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倾城》夜白残

33、第三十二节

　　薛灵风见阙雪月怎么都不答话就又开了口：“虽然出于礼貌，我应该说，如果阙姑娘不愿意，那就不勉强了。但我不想这么说，因为，我想勉强你答应。”
　　阙雪月察觉到薛灵风说话时眼里明星般的光芒，明明是唐突的言语，他却说得如此坦荡，阙雪月不自觉地笑起来：“给我一个答应你的理由。”
　　薛灵风用他带着明亮光芒的眼眸注视着阙雪月：“你有心事，我不会也不能过问。但是我可以让你拥有一段放下心事自在飞翔的时光，哪怕只是一个时辰。”
　　阙雪月已不用再想，薛灵风眼里的真诚说服了她，她的心先于她的理智替她做了决定：“明日早起，若天地一片银白，我就同你去赏雪。”
　　薛灵风闻言轻笑：“很晚了，送你回屋吧。”
　　阙雪月点点头。俩人并肩走过西厢门廊，门廊之外雪静悄悄地漫天飞舞。阙雪月站在厢房门口向薛灵风道谢。
　　薛灵风带着些玩笑意味地叮嘱：“早些休息，免得睡过了头。”
　　阙雪月扬了扬唇，已打算进屋，却又被薛灵风叫住。她狐疑地看着薛灵风，薛灵风也不解释，只是走上前伸手掸去阙雪月披风上一层薄薄的落雪，然后再轻轻挑开阙雪月长发间夹杂的雪花。罢了，他就退回原处：“好了，这样屋里就不会沾水。”
　　薛灵风的细心让阙雪月有几分动容，却也让适才升腾起的那抹渴望更加强烈。她没再言语，转身进了自己的厢房。薛灵风看着阙雪月消失在门扉之后，他站在冰冷的漫天飞雪之中，心是滚热的，血在燃烧着。

　　青玉苑外

　　魔影离开青玉苑，瞥到了不远处闪过的影像，那人的速度并不快，他很轻松地跟着。过了好一会儿，前面的人停了下来，魔影藏身在树后落定一瞧，竟是又回到了鸳鸯湖，而不远处那一抹殷红的身影毫无疑问是薛灵霜。他静立在树影下仔细注意着薛灵霜的一举一动，可是良久不见任何动静。魔影看不见薛灵霜的脸，只从她的背影察觉出她双肩隐忍的颤抖。还来不及细想，暗紫色的轻烟已逐渐凝聚在薛灵霜的双掌周围，似团诡谲的火焰灼烧着。薛灵霜颤抖得越发厉害，双手渐渐紧握成拳，像是忍着钻心的痛楚。她倏然转身，魔影愕然望进她荧红的双眸。距离并不太远，薛灵霜脸上恐惧扭曲的神情魔影瞧得一清二楚。魔影下意识地皱眉，脸色铁青，怒意不言自明。
　　眼见着薛灵霜的身子一点一点滑落，魔影一番挣扎最后还是走出树影朝薛灵霜靠近。
　　薛灵霜虽深陷痛楚之中，但防备未减分毫，她发觉有人在身侧便毫不犹豫地出手，紫色烟雾转眼便飘向魔影。魔影神色一凛，侧身一瞬腰间的长鞭已缠在指掌间鞭尾蹿出攻向薛灵霜。紫色的烟影和森冷的挥鞭声在夜色里流窜，不过数十招，薛灵霜已经感到吃力渐渐招架不住，可她不能束手就擒只有硬撑。魔影迅速察觉到薛灵霜招式间的破扎，果决地撒开长鞭，鞭子霎时击散薛灵霜掌控的那一抹紫色烟雾，直袭她的心窝。薛灵霜的移动因体力透支而显得缓慢，蛇信般的长鞭在她的眸光里不断放大，但她却躲不过，闭上眼等待着疼痛的到来。
　　魔影察觉到不对想要收住飞出的鞭子时已经太晚，无奈之下，只得用空出的左手推出一掌，以掌风将薛灵霜带离长鞭的攻击范围。薛灵霜被掌风推开，重重地撞在树上，而后摔跌在地。她吃力地撑起身子，脸色惨白，唇边流着刺目的鲜血。
　　“你！”长鞭已回到魔影的手里，他看着模样狼狈眼神却依旧倔傲的薛灵霜，皱了皱眉。他以为薛灵霜是假装受伤引他出来才下了重手，没想到……
　　“你跟踪我？”薛灵霜又问。
　　“不跟踪你怎么见到你这幅模样？”魔影打量着薛灵霜的脸色，眉锁得愈发紧了。
　　薛灵霜被惹恼想要起身，却被体内一阵翻搅制住跌回地上。魔影压抑着心头燃起的怒火，脸色依旧阴沉却不再冷冷地站在一旁。他走上前扶起薛灵霜，从衣袋里摸出一粒药丸，送到薛灵霜嘴边，可是薛灵霜并不领情。
　　“要杀你的话，从青玉苑到这里，你有一百条命都不够。”
　　薛灵霜犹豫之中魔影已毫不客气地将要塞进了她的嘴里强逼她吞下。薛灵霜瞪视着魔影，但魔影见她将药吃了下去怒意似是消了些。他没放开薛灵霜，直接打横抱起她，打算带她回青玉苑。
　　“你干嘛？放我下去！”薛灵霜惊叫着伸手抗拒，但此刻她手脚无力，根本推不动魔影。
　　魔影朝怀中瞥了一眼：“这种时候逞强的女人，不是有本事，是蠢！”
　　薛灵霜闻言讪讪然地妥协。魔影看怀中苍白虚弱的女人终于不再胡闹才飘然而起，去向青玉堂。

　　青玉苑南厢

　　薛灵霜被轻轻放在床榻上，魔影就站在塌边问道：“姹紫嫣红？”
　　薛灵霜惊住：“你怎么会知道？”
　　“天底下恐怕还没有我不知道的武功。”魔影相当自信。
　　薛灵霜撇撇嘴没有反驳。
　　看薛灵霜一副随它去的样子，魔影心里才淡了几分的怒火又炸开了：“薛灵霜，你刚才竟然还敢跟我动手，你是不要命了？”
　　“你要杀我，难道我坐以待毙么？！”
　　“谁要杀你了？我若是要你的命，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魔影火大。
　　薛灵霜也动气了：“那你为什么跟踪我？我有哪里得罪你了，落羽公子？”
　　魔影抿抿唇，绕开她的问题：“明明已经走火入魔，为什么还在练？蛊虫反噬，你根本控制不住。你知不知道你再这样下去会……”
　　“我知道！”薛灵霜猛然打断魔影的话。
　　魔影轻叹：“我是为你好。”
　　“我不需要！落羽公子，我跟你素昧平生，你管的未免太多了。”薛灵霜口气强硬，但声音有气无力。
　　“素昧平生？”魔影玩味地重复薛灵霜的话。
　　薛灵霜不解地望着魔影。
　　魔影神色古怪地瞅着薛灵霜：“我是察觉动静跟出去的，并非刻意跟踪你。先前的事，我道歉。很晚了，你有伤在身，赶紧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