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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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倚靠着床柱，一手搭在皇帝胸前，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又和谐，跟平常多年老夫妻一样。
一会听皇后开口略带撒娇语气道：“皇上，臻儿昨晚又不知从哪里摔得一身泥回来。臣妾觉着呢，该给他将太子名分落实了，好好请正经老师管教才好，也叫他老成些。”
皇帝淡淡道：“回过叫他来见朕，看看玩疯了。”
皇帝顾左右言他，皇后却不敢多说什么。她说不来这种感觉，外人都道帝后情深，然而饮水自知，多情的皇帝对她像是恩宠，却抵不住两之间的距离渺远，像是隔着的重重山峦。
一会皇上睡着了，皇后才出来，便问一直呆在外间的常侍太医：“为何我瞧着皇上的身子，病得越发厉害了？”
太医跪着求道：“皇后息怒。圣上的病，原便如此，只是圣上一向开明，面上不见愁容罢了，这些日子，睡得愈发时间长了。”
皇后听了虽了心急，却也想着，要嘱咐父亲大人看好前头动静才是，别在关键时候出了岔子。
因皇上前一次特特叫许明珠总药，因而老李公公也没敢将许明珠调离，她依旧在膳养居内做个看火端罐子的丫头。有一两回夜里老李公公传了话皇帝点了名叫她前去，都见皇帝在昏睡着，那时许明珠才知道，原来她先前见着皇上那一段，算是皇上情况好的时候，现在的病情，怕是又加重了些。有一回醒来见她还又叫她蜜儿，拉着她半天不放，等看不清才笑说朕又认错人了。
说来奇怪，因为皇帝如果不叫她，老李公公是绝不会放她上前来的，皇帝也极上叫她，只有那么一两回。许明珠因为知道自己可能是长得像皇帝的旧情人才有今天这事，她也是提心吊胆，极怕见着传说中的与皇帝夫妻情深又有些醋名的皇后的，好在她还一在没见到过。
这天晚上皇上倒又是精神很好，醒来等御医瞧过了便开始喝药。因为他白天睡得长，贺若煦有些事情没有回禀，便留在了晚间。皇帝一面就着许明珠的手喝几口药，一面交待贺若煦：“不用说了。都由你看着办吧。”
贺若煦规矩应下。过一会又听皇帝说：“我听也听不了多久了，以后还是得由你作主。便不麻烦了。”
贺若煦便笑：“皇兄今日怎么了……。”
皇帝摆手道：“阿煦有无心仪女子？”
因为皇帝摆手，许明珠怕他的动手碰着药碗，溅出汤药来汤着皇帝，因而停下手来，低下头只管荡着药汤好叫汤凉些，贺若煦眼瞧了她一下，笑回：“无。”
皇帝说：“你若娶亲生子，也算了了我心中一桩病。”
贺若煦又笑：“皇兄几时学起人家做媒来？”
皇上笑笑不说话，一会喝完药，对贺若煦说道：“太晚了，朕才听着到二更了，你便在偏殿歇下吧，叫她侍候你。”
许明珠呆呆见皇帝望着自己说话，她大脑空档了一下，而后便规矩行礼，再退在一旁思考皇帝口中侍候的意思，应当就是字面意思吧？
贺若煦望着许明珠一眼，再望向皇帝，面色不变，举止从容地行了礼，转身出来。
许明珠忙跟着后头。
皇帝问一旁老李公公：“你说，阿煦他乐意么？”
老李公公为难道：“这个奴才说不准。”
“朕瞧着差不多，每次那丫头一进来，他一准多瞧她两眼。”
老李公公回道：“还是皇上您眼睛厉害，老奴都没瞅出来。只是那丫头，皇上你……”
“我这些天睡觉时，倒想起旧事来，不弄个清楚明白不成。倒是要看看，在朕眼皮子底下，谁还能害了阿煦的孩儿。”皇帝自语道。
老李公公问：“皇上您说什么呢？”
皇帝便道：“想是又迷糊了，行，朕歇下了，你退下吧。”老李公公便忙上前服侍掖被子。
这边贺若煦冰冷着一张脸出来，进偏殿，一进偏殿便绷着一张脸坐在了椅上，一双眼含了几分戾气，叫人心生惧怕。他想起十多年前，他还是个刚长成少年，当时的皇帝皇后也是他的叔叔婶娘对他视如己出，赏了他四个侍妾，只是后来，那四个侍妾一个个莫名死掉了，最后一个他记得最清楚，就是眼睁睁血淋淋死在他的面前，他那时长刚成人，害怕极了，夜里被梦魇住了，那时只能一个劲的哭，最后还是他的祖母刘太后开口，请了方士来救来。最后那个方士治好了他，也说了他此生注定命中无子，再后来他才慢慢好起来。
再后来刘太后向皇帝开口，送了他去边关。在边关十多年里，只有一件事叫他从害怕与愧疚中清醒过来，那是他收到刘太后的遗书信，问他可知这命中无子究竟是人意还是天意。
人意天意，这世间哪有什么天意？
有宫女送了脸盆热水过来，便极自然出去了。盆子上方的腾腾热气唤醒了他，他看着屋子里的女人，觉得好笑，不管是谁，先皇太后也好，皇上皇后也罢，只要他们给他的女人，他便要一个个收下。
这人身上冒着诡异的恐怖气息，许明珠心里的害怕到了极点，只是她实在又不知该做什么好。颤抖着双手拎了帕子递上去，却见摄政王大人深吸一口气，从沉思中醒来，抬起左手心来向上，许明珠等了一会才明白过来，忙一手托住，另一手抓了毛巾替他擦手。等在手心擦了两个来回，便回身重新拎帕子，再转过来，擦另一只手。才擦完，便觉着手中握的粗大的手一处翻转，很快便将她的手捏在了掌心，再用力轻轻一拉，将许明珠拉了过去跌在他怀中，问说：“你可高兴？”
许明珠略挣了挣，想站起身，又被人箍住了，也不敢太用力，只胡乱道：“奴婢没什么可高兴的。”
“胡说。可不是你自己要来找本王，你父亲才送你进京的？你这样挖空心思想再爬本王的床，本王怎么忍心拒了你？”
许明珠大为羞恼，却只能说：“奴婢命苦，也是没办法的事，不然他便要将我卖给一个臭哄哄的肥老头子，实在是不得已，才借了您老的名号，您大人大量，帮帮忙，不与我计较。”
贺若煦笑，半真半假说道：“我也命苦，你也帮帮我。”
许明珠问：“如何帮？”
贺若煦一笑。
许明珠立即大窘，好好说话，一转眼又从深e忧郁转轻佻放浪，这人实在不着调，一面猜想他应当不是当真的吧，自己跟皇上的已故爱妃长得极为相像，若真对我不轨，皇上那怕是不好交待吧？
却不敢直说，只装乖巧说：“王爷莫要一直拿这个取笑奴婢，奴婢当时也是身不由已，如今既已知王爷身份尊贵，以后自当恭敬，不敢以粗鄙之姿，唐突了王爷。”
却只觉得一晃神，人便被腾空扛了起来，朝里间走去，只能大喊：“皇上叫我……”
贺若煦笑说：“皇上叫你来侍候我的。”
不是啊，皇上叫我蜜儿的，你确定要这样对我？许明珠苦了脸喊：“摄政王三思啊。”
贺若煦大笑一声，将她一下丢在床上，吩咐说：“一会不许捣乱。”
许明珠被扔得在床上打了几滚，疼得哇哇叫，又坚持爬起来硬着脸求了一回：“奴婢决对无意爬王爷您的床，望王爷开恩，奴婢愿以死明志。”
贺若煦压过来手上用力，道：“我知你狡猾。”
直到第二天许明珠蹲在炉子旁看火，她才有些醒过神来，努力要回忆出过去的那晚是个什么样子，都实在是想不起来，头痛得厉害，摆摆脑袋，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