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倾城》夜白残

39、第三十八节

　　薛灵霜恨透了此刻司马青玉的沉默以及落羽的志在必得。她心里清楚，司马青玉若不肯娶她，那么即使风险再大后患无穷，落羽的提议也是眼下她不得不做的选择，否则她不可能取信于她爹。纵然万般无奈，可她清楚，此刻不给出答复，她将失去所有的机会。她哀怨地叹息，不得已妥协，压下所有的不甘愿重新看向魔影。
　　“我嫁！”
　　魔影闻言霎时笑容灿然：“司马堂主，可否借笔墨一用？”
　　“请便。”
　　魔影走至桌前，提笔便洋洋洒洒地写起来。
　　“你做什么？”薛灵霜不解魔影的举动。
　　魔影未停笔头都不抬地解释道：“既要娶你，自然得向你爹提亲。”
　　“你疯了！”
　　魔影的手顿住，他缓缓抬头，适才的愉悦已消失不见，眼神带着寒色：“薛灵霜，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落羽说出去的话绝不收回，更不能落空，除非你此刻说不，否则这信一旦送出去，你再没有拒绝的权利。”
　　“你……”
　　“你最好弄清楚，我不是说说而已。”
　　“随便你！”
　　薛灵霜难以控制自己莫名其妙的失措，丢下三个字甩手就跑了。她对这个男人奇怪的感觉还没有理清，如今竟然还要嫁给他，薛灵霜心里似是激起千层浪。
　　魔影看着她的身影远了，注意力才回到信函上，墨滴落在纸笺上，一圈圈晕染开来，这封信是不能用了。魔影烦躁地丢下笔，把信纸揉成一团扔向墙角。
　　“不过是做戏而已，落羽公子何必如此当真？”司马青玉已挪步至一旁的小桌落座，悠哉地喝起茶来，一脸戏谑。
　　魔影缄默不语，似是怒意未减。
　　司马青玉轻笑：“你是在气她，还是在气你自己？”
　　依旧没有回应，不过手下的信到是重新写了起来。
　　“你是想帮她，还是真的想娶了她？”
　　“够了！”
　　俄尔，司马青玉又笑：“这可不是什么良策，你当心惹祸上身。”
　　魔影已洋洋洒洒地写完提亲的信函，他走到司马青玉面前，扬手将信掷在司马青玉身上，衣袖一甩，转身举步离去，临了只留一句：“替我筹备婚事吧！”
　　司马青玉执起墨迹未干的信函，唇角的笑意耐人寻味。
　　另一厢的青膳房里，随着戚凤璇的离去，只留下薛灵风和阙雪月。
　　薛灵风右手紧紧握住茶杯，声音艰涩：“是我爹做的。”
　　是事实，阙雪月也不好回应什么。
　　“雪月。”
　　“嗯？”阙雪月偏过头。
　　薛灵风面色沉郁：“你说，我爹这一生杀人无算，冤孽会不会报应在我身上？人家不是都说，父债子偿么？”
　　阙雪月柳眉紧蹙连忙道：“胡说些什么？你爹是你爹，你是你。”
　　“你真不在意？”
　　“你忘了？我杀过的人也不少。你在意吗？”
　　薛灵风侧过脸凝视阙雪月，他不回答也不再说话，俩人就静静地对望，直到薛灵霜走进来打破一室隐隐流窜的情愫。
　　“小风！”
　　薛灵风愕然望向房门边站着的薛灵霜：“姐？”
　　“跟我来，我有话和你说。”
　　薛灵风还来不及细问，薛灵霜已经走远，他不好再留，却又有几分不舍适才的那份宁静。
　　阙雪月看出他的矛盾，柔声劝道：“去吧，霜姐一定是有要紧的事。”
　　薛灵风惋惜地点了点头，有些不情愿地起身走出青膳房追上薛灵霜的脚步。阙雪月也跟着离开去到魔影所居的东厢。
　　“事情怎么样？”阙雪月推门劈头就问。
　　魔影的沉思被打断，懒懒地道：“跟预计的一样。”
　　阙雪月点头表示了解：“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魔影故意拖长了字音，冲阙雪月眨了眨眼，略带神秘，“恭喜我即将成亲吧。”
　　阙雪月懵了：“成……成亲？”
　　魔影有几分得逞的快意，窃笑了两声：“是啊，成亲。”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阙雪月仍是处于震惊中。
　　“再认真不过。”
　　“和谁成亲？”
　　魔影欣赏着阙雪月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良久才揭晓答案：“薛灵霜。”
　　“什么？！”
　　“別瞪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魔影挪揄。
　　阙雪月甩了甩头，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不是，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和她成亲？这又是哪一出啊？”
　　“行了行了，不要这么激动好不好？”魔影招招手让阙雪月过去，“你坐下，听我慢慢说。”
　　阙雪月坐到魔影对面，接过魔影递来的热茶，情绪却依然纷乱。
　　“你该猜得到薛灵霜此行的目的吧？”
　　“无非是司马青玉和青玉堂。”
　　魔影点头认可：“我长话短说。薛天胜想让薛灵霜嫁给司马青玉，以此铲除青玉堂。不过，薛天胜似乎不太了解这个女儿。薛灵霜根本无意遵从薛天胜的意愿，她一心胳膊肘子朝外拐。就在刚才，她不惜以坦承云水阁阁主身份为代价，要求以云水阁作保和司马青玉连手，将计就计消灭御剑山庄。”
　　阙雪月对于薛灵霜是云水阁阁主一事并没有多少惊讶，但其余的部分她听得一知半解，似乎更加不明白：“这和你与她成亲何干？”
　　“无论是真是假，司马青玉都不可能和她成亲。薛灵霜既是云水阁阁主，薛天胜和我娘的死就脱不了干系，我娶她岂非也正好？不能直接拿下青玉堂，有了渊山雪谷落羽宫，御剑山庄也是如虎添翼，薛天胜会上钩的。”
　　魔影唇角扬着嗜血的笑意，阙雪月看在眼里，背脊发凉，微微一颤：“魔影，替你娘报仇有很多办法，可娶薛灵霜一定是下下策，她毕竟是薛天胜的女儿，又背负着云水阁阁主的身份，你怎能信得过她？”
　　魔影缄默不语心里五味杂陈。阙雪月的话一针见血，刺的他不知如何回应。
　　“还是，报仇、将计就计都不是理由，真正的理由是你真心想娶她？”直到此刻，阙雪月的情绪才和缓下来，魔影沉默时眼里的挣扎和忧伤隐约透露着讯息暗示着答案，她顺着那些模糊的线索道出自己的猜测。
　　魔影倏然转过脸，眸中闪过惊讶。
　　阙雪月回视魔影再次点破玄机：“不是落羽公子迎娶云水阁阁主，而是秦宫少主樊洛辰迎娶薛家大小姐薛灵霜。”
　　“雪月，你……你怎么会……”魔影不仅仅是吃惊，一丝恐慌袭上他的心头。
　　“我猜的。”阙雪月耸肩，“想来想去，你会做这么……不像你的事情，也只有这么一个合理的解释，不是么？”
　　魔影还未放心：“那我的名字……”
　　“还说呢，今儿早上薛灵风问我‘洛辰大哥怎么样’，害我差点露出马脚。”
　　魔影听到这儿才暗自松了一口气：“抱歉，是我疏忽了。该告诉你才是。”
　　“这点小事我还应付得来。”阙雪月抿了口茶，又道，“可是我怎么想都觉得娶薛灵霜这件事太危险了。况且，你真心娶她，她可不是真心想嫁给你。”
　　魔影长叹了一口气：“我又何尝不明白这些。可我怕这是我唯一能娶到她的机会。”
　　“就非她不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