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倾城》夜白残

16、第十五节 阙雪月有

　　阙雪月有些奇怪，这谷底竟然一丝讯息也寻不着。以司马青玉的轻功从上面下来定是不会有事，可是怎么连同薛灵霜一起不见踪影了？
　　“姐！”薛灵风的声音带着微弱的颤抖，由阙雪月身后传来。
　　阙雪月有些不忍，边继续查探，边轻轻地道：“霜姐不在这里，一定是被司马堂主救走了。”
　　“是么？”
　　尽管阙雪月并没有完全的把握，但此刻这是唯一可以说服薛灵风的：“他说青玉堂见不是么？那就说明他有把握救回霜姐。”
　　“对，他说了青玉堂见，青玉……”
　　薛灵风的声音忽然弱了下去，旋即嘭的一声惊的阙雪月骤然回身。
　　“薛公子！”薛灵风倒在乱石间，脸色惨白，嘴唇青紫。
　　阙雪月摇了摇昏厥的薛灵风：“薛灵风！”
　　从面色上看薛灵风是中毒了，而且已经有段时间，该是在山崖上的时候。她的指尖触到黏稠，抬起手，一片血迹。阙雪月顺着血迹看去，薛灵风的左臂手肘处黑紫的血液还在流着。她立刻出手点住他的穴道，又喂他吃下一颗玉露丸。
　　阙雪月摇了摇头，心里暗骂：呆子！受伤中毒也不知道说。只是这毒该不会是倾城一笑散吧？她嗅了嗅手上的血渍，有一股特殊的香气。是蚀骨香！阙雪月稍稍舒了一口气，这毒比倾城一笑散好对付得多。
　　阙雪月四下望了望，只发现一处崖壁里的凹穴。天色已晚，再无他法，阙雪月只好将薛灵风挪进凹穴里。她张罗了些枯枝，生了堆火。玉露丸含有安眠的夜交藤，阙雪月估摸着薛灵风一时半刻不会醒过来，便就着火堆眯上一会儿。
　　“呃……”
　　微弱的呻吟吵醒了阙雪月。天已有些蒙蒙亮。
　　“醒了？”
　　薛灵风慢慢睁开眼，一脸莫名的望着阙雪月：“我姐……有消息没？”
　　阙雪月摇了摇头：“霜姐虽然还没消息，但是我想司马堂主一定有办法救她。到是你，再没个轻重，即使你姐回来了，你怕是也没有命活着见她。”
　　薛灵风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猛然坐起扯动了伤口，这才察觉到胳膊火辣辣的疼：“我怎么了？”
　　“你该不会不知道自己中了毒吧？”
　　“中毒？”薛灵风回想了一下，“喔，我以为只是小伤不碍事的。”
　　“不碍事？你可知先前出手的是何人？”
　　“血花镖，十二花轮阵，是云水阁吧！”
　　“云水阁会有没淬毒的暗器？”
　　阙雪月口气不甚和善，薛灵风听了反而笑起来：“是我疏忽了。多谢阙姑娘出手相救。”
　　“你若是中了倾城一笑散，只怕早就是一具死尸了，哪还轮得到我救你！”
　　“我中的什么毒？”
　　“蚀骨香。解毒的药你已吃了。”
　　“看来，我的运气还不错！”薛灵风好像一点都没被吓住，说起话来眼带笑意。
　　阙雪月瞅着薛灵风一脸的自在，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这毒彻底肃清需要三日的时间，期间你不可运功不能妄动真气。以防万一，我已经封住了你的周身大穴，这三日我们得待在这里。”
　　“好。”
　　薛灵风毫无异议，点头答应。说罢，他坐起身四处打量起来。
　　“找什么？”
　　“我饿了。”
　　“吃的都在马上，现在全没了。”
　　“抓条鱼来就好了啊！”薛灵风的口气理所当然。
　　阙雪月不禁瞪大了眼睛：“抓鱼？”
　　薛灵风使劲点头。
　　“你要我抓鱼给你吃？”荒郊野岭的，还当自己是御剑山庄的大少爷呢！
　　“有什么问题吗？”
　　尽管很不乐意，但阙雪月不得不承认她会做的事之中真的不包括抓鱼这一项，她的脸上扬起一抹窘迫之色：“我……我不会啊！”
　　“不会？”薛灵风挑起眉，好似很不可思议。
　　阙雪月有些气恼：“怎样？不会抓鱼很奇怪么？”
　　“当然！你和你师父不是常年生活在山里，抓鱼岂非家常之事？”
　　阙雪月心下一愣，这一谎要用百谎圆，果然不假，情急之下，只好信口开河：“我和师父终日都有仆人伺候，就算住在山里，也不用我去抓鱼啊！”
　　“这样啊！唉，看来只好我亲自动手了。”薛灵风老神在在地爬起来。
　　“你？”
　　“怎样？”
　　“你会抓鱼？”
　　“阙姑娘，你这是看不起我？”
　　“我……”
　　“你自个儿不会，还不让别人会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但你的毒刚解，会使不上力。”
　　“没力是没力，抓条鱼还不成问题。要是不想饿死，就过来给我打下手。”
　　薛灵风说着已走到凹穴外。阙雪月虽不信薛灵风会捉鱼，但反正自己不会，没有说风凉话的立场，只能认分跟着走。
　　“找找看有没有尖利些的树枝或者比较粗的断枝。”
　　“干嘛？”
　　“捉鱼总要有工具啊！”
　　“你有剑为什么不用？”
　　“剑？大小姐，你什么时候见人用稀世玄铁剑来抓鱼的？”薛灵风快被气炸了。
　　阙雪月也自觉问的问题太傻，便赶紧去周围寻找树枝。还好，树枝找得很快。薛灵风拿着一根尖利的断枝也没再说什么，裤腿一卷，袖子一捞就下水了。
　　“你小心手上的伤。”
　　薛灵风没回头只挥了挥手：“没事儿。你别出声就行！”
　　阙雪月生平第一次被人这样勒令要求，心里很是不服气。但是她也饿了，实在是吃食大过天，她认了。
　　薛灵风在溪水里静静地观察了半晌，蹑手蹑脚地移动到一处石缝边，也不知在等什么，站着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只见他握紧断枝，微微抬高，下一瞬断枝已插入水中，待他再抬起手来时，断枝的一头已多了一条挣扎着甩着尾巴的肥鱼。薛灵风自断枝的尖端取下那条鱼，回身一掷：“接着！”
　　阙雪月看着飞入手中的肥鱼，忍不住惊叫起来，竟是一刻也抓不住，直接给扔在了地上。
　　还在溪水里的薛灵风看着岸上的这一幕不禁开怀大笑起来。那笑声引得阙雪月心里一震，似是被感染了几分。薛灵风边笑着边又往溪水中央走了走。仍是慢慢地观察，细细地酝酿，然后手起手落间，鱼儿就被捉住了。薛灵风执着那鱼回到岸上，随手拾起被阙雪月丢在一旁的另一条鱼回到了凹穴里。他拾掇好自己的着装，唇角带着饶有意味的笑容瞥了一旁低着头的阙雪月一眼，轻轻笑了笑，哼着小曲儿，处理起那两条肥鱼来。他用随身所带的短刀刮去鱼鳞，清理了鱼腹，又拿着整好的鱼到溪水里洗干净，才将鱼串上细长的树枝架到火上烤。
　　原先低着头的阙雪月对于薛灵风这一系列熟练的动作着实感到惊讶，她从未想过薛灵风居然会做这样的事情，而且还做得这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