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倾城》夜白残

40、第三十九节 魔影睨了阙

　　魔影睨了阙雪月一眼：“不用客气，尽情嘲笑我吧！”
　　阙雪月被逗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们重逢没几日，照理说不至于这样。难道你从小就喜欢她？该不会有婚约之类的吧？”
　　魔影倒抽一口气：“阙雪月，究竟还有什么事情是你猜不出来的！”
　　阙雪月吐了吐粉舌：“我也是随便说说而已啊！别生气嘛。”
　　魔影认命地摇了摇头，懒得再说话。
　　“你说霜姐原先是要嫁给司马青玉的，司马青玉为什么不娶？”
　　“司马青玉有他想娶的人。”
　　“咦？是谁？”
　　“这你要去问他。”
　　“那他知道你要娶霜姐吗？”
　　“知道。”
　　“他没问原因？”
　　“他是聪明人，知道我有我的理由不会多问。更何况，我是在替他解决麻烦，他该感激我，哪儿还能刨根问底？”魔影得意。
　　阙雪月向来对魔影的笃定没办法，只能一笑置之。
　　“你要在这里筹办婚事？”
　　“没到回落羽宫的时候，御剑山庄肯定是人仰马翻，司马青玉和薛天胜还维持着表面上的友好，这里最合适不过了。”
　　阙雪月点头认可：“薛天胜会来么？”
　　“当然，他不在这门婚事怎么算数呢？”
　　阙雪月一想起那么多武林势力聚集在一起不禁皱眉。
　　魔影看出她的忧虑：“不用担心，这门亲事一定会比所有人想的更顺利。六大门派在赴龙门宴的途中遭受重创，薛天胜纵有天大的本事还是会被怀疑，他这武林盟主的位置想要坐稳总得有些够分量的事端替他掩去风言风语。”
　　听到这儿，阙雪月豁然开朗：“这门亲事就是最好的掩饰和弥补。青玉堂也好，落羽宫也罢，御剑山庄无论与谁结了亲势力都是大涨。各门派本就苦无证据，这样一来，他们就算不服，也不敢妄动了。”
　　魔影眼里尽是赞许的光芒，转而又是讥笑：“薛天胜这只老狐狸想先以青玉堂的声势威慑武林，再借女儿之手除之后快。当真毒辣。”
　　“霜姐这步棋下得也不差。只是我不懂，她为何成立云水阁，又为何要与御剑山庄为敌。还有之前在云雀谷又是怎么回事？”
　　魔影一下子沉了脸：“云雀谷的事我会问清楚。至于其他，她不是在博弈，而是在搏命。”
　　“什么意思？”
　　“她炼姹紫嫣红走火入魔，上回受伤之后蛊虫反噬，若找不到根除的办法，我怕她的身子撑不了多久。她自己都清楚，所以才不惜一切摆脱御剑山庄。”魔影眼里的沉郁愈发浓烈。
　　阙雪月未曾想过有这段曲折，心中一紧：“那现在要怎么办？”
　　“我不能让她有事。替我留心解蛊的办法，拜托了！”魔影难得低身下气。
　　阙雪月佯装恼怒：“总叫我不要客气，你自己这回到是客气起来了。”
　　魔影闻言僵住。
　　阙雪月噗嗤笑起来：“说着玩的，你怎么认真了？有什么发现我一定会告诉你的。不过在情况变得更糟之前，了不得就是把她的武功给废了。反正她以后有你了，有没有武功应该不打紧吧？”
　　阙雪月的揶揄让魔影哭笑不得：“我这亲还没成，就被你说成这样，以后还得了？日子难过啊！”
　　“呵，不闹你了。婚事若有能帮得上忙的只管跟我说。”阙雪月盈盈起身步出房门，末了又回头：“你说当我是妹妹，对不对？”
　　魔影茫然地点头。
　　阙雪月笑容明媚：“那恭喜你，洛辰大哥！”
　　魔影刹时晃了神，待他再次望向房门，阙雪月早已不知去向。他心里近来潜藏着的不安与恐惧愈发明显。

　　青玉苑南厢

　　“绝对不行！”知晓薛灵霜要嫁给落羽的消息，薛灵风震怒。
　　薛灵霜似是早已料到薛灵凤的反应，平静地解释：“这是我们唯一一次有可能彻底脱离御剑山庄的机会。”
　　“这是两回事！我宁愿就这样，也不想你拿婚事做代价。姐，你究竟还要让我愧疚到什么地步？”
　　“小风，你不必愧疚，都是姐该做的。”
　　薛灵风攥紧了双拳隐忍着怒气：“没有什么是你该做的。姐，别的我都可以让步，但你的婚事绝对不行。”
　　薛灵霜站在微隙的窗边，像是谈论着别人的闲事：“你心里清楚的，这辈子不能嫁给洛辰，姐嫁给谁都是一样的。”
　　“你怎么就是放不下他？姐，洛辰大哥他不会回来了！你知道么？雪月说他连名字都改了，江湖中再没有樊洛辰，再也没有了！你到底懂不懂啊？”薛灵风气极了，将薛灵霜扯离窗边。
　　薛灵霜拂开薛灵风的手，声音冰冷：“就是因为你总是这样，动不动就置气，我才不敢放手。小风，求亲的信函落羽已经寄出，不日将抵达御剑山庄，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你说的我不是不清楚，但反正谁都一样，你怎知落羽不是个好选择？况且你忘了？一切都是假的。”
　　“江湖中人谁会相信一切只是做戏而已？”
　　“小风，如果你不赞同，那就接受。除此之外，你没有别的选择。”
　　薛灵凤仍在气头上，一言不发地冲出薛灵霜的厢房。
　　“小风！”叫不住弟弟的薛灵霜脸上写满了担忧，她喃喃自语，“你这脾气，迟早有一天要吃大亏的。”

　　青玉苑书房外

　　“戚姑娘？”司马青玉在书房前的门廊里看到姗姗而来的戚凤璇。
　　戚凤璇笑脸相对：“司马堂主。”
　　“戚姑娘可是有事？”
　　“我哥在这儿么？”
　　“刚来过，先前走了，大概回房了。我想他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忙。”
　　戚凤璇点点头。
　　司马青玉见戚凤璇不做声，只好道：“戚姑娘还有别的事？”
　　戚凤璇像是在思考什么，半晌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都还没向司马堂主道谢呢！你又救了我的性命。”
　　“你我能重逢，想必是缘分，那些俗礼就免了可好？”
　　戚凤璇甜笑，但一眨眼又满脸困惑，她静默了片刻，却道不出心里的疑问。
　　司马青玉心下了然：“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何不拆穿你和阙姑娘的身份？”
　　戚凤璇一惊。
　　司马青玉走近了两步：“风花雪月阁不是普通的烟花之所，你和阙姑娘自然也不是一般的烟花女子。我心中有数，无妨的。”
　　“你既然有所察觉，怎能如此轻易地救我？”
　　“莫说是戚姑娘你，即使是寻常人，只要不是敌人，我都不会见死不救。”
　　“你怎能确定我不是？”戚凤璇轻眨闪亮的眼眸。
　　司马青玉微眯着眼：“那戚姑娘你是么？”
　　戚凤璇低叹，有所惋惜：“此刻不是，明日、以后未必不是。”
　　司马青玉不以为然：“戚姑娘，于别人而言确实如此，但你和我永远不会。”
　　戚凤璇苦笑：“司马堂主，将来的事情还是将来再说吧。我只想问你，那日在风花雪月阁你说过的话可还算数？”
　　司马青玉点头：“当然。”
　　“真的护她一世平安？”
　　“是。”司马青玉接着道，“不过我想当时我还少说了一半。”
　　“什么？”
　　“我的所有承诺，对戚姑娘你，亦是一样的。”司马青玉郑重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