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倾城》夜白残

25、第二十四节

　　魔影察觉到不对：“怎么回事？”
　　戚凤璇勉强站好声音轻不可闻：“没事。”可一抬头，煞白的脸色就出卖了她。
　　“胡说！”魔影不由拒绝地轻搭了戚凤璇的脉，旋即恼怒爬上了他的脸，“臭丫头，有伤不说，跟着马车颠簸了一天，你还要不要命啊？”
　　“我……”
　　“你什么你！闭嘴跟我来！”
　　魔影吩咐店家要了两间房，抱着戚凤璇直接走进了其中一间。戚凤璇被安置在坐榻上，嗓子口的腥味再也掩不住，她一阵疾咳，血顺着嘴角一滴一滴落在榻上白色的软垫上，十分刺眼。
　　魔影在一旁一时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担心：“你伤成这样竟然瞒着不说？我不是神仙，你问一句为什么坐马车我就能猜到你有伤。你到底想干嘛？”
　　“我……咳咳……”戚凤璇一半咳喘一半断续地说着，“我只是不想耽搁时间。”
　　“戚凤璇，你要是连命都没了，还拿什么见雪月？”魔影简直被气坏了，他遇到的这些个人怎么都一个样，只管别人不顾自己！真是要命！
　　“对不起。”戚凤璇虚弱地道歉，她也不想这样，但是她好怕一个人待在宛城，待在风花雪月阁。
　　魔影看着戚凤璇无力的模样实在不忍心再苛责：“什么时候受得伤？”魔影再次替她仔细号脉，却隐约觉得戚凤璇的伤不同寻常，“那道真气你自己清不掉么？”
　　戚凤璇摇头：“我试过很多次了，连玉露丸都起不了作用。”
　　魔影微微皱起眉。戚凤璇体内有一道真气四处冲撞，让她的内伤不断加重，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谁伤的？”
　　戚凤璇犹豫。
　　“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野鹤。”
　　“凤凰岭？你什么时候去的凤凰岭？”魔影一惊，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戚凤璇为什么会去？
　　戚凤璇又是一阵猛咳：“是任务。”
　　魔影怔住，心里一时间混乱不清：“所以，老三幽魂是你杀的？”
　　戚凤璇承认。
　　“可是既然野鹤伤了你，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用了姐姐给我的迷烟。”
　　魔影听后长舒一口气，他不敢想象在他还有玉影雪月不知道的时候，戚凤璇一个人经历了这样骇人的事情。情况似乎越来越失控，门主的心思已经动向凤凰岭，江湖的一场浩劫看来不远了。
　　戚凤璇休息了片刻，咳得不那么厉害了：“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丫头，平日大家吵吵闹闹就罢了，可若是性命攸关，你不用一个人强撑着。雪月在你依赖她，她不在的时候你能不能依赖依赖别人？我知道你对玉影有成见，也不喜欢我，但是你扪心自问，我们俩有没有伤害过你，哪怕一分一毫？”
　　戚凤璇微微低下的头不停地摇着。
　　“你的内伤我治不了，只能先用内力把那道真气压制住，让它不再四处冲撞加重伤情。”说着，魔影执起戚凤璇的手将内力缓缓注入戚凤璇体内，戚凤璇默默地接受，眼泪一颗一颗地滚落。
　　半晌之后，魔影慢慢收势，睁眼便见着戚凤璇满肿着眼睛：“怎么哭了？”
　　戚凤璇抬手抹了抹颊上的泪水直摇头：“谢谢你，魔影。”
　　魔影挑了挑眉灿然一笑：“好像听久了你对我的称呼，你叫我魔影反倒不习惯了。”
　　戚凤璇一愣噗嗤一声笑出来。
　　魔影看着戚凤璇憔悴的脸色道：“你这一伤，戏到是不用演了，我们可以直接向青玉堂求救了。”
　　“直接向青玉堂求救？”
　　“没错。”
　　“我不懂。”
　　“我想，江湖上此时此刻能救你也愿意救你的人应该都在青玉堂。”
　　戚凤璇豁然开朗。
　　魔影淡淡一笑：“你的伤暂时无碍，你好好歇息，我就在隔壁，不舒服的话立刻叫我。虽然我根治不了你的伤，但是替你缓解伤情还是可以的。”
　　“好。”戚凤璇因为伤势难得的温顺娇弱。
　　魔影若有所思地转身离去。阖上房门，魔影站在客栈的走廊上自言自语：“玉影啊玉影，为了你和戚凤璇，兄弟我真是什么都豁出去了。”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魔影的屋子里多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动作真快。”魔影站在窗边轻轻地揶揄。
　　玉影没理睬径自问道：“她怎么样？”
　　“暂时无碍，只是我也做不了别的了。我的内功至阴，她现在的身子受不住。”
　　“谁伤的她？”
　　“野鹤。”
　　“她何时惹上凤凰岭的人？”
　　魔影依旧背对着玉影缓缓地摇首：“门主让她出的任务。幽魂是她杀的。”
　　玉影眸色一凛，右掌握紧，手背的青筋清晰可见。
　　“他开始怀疑我们了。”
　　玉影冷笑：“他从来就没信过任何人。”
　　“也对。”
　　“你，打算好了？”
　　魔影未答，算是默认。
　　玉影轻叹一声：“其实不必这样。”
　　“事情已有眉目，我得亲自去探探。你知道的，我早就不必留在黑水门。”
　　“可这样一来，你……”
　　“一晃这么多年，我也该回去看看了。”
　　“这里还需要你。”
　　魔影转过身，脸上扬着一抹浅笑：“你知道怎么和我联络。”
　　玉影站在清晨的光影里倏然笑起来。
　　魔影扬起眉带着点戏谑：“想想看，落羽宫和青玉堂秘密结交，那老家伙会是什么反应？”
　　玉影但笑不语。
　　“她在隔壁，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玉影微微颔首，悄无声息地走了一趟戚凤璇的屋子，见她睡得安稳才放心离去。戚凤璇经过一夜的调息看起来恢复了些许生气。晌午时，司马青玉派来的人已经到了。
　　“落羽公子，一切事宜都安排妥当，随时可以启程。”前来接应的人恭敬地向魔影说明。
　　戚凤璇听得一头雾水，谁是落羽公子？
　　“多谢司马堂主。我们即刻出发，辛苦你们了。”
　　“落羽公子客气了。”
　　青玉堂的人退出去，戚凤璇立刻出声：“妖男！”
　　魔影转过脸望向迷糊的戚凤璇：“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会和你解释。我们先出发路上再说。嗯？”
　　戚凤璇愣了愣，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