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倾城》夜白残

29、第二十八节

　　每至日暮时分，鸳鸯湖的湖面就开始升腾起阵阵水雾，如梦似幻。司马青玉设的画舫泊在岸边，没有绫罗彩锻的装饰，但明眼人很容易便能瞧出那船舫上的雕刻皆是出自名家之手，细腻而精致，简直不像是该用在一条船上的雕刻功夫。此刻皓月当空，司马青玉一行人正在温暖舒适的画舫内舱中把酒言欢。
　　“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今日多谢各位赏光！”司马青玉举杯饮尽佳酿，他还未醉，但已经喝了很多。
　　魔影靠在桌边把玩着掌中的酒杯，眉眼间尽是笑意：“都说天下美酒俱在青玉堂，果然不假，司马堂主的酒当真是人间极品！”
　　“酒确是美酒，菜确是佳肴，若是再有丝竹歌舞相伴就更绝妙了。”薛灵风凝着阙雪月，语带深意。他还惦记着那日在云雀谷阙雪月曾提过的那支舞。
　　司马青玉眸光一闪：“言之有理！”他转过脸看向一旁因为喝了酒面色微红的阙雪月，“阙姑娘既然师承自秦老前辈，想必舞艺不凡，可否让我们一睹风采？”
　　阙雪月忽然想起自己说过到了江南若是心情好可以为薛灵风跳支舞的事。这几日，她心情确实不错。戚凤璇伤势渐愈，玉影魔影都在近处，彼此有照应，衣食住行青玉堂照顾得又十分周全，她已经很多年没过上这么安稳的日子了。只是司马青玉跟着起的这是哪门子的哄？
　　“是呀，雪月妹子，你就跳一回，让我们大家开开眼嘛！”薛灵霜也一扫多日来的沉郁加入鼓动的行列。
　　魔影瞥了阙雪月一眼：“当年秦老前辈一曲凤舞九天名动江湖，听闻阙姑娘武功尽得秦老前辈真传，想必舞技亦是绝佳。今儿可是除夕，阙姑娘不会让大家败兴而归吧？”
　　魔影眸光里几分捉弄的意味阙雪月看得一清二楚，现下是使着他家的武功想赖都赖不掉。
　　阙雪月认栽款款地起身：“承蒙各位不嫌弃，雪月就献丑了。不知哪位能以琴相和，雪月感激不尽。”
　　“雪月妹子若是不嫌弃的话，我来吧。”薛灵霜热情应承，说着就要起身，怎知曳地的裙摆被椅脚卡住，她察觉不及向后倒去，却意外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
　　“小心！”淡淡的声音迎面而来，薛灵霜茫然抬起脸来，映入眼中的是魔影戏谑的笑颜，初见那日那种被吸住移不开眼的感觉又出现了。薛灵霜连忙回神退出魔影的怀里，尴尬地捋了捋额前的碎发，随即走向船舱另一侧的琴旁。
　　“等等！”一直默不作声的戚凤璇弯着身子从地上拾起一枚玉佩，小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疑惑。
　　所有人都看向戚凤璇，不明所以地等待着她的动静。
　　“霜姐，你……你怎么会有这枚玉佩？”戚凤璇紧握着玉佩，小心翼翼地问。
　　薛灵霜走回桌前看清玉佩的模样，她面露难色但还是说了实话：“这玉佩是司马堂主前些日子交予我的，我只是暂代保管。”戚凤璇手中的玉佩正是为了请她前来青玉堂司马青玉交给她的那块，怕是适才混乱间滑落出来的。
　　戚凤璇随着薛灵霜的解释望向司马青玉，她灵动的双眸里溢满了喜悦和闪动的水光。
　　司马青玉见戚凤璇不说话只好轻声询问：“戚姑娘，这玉佩可有什么不妥？”
　　戚凤璇被司马青玉的声音一唤，像是从梦境里惊醒过来，漾开一抹灿烂的笑容：“这枚玉佩是司马堂主的？”
　　“没错。”
　　“恕我冒昧，它从何而来？”
　　“此乃家传玉佩，在下一直随身佩戴。前些日子因为事出紧急才交予薛姑娘的。”
　　“这般模样的玉佩只此一枚？”
　　司马青玉微微蹙眉：“戚姑娘为何有此一问？”
　　“有没有可能还有另一枚与它一模一样的玉佩？”
　　司马青玉一愣：“不瞒戚姑娘，这玉佩原是一对，可惜另一枚多年前已经遗失。”
　　“可是遗失在月青山？”
　　司马青玉惊讶不已：“戚姑娘如何知晓？”
　　戚凤璇红着眼眶问道：“十年前，月青山，你可曾救过一个身陷困境的女孩？”
　　“这……”司马青玉愕然。
　　戚凤璇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摘下手腕上的宽边皮质手链，一道浅白色的细长伤疤露了出来：“这是当年那个人为了替我解毒不得已留下的。那个人走后，我捡到了一枚和这一模一样的玉佩。”
　　阙雪月和魔影互看一眼，心情都有些复杂，原来戚凤璇手上的那道旧伤疤是这么来的。
　　司马青玉望着戚凤璇，良久才道：“你就是那个女孩。”
　　“对，我就是。”戚凤璇点头承认，笑中带泪，她苦寻了那么多年的人终于出现了。
　　“那另一枚玉佩现在何处？”
　　提起这个，戚凤璇面色一沉，她咬着唇恨恨地道：“原本我一直带在身上，希望有一天可以物归原主。可是几年前，因为，因为一次意外，我把玉佩弄丢了。对不起！”
　　司马青玉顿了顿，他淡淡笑了笑，安慰道：“戚姑娘不必挂怀，只不过是一枚玉佩，如今戚姑娘安好，这比什么都重要。”
　　“原来司马堂主已不是第一次救舍妹的性命，落羽真不知该如何言谢了。”生怕戚凤璇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魔影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顺带将戚凤璇手中的玉佩还给了司马青玉。
　　司马青玉摇了摇手：“都是小事，落羽公子莫要客气。”
　　“唉！我这妹妹从小在家就待不住，老爱往外跑，功夫又不好，不是伤了这儿就是伤了那儿的，让司马堂主见笑了。”
　　“哪儿的话，这也算是缘分。”
　　司马青玉经过了先前的惊讶，此刻已经完全恢复如常。而戚凤璇依旧沉浸在复杂的情绪当中，久久不能回神。
　　“司马堂主，我看今儿就到这儿吧，凤璇妹妹好像有点惊到了。”阙雪月盯着戚凤璇，心里也是一团乱。
　　司马青玉点点头：“也好，时辰不早了，我们回青玉苑吧。”
　　阙雪月和魔影领着戚凤璇先行离开了船舫，薛灵霜却在后面叫住了司马青玉：“司马堂主。”
　　“噢，薛姑娘，玉佩……”司马青玉将玉佩递到薛灵霜面前。
　　“玉佩不必再给我了，司马堂主的诚意我信得过，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司马堂主亲自带着比较妥当。”薛灵霜说罢就离开了船舫。
　　司马青玉看着薛灵霜和薛灵风离去的背影，一时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