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倾城》夜白残

27、第二十六节 魔影打量了

　　魔影打量了阙雪月一眼，凤眼轻扬，状似不经意地道：“尽管身在雪谷，秦老前辈的事情在下亦是听闻已久，心里好生钦佩，今日得见其爱徒，也算是有幸了。尊师可好？”
　　魔影语气如常，只是眼里流窜的情绪阙雪月看不分晓，她礼貌地微笑：“家师一切安好，多谢落羽公子关心。”
　　“阙姑娘客气了。原不知司马堂主有客人在府上，是我叨扰了。”魔影的措辞客气有礼的让阙雪月晃了神。她记忆里的魔影言语犀利尖锐，做事利落到近乎绝情，几时是这幅模样？还有这纤尘不染的白袍与平日一袭黑色劲装更是天壤之别。但她又总觉得这一切自然的好似魔影原本就是如此。
　　司马青玉摆了摆手：“怎是叨扰？令妹的伤比什么都要紧。”
　　“伤？什么伤？”阙雪月一听，目光凝着戚凤璇，心提到了嗓子眼，顾不得被人查出异常。
　　魔影见状开口安抚：“暂无大碍，只是在下惭愧，舍妹的伤我一时之间无法医治，所以特来向司马堂主求助。”
　　阙雪月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连忙敛下惊慌的神色，仔细看着一旁一直沉默的戚凤璇，她脸色呼吸都没什么异常，究竟受了什么伤？或者这只是他们编的一个借口？
　　“司马堂主。”
　　薛灵霜的声音自阙雪月身后响起打断了几人的对话，薛灵风也跟随而至。薛灵霜随着司马青玉的话看向一边的魔影，魔影转过脸凝着她，下一刻她似是被那双眼睛吸了进去，怎么都挪不开视线。魔影浅浅地笑了笑算是招呼过了，转而又与司马青玉商量起疗伤的事情，一切谈妥之后司马青玉就领着魔影和戚凤璇去了药房，其余人也都散去，只是阙雪月的疑问和薛灵霜的失常都得不到解答。

　　入夜青玉苑东厢

　　“凤璇是没事了，雪月那边你什么打算？”魔影脸上不见嬉笑反常的严肃。
　　玉影一身夜行衣，静静地靠在门边：“说实话，我也拿不准。”他清淡的声音里带着丝丝莫可奈何随着简简单单的几个字飘散在空气里。
　　魔影提议：“要不然，我来说？”
　　“有什么差别？”
　　“干脆说开算了。”
　　玉影摇首否决。
　　厢房里的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魔影思来想去还是开了口：“有件事情我想你该知道。”
　　“什么？”
　　“凤璇她……”
　　“她又怎么了？”
　　“她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玉影眸色一沉：“你是说……”
　　“画师的那部分而已。”
　　玉影轻舒一开口：“她怎么会知道？”
　　“她没说。我是小看那丫头了，不只我，我们所有人都小看她了。”
　　“她没说别的？”
　　“怎么？怕她更气你啊？”
　　玉影不说话脸色不善。
　　魔影轻笑：“放心吧，那丫头这点到是不错，看得开的很。我跟你说这个不是要和你讨论凤璇，我是想给你提个醒，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是落羽的事情即使不说迟早也要被人察觉，你……”
　　“啪！”厢房的门被人推开，月光照进来，婷婷的倩影印在地上，说不出的清冷。
　　“雪月！”玉影借着微弱的光亮看清门前的人，眉头紧蹙。
　　阙雪月沉默不语，一步一步缓缓地走进房里，又嘭一声关上房门。她一脸平静似乎没什么异常，但玉影和魔影都不知道她心里究竟是怎样想的。
　　“雪月，你……”
　　“瞒得这么滴水不漏的不嫌辛苦么？”阙雪月冷冷地出声，谁都听得出她语气里的嘲弄和不快。
　　魔影毫不犹豫地道歉：“对不起，雪月。”
　　“你们瞒着的怕不是这一件事吧？”
　　“雪月……”
　　“一个是名满江湖的神秘画师，一个是绝世而居的落羽公子，你们该不会想让我相信你们出现在黑水门是毫无企图的吧？”
　　“我可以解释。”魔影暗中冲玉影使了个眼色，事到如今有些事情再也掩不住了。
　　“谁知道是不是另一个谎言。”
　　“你都已经听到了，再瞒你没有任何意义。”
　　“你说。”虽然气恼，但是阙雪月还没丧失理智。
　　魔影叹了口气，娓娓道来自己的故事：“我确实是渊山雪谷落羽宫的主人落羽公子，加入黑水门是我刻意为之。玉影是为了帮我才会在这里。”
　　“你的目的是什么？”
　　“报仇。”
　　阙雪月眉头紧了紧。
　　“我以为我娘是被黑水门的人所杀，潜入黑水门是打算伺机替我娘报仇。”
　　“你娘？你娘是？”
　　魔影转过脸，凝着阙雪月的眼睛，一语惊人：“你师父。”
　　“我师父？”阙雪月有一瞬间的迷茫，下一瞬便了然，她瞠目，“你是说，秦老前辈？”
　　魔影点头承认。
　　阙雪月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化，呆愣着不发一言。
　　“雪月？”
　　“不是我下的手，也不是凤璇……”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别急，听我说。我娘二十年前一把火烧了秦宫，带着我隐居在镜水湖畔。十五岁那年我离家入山采药，半个月后待我回家我娘已经死了。”魔影忽然停下来，苦涩在他的言语间蔓延，双拳紧握牙关咬痛似乎都纾解不了他的怨愤，“我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凶手疏忽了我，总之从那时起我一面东躲西藏一面想要查出凶手的下落。我四处漂流了很多年，直到我遇见你，看见你手中的潇湘索和你使的轻功。”
　　“是门主给我的。”
　　“我明白。虽然怀疑你，但我也知道我娘死的时候你根本还是个孩子。所以我只是观望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那现在呢？”
　　“我娘是被毒死的，一种无色无味，可以让人死后依旧面容带笑宛如常人的毒药。”
　　“倾城一笑散？！”
　　魔影颔首承认。
　　阙雪月的疑惑更深了：“可云水阁出现不过近两年的事情，而秦老前辈莫不是你入黑水门之前就已经过世了？”
　　“没错，可这是我仅有的线索。”
　　“查出些什么吗？”
　　魔影脸色阴郁：“先前一直一无所获，云水阁的阁主从不露面，更别说跟踪追查了。但是我的人前些日子截到了一只信鸽。”
　　“关于什么事？”
　　“御剑山庄围剿黑水门。”
　　“这，两者之间有何关联？”
　　“信鸽是飞出御剑山庄时被截下的，可有意思的是，那是一道要求下属配合围剿的暗令，落款是云水印。”魔影不紧不慢地道出一个不小的意外。
　　阙雪月抬了抬细俏的眉梢：“与御剑山庄密谋围剿黑水门是大事，下令的人一定是阁主，所以……”她轻哧一声，有些了然，“云水阁的阁主是御剑山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