会被捉着做什么高官贵人的小妾之类的,可那都是转瞬就过的念头,毕竟一开始那位“大人”是极反感她的,可是她稍稍试探了下,那人掌控欲还很强,现在她却不得不好好思考一下将来的日子怎么过。
怎么过?许明珠仔细想了想后宫女人有几种过法,哪一种能摆脱与一堆女人长时间共用一根黄瓜的可能。首先,一路升迁,努力从小宫女做到皇后,把旁人踩在脚底下?呵,别开玩笑了,她进宫不久,但大概知道了,这个朝代的皇后必要出身不凡,名门,世家,家中有重臣,三公九卿,皇亲国戚什么的都成,就是绝不能在出身差了。那,做个独宠的宠妃?切,这比当皇后还像是在开玩笑,许明珠起身照了照铜镜,嗯,头发光滑柔亮,额头饱满漂亮,皮肤白净细润,鼻尖娇俏挺拔,下巴的线条十足的秀气,微微张了嘴,整张脸看上去就是稚嫩清秀又有几分风流妩媚,嗯,应当说不止是中人之姿,但离倾国倾城还得远呢,何况那么新皇帝没登基前就老是摆出一副节制、冷清、克已、禁欲模样,要他像个昏君那样把自己弄成个独宠后宫的妖妃,还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升起来好些。要不然呢,与世无争,躲在某个角落院子里混知等死?嗯,这个最靠谱些,不过据她看过的电视小说等的认识,身在这个圈子里躲不过!嗯,总得随波逐流意思意思才行,时不时争个宠套个近乎什么的,但是有事不出头,怎么平庸怎么来,皇帝小儿长得不差,应该演得下去,要是皇帝不找她的茬,运气好他又挑了个大方体面的皇后也不找自己的茬,自己又能呆在个不会随便被人踩的地位上,又不入皇帝的眼,极少找自己去陪床,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嗯,就这么办:立志做一个上进心强又平庸的妃子,我只是芸芸众生中的渺小一个。
就是许明珠纠结计划思考的这些天里,贺若煦已经开始了他的皇帝生涯,太后依旧住在青梓宫,先皇后赐封号仁慧皇后,带着一众先皇的妃子住起了西南苑,陈王贬为庶民,禁于陈王府,三皇子与青成公主养在太后身旁。
老李公公来叫许明珠挑住处,许明珠瞧了半天,那些宫殿名头都很高端很响亮,然而哪个在哪都不知道呢,心里打量着住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才好呢,如今皇帝身边人少,要是特特挑了个偏远地儿住,那不是存心扎皇帝的眼么?自然也不愿挑得太近,因而试着问了问:“这个霜黎宫听着倒是个清静雅致的地儿,就不知在哪里啊?”
老李公公笑弯了眼,说道:“可真会挑,这地儿又清静又离皇上近,嗯,咱们先服侍皇上的,就得先占着好地儿。”
许明珠瞪眼,问:“皇帝不住在清心殿么?”
老李公公摇头说:“皇上与先皇兄弟情深,说是再住了清心殿免不了堵物思人,因而搬到了重华宫,你不知道么?”
许明珠摇头。
老李公公笑说:“走正门一层层通报就费事些,要是图近便啊,霜黎宫与重华宫后就转一条小道,眼见就能到呢。”
许明珠干干陪笑,眼瞅着挑个这么个名字看着晦气的地儿,要知道离这么近,谁敢啊。
临走前老公公又细细交待了:“国孝期间,皇上照例制要守三个月,三个月后才会临幸后宫,大约再过一段时间,才会立后和挑妃子充实后宫,这段时间,你可要一起好好侍候皇上。”
许明珠点点头。
很快老李公公就派人帮许明珠住进了霜黎宫,老李公公说皇帝封她的是美人,从七品,除去打扫洗涮干粗活的,她的这个小宫殿里有七个宫女四个小太监。许明珠住进去后的第二天,装模作样把那些人聚成一堆讲了一番话,四个小太监的名一开始没记住,勉强记住了管事姑姑姓金,两个贴身侍候的宫女一个浅语,一个叫轻行,另四个宫女,名字分别是红燕,红蝶,红蛾,红蜒。
许明珠觉得自己一住进这宫殿里来,身份上就注定了将来是个以色事人的家伙,那心里怎么想怎么别扭,因而不好做出某种高高在上的样子来,然而几位宫女调教得的好,对她一副认真恭敬模样,倒叫她十分不好意思,因而大多时候躲在寝宫里间,或学写字,或看书识字,或睡懒觉,或发呆。霜黎宫原本清雅简单,如今给她住,也没有大事妆点,东面两间她留作进餐与会客,西面两间作歇息与起居。她的内寝室装饰得简单,只门上挂着一面水晶珠子串成的帘子闪亮得叫人晃神。许明珠就那么天天躲大珠帘子后,一天一天,日子也过得极快。
过了几天她才知道,皇帝虽然还没选妃呢,这后宫中可也不止她一个,另外一个长寿宫中住着他在王府时的四名侍妾。
这天浅语提醒说:“主子,听说皇上近来忙于朝政,十分辛苦,旁的人都抽了时间去看望过了,您从来没去过不像话,什么时候也去一趟?”
许明珠觉得也是,就想着挑个吉利时辰才好。
这天许明珠做了一碟子白玉糕,穿过长长走廊,来到了皇帝面前请安:“奴婢见过皇上。”
贺若煦原本盯着茶杯坦里碧绿茶水发怔,这会回神,却是看着十分恼怒的样子,冷然问道:“你从哪里来?”
许明珠顺着来的路一指,说道:“奴婢听几位姐姐们说皇上日夜为国事操劳,十分辛苦,特意给皇上做了点心,来看望皇上。”
贺若煦眯着眼问:“你怎知朕在这?”
许明珠笑说:“皇上每天早朝后从前头回来,不都是在这坐上一会的。”许明珠笑嘻嘻说完,立马后悔了,皇帝应当不愿人知道他的行踪的吧,果然皇上眼神震慑地看过来,许明珠连忙笑着圆回来:“奴婢真是晕了脑子了,奴婢只是太思念皇上了,想得吃不下,睡不着,思念成疾,一时看岔了,臣妾并不知道皇上您的行程的。”
贺若煦半探下身,用力揪起许明珠的左边脸问说:“思念成疾,嗯?”
许明珠用力挣脱,生气道:“臣妾眼皮浅,以前做宫女时吃食给的跟猫食似的,难免饿肚子,现在得皇上宠爱,臣妾吃得好,穿得暖,才养了些肉出来的,臣妾思念皇上的心,是一分不比其它姐姐们少的。”
贺若煦哼了一声,等了半天,说道:“不用在朕面前装模作样,朕还不知道你。”
许明珠低头用脚蹭地面,确实啊,没想到会有今天,以前在他面前太过粗野,这人眼尖记性好,这会想改观,怕是不容易了,怎么办呢,这条路走不通啊。
“那,奴婢告退。”不等皇帝说话,许明珠就倒着慢慢后退了几步,只打算皇上一开金口,就转身走了。
却听皇上说:“你明日午饭后过来一趟。”
许明珠呆了呆,明白过来后只能连连点头,带着疑惑走了。
第二天中午,许明珠将昨天做的糕点换了个食盒装,又提了去重华宫看皇帝,却见皇帝笑得温和模样,笑眯眯拉了她的手过去,就将他原本书桌上的东西推了一边,将许明珠圈在怀子笑着说:“爱妃不是识字不多,来,朕教你。”
说完抓着许明珠的手开始写起字来:天地玄黄……
许明珠郁闷,搞什么嘛,怪吓人的。
一会听着陈同进来禀报:“玉昙选侍求见。”
皇帝冷冷清清道:“宣。”
一面却将许明珠在怀里紧了紧,恨不得两人交颈才好,似乎那人还特意在用下巴子在自己头顶上蹭来蹭去。
玉昙天天炖了汤来看皇帝,却极少得准进殿,这会听见皇帝宣,欢喜万分进来了,认真行了礼,半天才等到皇帝冷冷清清的吩咐起身的声音。
玉昙站在旁边等,皇帝却一时半会没有停手的意思,许明珠觉着受不了了,就一点点往外挪,等挪到两人身子有些距离了,被皇帝一把拉了回来,在腰上狠捏一把,许明珠痛极,双眼含着泪花,委屈望着皇帝,然后皇帝在她头顶揉了揉,按着她安心接着写字。
玉昙站得久了,换了个姿势,只听皇上问:“她像是炖了汤,你要不要喝点?”
许明珠摇头。
皇帝就说:“朕也没味口,那,你便下去吧。”
玉昙一张脸涨红,退了下去。
玉昙才一出门,皇帝立马退开了去,对许明珠说:“好了,你去吧,回去了,字要练,规矩要学。知道么?”
见许明珠一脸懵懂,又说:“朕烦她们,根本无暇理会她们,既便每日只发一句话打发她们,都不行。在朕立后之前,就你要想法子替朕挡着。”
许明珠又问:“那为何是奴婢?”
皇帝说:“你很好。也不是什么事关重大的事,大不了朕再换人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