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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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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若煦回府,原先一直在想是谁硬将许明珠往皇帝身边送,这会大概知道了,太后一向与皇后交恶,先前蜜贵妃得宠而又早逝,想来她是知道是出自皇后的手,才这样找人来提醒皇帝,目的不过是叫皇帝憎恶皇后与大皇子,好让三皇子有立太子的机会,可是三皇子出生时因难产而长时间窒息,至今有些呆傻,她老人家又不是不知道,大概只因三皇子生母顺贵妃是她姑侄女觉得好拿捏吧。
回到府上,进了大门才觉得比往常格外的静。
可巧看着个眼生的女子倚着走廊尽头的柱子朝他这边张望,见着了他,往里躲了躲,贺若煦抬高声音叫:“过来。”
那女人走得近了,像是很激动的样子,一张白净瓜子脸涨得通红,他这才看清,是他刚回京时皇帝赏的四名侍妾中的一个,像是叫玉昙。
“先去倒杯茶水来。人都到哪去了,叫人过来侍候更衣。”贺若煦道。
那玉昙去倒了,一双手因为紧张有些颤抖,贺若煦突然想起还有人因紧张泼了皇帝一身滚烫药来,便伸手早早接了过来,才听那玉昙说:“大皇子来了,不知道怎么爬到树上去了,下不来,如今还在后院树上挂着呢,大家都去想法子去了。”
“怎么不早说?”贺若煦一把放下茶杯,快步朝后院去。
才跨起后院就听贺若臻在树上鬼哭狼嚎的声音,离他不远处树干上还攀着苦着脸的骆九宾,底下围了里外三层的下人,随着他的一阵阵惊嚎也跟着一阵阵尖叫。
贺若臻一眼看见从门外进来的贺若煦,提高声音哭道:“皇叔师父,皇叔师父,快救我下来。”
贺若煦大吼:“胡闹。”
周围都静了下来,见了王爷回来,放下心来。
管事的老公公陈同忙过来道:“王爷您回来就好了,骆侍卫上去了也没法子,那树枝撑不起两人的重,大皇子又吓坏了,不敢往回爬呢。”
贺若煦怒了,又吼:“你小子有本事爬出去,就要有本事爬回来,谁都救不了你,不然你就摔下来也成。”一面叫陈同找人去取了被子来在底下扯着准备接着。
贺若臻一看,就哭了,喊道:“我不是你亲儿子,我也是你亲侄子啊,你好狠的心,呜呜。”
贺若煦又怒:“爬回去!”
贺若臻被他吼过,手脚并用往回爬,无奈一双手脚抖得不行,爬了两步双脚就滑了出去,一双细胳膊吊在树上直打晃,吓得老陈公公一众人脸色苍白只会一叠声喊菩萨了。
贺若臻往下看了看贺若煦一动不动,知道求不动他,否则回头定要把他训得无脸见人才好,只好就吊着双手接着往回爬。
好不容易挂在了骆九宾身上,贺若臻又哭又笑了半天才缓过神来,底下人也都大吁一口气,安下心来。
贺若煦黑了一张脸,道:“回房。”
房里贺若煦退了下人,叫贺若臻自己打水擦脸,说道:“你来我府上爬树,可想到过自己身份?”
贺若臻道:“再不敢了。只是侄儿自小便想爬上一爬,母后管得严,今天瞧见机会来了,实在忍不住,侄儿,实在是太丢人了。”
贺若煦微叹气,道:“天快黑了,早些回去,往后不可打着我的幌子出来混,知道了么。”
贺若臻问道:“那皇叔应下父皇教我骑马狩猎,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狩猎啊?”
贺若煦凉凉看他,说道:“等你在后山院子里熟了驭马术了再说。”
贺若臻摸着屁股出门,边走边嘀咕:“好吧。肚子饿了,皇叔也不留口饭吃。”
贺若煦望着侄儿身影,捏了捏眉心,先前有方士算卦说也命中无子,他还觉得恼怒,如今想来,怕是落得轻松。
那头老李公公还想着说一早便交待人去给许明珠换个地儿当差,却不想皇上一晚上睡不踏实,早上起来脸色就差了几分,到了午间吃药时分,便开口了,吩咐贺若煦道:“你行事决断分明,这些事交予你,比朕自己经手还放心些,你不知道,有时候一想到那些百姓因为我的失误而受苦,朕就寝食难安。横竖你都裁决吧。”再一转头朝老李公公道:“去吩咐叫昨晚那丫头送药来。”
老李公公为难,与贺若煦对望一眼,只得去了,一会许明珠端着汤药到了,依旧紧张,慢慢喂皇帝喝了药,她看着皇帝一双眼深情望着自己,却不像是在望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皇帝喝完,伸出清瘦双手接过许明珠手中的药碗,放在一旁床边的高几上,将许明珠双手握在手中问说:“你可愿做朕的选侍?”
屋子里一下子静得出奇,许明珠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后脑勺,像要把自己脑袋盯出个窟窿才好。
想了好一会,她才明白过来,记得选侍是皇帝后宫女人中的一种品级,想明白了就更加不知如何回答了,这个皇帝难道一向是这样多情呢,见个女人就要收为已用。
看着许明珠发怔,皇帝微笑道:“果然跟她当年一样,不过,我当初没等她同意便封了她,结果倒害了她。这回,就不封你了。”
停一停又说:“不过你要常来看朕。”
身后贺若煦笑道:“皇兄还是这样性子,爱作弄人,她一小丫头,别叫她回头当了真。”
皇帝笑,说道:“诶,你不知道,这样会显得朕还年轻着呢。”
许明珠见两人这样说笑,倒松口气,但看那皇帝的笑有些清苦意思,也不知是不是她看错了,就听老李公公在旁说道:“皇上正当盛年,老奴说句托大的话,等皇上您到了老奴这年纪,才能说这话呢。”
皇上笑说:“这话在理。嗯,朕瞌睡了,朕记得你下午给臻儿排的是骑射,那小子一向好这个,你先去歇着吧。下午起了好教他。”
贺若煦抬手行礼出来,老李公公朝明珠一挥手,她也跟着出来,老李公公送贺若煦到门外,贺若煦交待说:“御医怎么说的,皇上好像比前几天还不好些?”
老李公公道:“御医说冬春交替,皇上的病就是会重些,这几天昏睡时间长,醒来倒还能撑着说笑。皇上是个看重情分的人,只是昨日见着这位姑娘,想来是想起了蜜贵妃,伤了心怀,需得些日子调养了,老奴倒想请王爷,多劝劝皇上才是。”
贺若煦点头应下,老李公公才回去。许明珠停下来行礼要回膳养居,却见贺若煦盯着她看,围着她转了半圈,慢慢说道:“你爹娘送你进宫,可不就是为你做妃子好光耀家门,缘何又不愿意了?”
许明珠心想说不是,他们的目标是你,当然这话肯定不能说,叹气道:“奴婢命薄,承受不起。”
“好个牙尖嘴利丫头。你当初进宫时就没想过,若是今天皇上强要了你,你们全家性命不保?”
许明珠想了想,顿时又怒了,她是受害者是弱势群体好吧,说:“皇上尊贵仁和,不比王爷你。”
贺若煦笑道:“你倒记得清楚。就你这性子,若不是被人当棋子,我看你早死过不知几回了。”
许明珠本来在害羞,这会抬头问:“棋子?”
贺若煦懒得理她,自已走了。
老李公公回来时,皇上并没有睡,睁着眼看着帐子顶,见了老李公公,问说:“臻儿最近怎么样了?”
老李公公回说:“王爷一直夸大皇子乖巧,学东西快着呢,奴才瞧着,也壮实了不少。”
皇上点头,老李公公瞧着又劝:“皇上只管放宽心养好身子,这往后日子长着呢。”
皇上道:“我如何不懂你老人家说的,也不是我不听劝,只是这身子,实在是不争气。”
老李公公又说:“奴才斗胆问皇上,对摄政王为何不防?”
皇上道:“你自小跟着抚养朕,便是父辈一般的人,怎的不明白我的心思。将来我若去了,臻儿还小,太后与皇后都是没见识的女人,这些天我仔细瞧了他,骨子里那股劲还在,并没有长歪,当初父皇那要对他,他还能做到如此,也算不易,这江山交付与他,我也安心。”
老李公公哭着劝,被皇上摆手止住了,就听远远门口太监唱道:“皇后驾到。”
皇后脸庞微圆,是个爱笑的人,却也自有威严气度,近年来守在皇上榻前侍候,衣着上便素减了不少,如今她便将厚厚头发挽了叠云发髻,只用各式暖玉头饰,也不多顾皇后身份,一味只爱丁香色藕色海棠红胭脂红等衣物,仿佛依旧如十八年华,进了殿便依在皇上怀里,问:“为妻听说,皇上看中个宫女?”皇后与皇帝自幼的情分,又深晓皇上习惯,早年与皇帝如世俗夫妻一样互称,也是皇帝与她和旁的妃嫔的区别。
皇上道:“哪的话,皇后这是从哪里吃了醋过来。”
皇后发嗔。
皇上就抚她的身子道:“咱们几十年夫妻,你还不知道我?”
皇后一向得意于皇上对她情分重,这后宫之事对她言听计从,听这话便笑开,“过几日是皇上您的生辰,您准备怎么办啊?”
皇上倒真的认真想想,说:“今年是朕的本命,朕想办得热闹些。”
皇后听了也高兴,陪皇上说了几句话,怕他累了,就一旁守着去,一面吩咐底人去传话准备皇上的寿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