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倾城》夜白残

20、第十九节

　　“是呀，我们都知道那个香囊对她很重要，可玉影不清楚。他进黑水门之后没多久，有一次开玩笑捉弄凤璇，凤璇一不小心掉到水里，上岸之后香囊就不见了。”
　　“什么？我还以为是那丫头怕弄丢，所以收起来了。”魔影惊叹，难怪玉影长年累月备受冷眼。
　　“什么怕弄丢，是根本已经丢了。”
　　“玉影都知道？”
　　“你说呢？”
　　魔影点头表示理解，但转念又觉得不对：“哎，可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玉影为了救她，鬼门关前走了多少遭了！你知道的，前年那一次，若不是我恰巧找到他们，玉影早就去见阎王了。我现在想起他那次受的伤还心惊肉跳，那刀……那刀就差把人劈成两半。戚凤璇也看到那伤的，那臭丫头的心难不成是石头做的？一个破香囊能救她的命？这些年一次又一次救她的人是玉影啊！就算他当年莽撞，怎么也该抵消了吧！？”魔影越说越气。
　　阙雪月无言以对，只是不住摇头。
　　“那丫头不识好歹，玉影还整天担心这担心那的，还指使老子护送她南下！我呸！”
　　阙雪月忽然笑起来，揶揄道：“魔影公子，认识你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你言辞粗俗呀！”
　　“得！我翩翩佳公子的形象也被那臭丫头给破坏了。”魔影更不乐意了。
　　阙雪月到是心情不错：“省省吧！他们的事情只有他们自己能解决，我们使不上力的。还有啊，你别一口一个臭丫头的，当心那小妮子哪天听了发脾气。”
　　“玉影让着她，不代表我也要让着她。我偏要叫，还要当着她的面儿叫！”
　　阙雪月实在没办法摊开手：“那就随你高兴吧。不过还是谢谢你答应送她。”
　　魔影一下子皱起眉头：“都说了不要这么客气。我虽然不喜欢戚凤璇那丫头的态度，但只要是玉影的事情我都愿意出手帮一把。况且我知道你待那丫头极好，不会希望她有事。”
　　“你何时待我同待玉影一般好了？”阙雪月不信。
　　魔影没立刻回答，凝着阙雪月看了好一会儿才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他没看着阙雪月的脸，望着冰凉的地面，缓缓地道：“雪月，即使你和我不如和玉影亲近，可我魔影一直当你是妹妹。”
　　阙雪月疑惑地微微眯起美丽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魔影。摇曳的烛火笼罩着他一身的萧索，照在他妖冶的脸上，晃动着他沉静的眉眼，神秘而魅惑。
　　魔影感觉到阙雪月的注视，偏着头，扬起柳叶般的眉毛，算是回敬阙雪月的疑虑。
　　阙雪月叹息似的笑着道：“你和玉影最近都怪怪的。”
　　“是么？”
　　“不是么？总说一些听不懂的话。”
　　“我看，是你自己以前太怪了吧。不过，你最近似乎可爱了不少。”
　　魔影的措辞让阙雪月毫不犹豫地瞪了他一眼，他到是挺开心，呵呵直笑。
　　“时辰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是差不多了，当心点。”
　　“嗯。”
　　“对了，你先别说薛灵霜和司马青玉的下落。我想司马青玉这两日就会派人通知你们，不急在一时。你告诉薛灵风的话，可能会让他怀疑。”
　　“我明白。”阙雪月走到门边，又停下，转过身叮嘱：“你们一路也多小心，你和凤璇都不能有事。”
　　魔影一听，一下子笑开了，他颔首答应，然后默默看着阙雪月离开。他心里一时感慨万千：丫头啊，有朝一日一切谜底揭开，你，会记起我吗？

　　红叶城

　　断断续续的轻咳声自一家客栈二楼的雅间里传出。雅间里只点了一盏灯，有些暗，桌上焚着顺气安神的香料，面色苍白的女子半靠在床头，闭着眼轻喘，右手缠着白绢，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
　　“该用的药都用了，怎么就是不见好？”闻见不停的轻咳，司马青玉立刻推门而入。
　　榻上的人微微睁开眼，这女子竟是薛灵霜。完全不见平日里的风风火火，她一身的艳红此刻全都消失无踪。
　　她坐起来一些：“我这身子就是这样，不伤不要紧，一伤就难好。”
　　司马青玉有一种束手无策的无力感，紧皱着眉头。
　　“这是我自己的问题，不关司马堂主的事，司马堂主实在不必介怀。”只不过多说了两句话，薛灵霜又咳起来。
　　司马青玉连忙扶她靠下：“别说话了，赶紧休息。你这个样子，必须在这儿多留几日了。”
　　薛灵霜一听又猛地坐起身来：“不行，小风他……”
　　“你都快没命了，还管别人！”司马青玉不禁有些动怒。
　　“他不是别人，是我弟弟！”薛灵霜一激动又是一阵猛咳。
　　司马青玉实在没办法：“我已经派人去给他们送信了。我的人今天傍晚在苏梅镇看见他们了，你弟弟和阙姑娘都很好。”
　　“真的？”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抱歉。”
　　“不用抱歉。你只是该知道现在真正不好真正要人担心的是你，你该好好养伤而不是胡思乱想。”
　　薛灵霜点点头。
　　“你好好睡一觉，明天也许会感觉好一些的。”
　　薛灵霜不答话，只是怔怔地看着司马青玉。
　　“怎么了？”
　　薛灵霜摇了摇头。
　　“那你睡吧，有事叫我一声就好。”
　　司马青玉起身走到门口，却又被薛灵霜叫住。
　　“还有事？”
　　薛灵霜犹豫再三，最后道：“你能不能，能不能在这儿陪我一会儿？”
　　“什么？”司马青玉惊愕。
　　“算了，当我没说。”薛灵霜的眸子更暗了几分。
　　司马青玉在门边看着薛灵霜一脸的病容，完好的左手紧攥着被角，他下意识的狠不下心拒绝。
　　那日，他下到谷底，亲眼看到薛灵霜被卷进深潭，自己只好也随着潭水的旋流被送进了潭底的暗穴。薛灵霜中的那一掌离心口极近，再偏半分就会要了她的命，加之从高崖坠落，掉入暗穴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不醒。他随身没带什么用得着的药，只能不断靠过渡真气护住薛灵霜的心脉。好在薛灵霜的武功底子不错，昏迷了一日便清醒了。他随即带着薛灵霜离开暗穴，到最近的红叶城落脚。他用了最好的药，可是两日下去，薛灵霜一点好转都没有，甚至越来越虚弱。
　　司马青玉思虑再三，慢慢走回榻前：“我就待在这儿，等你睡着了，我再回房。”
　　薛灵霜眸光一亮，像是得到糖吃的小女孩，一面淡淡地笑着，一面拉好被子闭上眼睛。
　　司马青玉没想到薛灵霜是这样一种反应，不自觉的嘴角上扬。他坐在塌边的软椅上，看着薛灵霜不同于平常的素净和恬淡，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