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倾城》夜白残

41、第四十节

　　戚凤璇迷糊了：“司马堂主？”
　　“戚姑娘，我该向你解释清楚，我对你姐姐并非你想的那样，你姐姐她似乎也误会了。”
　　“不然还能是怎样？”
　　“你会知道的。”司马青玉已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戚姑娘，你想过离开风花雪月阁以后要去哪里，又要做些什么吗？”
　　戚凤璇摇头。
　　“风花雪月阁是个是非之地，你和阙姑娘总不能在那儿留一辈子。”
　　“姐姐去哪儿，我也一起去哪儿。”
　　“青玉堂如何？”
　　戚凤璇不懂。
　　“离开风花雪月阁，来青玉堂如何？”
　　“司马堂主，我们非亲非故，你何故如此待我们？”
　　“戚姑娘，你不必急着问我，也不需要立刻给我答案，慢慢考虑，青玉堂的大门永远为你和阙姑娘而开。”司马青玉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说罢就离去不给戚凤璇反驳的余地。
　　“司马堂主！”戚凤璇得不到回应，心里乱作一团。

　　青玉苑东厢

　　魔影正暗暗盘算着婚事，房门却被粗蛮得推开，他不悦地抬眼，见是薛灵风站在门口，不禁有几分了然。
　　“薛公子有事？”
　　薛灵风仍在盛怒中，口气差极了：“取消婚事吧！”
　　魔影笑问：“为什么？”
　　“为什么？落羽公子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这桩婚事有如箭在弦上，已不可能取消，你心里也该清楚。”魔影并不因为薛灵风的要求而动怒。
　　“只要落羽公子说声不，我相信没人能勉强你。”
　　魔影笑了笑：“薛公子真是看得起在下。”他瞥了眼因为怒气面色微红的薛灵风，“要我悔婚，先把你的那个为什么说明白点。”
　　薛灵风拧眉：“我姐答应这桩婚事的原因想必你是知道的，她已经付出太多了，我不能让她再做出这样的牺牲。”
　　魔影终于抬起头正眼打量起薛灵风，良久，他站起身，走到薛灵风面前，伸手拍拍薛灵风的肩膀，似是很愉快：“不错！”转而他严肃认真地道，“小子，有些事情我本没必要跟你解释，但看在你心疼你姐的份上，就当我讨好未来的小舅子，我可以都告诉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今天的谈话你知我知，尤其不能告诉你姐。”
　　薛灵风虽是怀疑仍点头同意：“好。”
　　魔影走至窗边幽幽地道：“我是真心娶你姐姐，不论她是为了什么而答应和我成亲，我对这桩婚事都是认真的。”
　　“什么？”薛灵风显然不信。
　　魔影没有回头，只继续道：“你也说了，我不愿意没人能勉强我，同样的，我若坚持，这场婚事就势在必行。我不需要编造谎话来骗你。”
　　“我不懂。”
　　魔影已不想再剖析自己对薛灵霜的心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小子，你太天真了。你姐在江湖中的作为不是三五日就能被你取代的，在你为此做好准备之前，难道还要让你姐继续过刀光剑影里来去朝不保夕的日子？”魔影笑了笑，转过脸，向薛灵风保证：“从今往后，你姐想做的事，我都会帮她完成，她想要的，我都会让她得到。”
　　“只要是霜儿想要的，我都会让她得到。”
　　薛灵风脑海中忽然出现模糊的承诺，他恍然觉得这画面熟悉极了。
　　“还有什么疑问么？”
　　“既是如此，落羽公子为何不愿让我姐知道？”
　　“有些事该让她自己慢慢发觉才好。”
　　薛灵风望进魔影的眼睛，一片清明，他妥协了：“落羽公子，曾经有过一个人承诺我姐，凡是她要的，都会帮她得到，可他食言了。我只希望你能守住你的诺言，好好待她。”
　　薛灵风离去后，房门还敞着，冷风直往屋里灌，魔影僵直地站在窗边，耳畔回响着薛灵风临走时的话语：他食言了。其实魔影很想问问薛灵风，他姐姐恨不恨那个食言的人，会不会给那人一次重拾诺言的机会。但他终究没有问出口。
　　薛灵风在东厢门廊遇上了来寻他的薛灵霜。
　　“你去找落羽了？”薛灵霜眉头紧锁。
　　薛灵风点点头，面上的怒色已不复存在，他望着自己依赖多年的姐姐，再想想适才做出承诺的男人，忽觉他们是相配的。
　　薛灵霜闻言脸色又沉了两分：“小风，你别乱来。”
　　薛灵风冲薛灵霜微笑：“放心吧，姐。你的婚事我不会再反对了。”
　　薛灵霜不解弟弟的转变，狐疑地挑眉。
　　“你说过的，落羽或许是个好的选择。所以，姐，我祝福你。”薛灵风发自肺腑。
　　薛灵霜仍是不明所以，薛灵风却依约不再多说笑着从她身边走过。门廊尽头，薛灵风忽又回过头：“姐，他和那个人，很像。”
　　薛灵霜自然明了他说的那个人是谁，她又想起前夜的那个梦，还有梦醒后的错觉，一时间思绪纷乱。
　　“来了怎么不进屋？”魔影忍不住打断了薛灵霜的沉思。
　　薛灵霜一惊：“我来找小风的。”
　　“他刚走。”
　　“我见到了。你和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
　　“那他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替你说服他不好吗？”
　　薛灵霜撇了撇嘴不做声。
　　魔影笑容愉悦：“薛大小姐对婚事有什么要求么？”
　　薛灵霜摇头：“一切从简就行。”
　　“莫说我落羽娶妻不可能从简，就算我肯，你爹也不会答应。”魔影看了看那薛灵霜不悦的脸色又道，“你这辈子未必真的能再成一次亲，若是只有这一回，岂非终生遗憾？”
　　薛灵霜倏然抬起脸，话到嘴边又犹豫了。
　　“但说无妨，凡是我落羽的妻子要的，我一定竭尽所能送到她面前。”魔影笃定地凝着薛灵霜。
　　魔影的话正中薛灵霜心里的隐痛。纵然这些年血雨腥风，但她毕竟是个女人，对于婚事自有憧憬和幻想。心里的渴望最终胜过一切的理智，她允许自己任性这一回。
　　“凤血簪。”薛灵霜轻轻吐出三个字。
　　魔影闻言心里波澜再起。
　　薛灵霜看着魔影的反应再次确认：“我想要凤血簪。”
　　魔影深吸一口气，并没有出声回应。
　　“婚事我无所谓，我想要的只有这个，你，做得到吗？”
　　魔影闭了闭眼，努力平复内心的翻涌：“当然。大婚那日你一定会得到它。”
　　“我等着。”
　　薛灵霜旋身离去独留魔影在萧索的门廊上。魔影从未想过薛灵霜唯一开口要求的竟是凤血簪。那是他娘的遗物，亦是家传长媳的信物，现在就安置在落羽宫里。当年他娘带着凤血簪一曲凤舞九天艳惊江湖，那支凤血簪也从此名扬天下，成了人人欣羡的饰物。薛灵霜这要求背后的意义，魔影想要却又不敢揣测。无论如何，那原本就是属于薛灵霜的，如今到是能够正大光明的交到她手里。对此，魔影相当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