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倾城》夜白残

15、第十四节 三日后，薛

　　三日后，薛灵风除了脸上的疤痕尚未痊愈之外已经基本恢复，四个人轻车简从，一人一骑南下青玉堂。
　　几个人虽结伴而行，可是一路上话也不多，只有薛灵霜时不时制造些话题，大家三三俩俩地搭上两句最后也都不了了之。行进的速度很快，不过五日，他们已经到达云雀谷。
　　云雀谷地处南北交界，进出只有一条路而且林木掩映山势崎岖，司马青玉一行人只好下马步行。
　　山路颠簸，一侧是崖壁，隐约听得见哗哗的水流声。十二月的寒风呼啸在耳际，一入冬便手脚冰凉的阙雪月不自觉地瑟缩。往日里，这般的气候之下，她总是躲在风花雪月阁的暖阁里，抱着暖炉，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出门。现如今跟着这些人受这种罪，她不禁在心里叫苦连天。正埋怨着，耳畔传来的风声似乎有了些许不同，她迅速勒住缰绳，闭眼聆听。
　　依旧狂啸的山风里夹杂着轻微的脚步声以及衣袂飘飞的声响，阙雪月倏然睁开眼眸，迅速进入戒备。司马青玉和薛灵霜先后停下了脚步，薛灵风也跟着驻足。一时间，云雀谷中气氛凝滞，除了风声，一片骇人的寂静。
　　走在前面的司马青玉和薛灵霜对视一眼，心中已经有数。薛灵风江湖经验尚浅，但随着周围动静的变化，凭借自身深厚的内力，也已听出来者一共十二人，脚步轻缓，极有可能都是女子。
　　对方的气息越来越近，脚步声消失，林叶沙沙的响动忽然加重。来者是十二个女子，轻功上乘，功力不俗。四个人原地站定，一动不动，静待敌人的到来。
　　谁知，人未至，袭击已来。漫天闪着青光的血花镖如雨点般由四周落下，极速坠向司马青玉等人所在的区域。四个人全身绷紧，同时出手。一抹剑光，一把银针，一摆衣袖，一道掌风，血花镖哗哗地落地。再抬首时，十二个女子身着碧色衣裙半悬在树梢之上，手中是镶着一圈锋刃的金色轮盘。
　　十二花轮阵？
　　阙雪月心中一惊，适才见到血花镖她还以为是自己未看清楚，可这十二花轮阵绝不会错，她们竟是云水阁的人。
　　来不及多想，阵法已然启动。那十二名女子手中的金色轮盘似是有生命一般由她们指尖飞出，规律地翻飞旋转，由缓至疾，逐渐看不清楚轮盘的轮廓，形成十二道金色的影像，在半空中画出一朵花的形状，如同一张网笼罩着地面。
　　对峙间，山石飞走，参天的古木剧烈地摇晃，整个山谷似是都旋转起来。薛灵风率先动作，长剑出鞘直刺其中一名女子。那女子身前的轮盘忽然脱离轨迹翻滚着迎向薛灵风。薛灵风下意识地收住身势，挥剑一挡。
　　“小心！”
　　薛灵霜的轻呼摧毁了云雀谷中最后一丝僵持的平静，十二只轮盘骤然收缩，直击向地面上的四个人。
　　十二名女子手起手落操纵着十二只轮盘变幻出各种阵型，时而逐个攻击，时而联合攻击。司马青玉等人尽管武艺卓绝，可他们单兵作战，面对如此精妙的阵法也占不得上风。
　　数百招过去，十二名女子似是毫无消耗，而司马青玉等人却有些疲于应对，眼见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来！”
　　司马青玉忽然开口，其他三人亦不逞强，飞身退开，将空间留给他。司马青玉出言之际，已运足了内力，见其他人都已退到安全的地方，他翻起手掌，倏然间，那些轮盘仿佛被强有力的绳索牵扯住，动弹不得。司马青玉就站在中央，神色平静如常，展开的双臂并没有特别的动作，只是悬在他头顶的轮盘一只一只都定在了半空中。那十二名女子以及在一旁看着的三个人都吃了一惊。再一眨眼的功夫，那十二只轮盘竟已都成了碎片，柳絮一般洒了一地。只见司马青玉收回双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不到一刻的功夫，刀光剑影的相持就被化解了，除了司马青玉，所有人都怔住了。
　　“如来赋！”薛灵霜惊呼。身在天下第一庄，薛灵霜从小对各门各派的武功都十分熟悉，她一眼便认出司马青玉所使的是少林如来赋。如来赋并不是什么奇巧的武功，只是对内力修为要求甚严，少说也要三十年以上的功力才能将这如来赋运用自如。江湖之中大多是急功近利之徒，此等需要潜心修炼才得有成的内功甚少有人能够坚持。当今少林，也不过只有方丈大师无念和他的师弟无争将此赋练达炉火纯青之境。可司马青玉方才出手，硬生生的用内力将十二枚金质轮盘在瞬息之间震碎，功力与无念大师怕是已不相上下。薛灵霜只觉得不可思议，少林武学向来不外传，司马青玉是如何习得？
　　众人愣神的时候，十二名女子中忽有一人从半空中飞旋而下，眨眼的功夫已来到薛灵风的面前。薛灵风想要闪躲却为时已晚，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女子愈来愈近。
　　“小风！”
　　预期的重击没有来临，一抹火红的身影代替薛灵风挨了那一掌，红衣随着山风，消失在山崖之上。
　　“姐！”薛灵风竭力嘶吼，却只能眼见着薛灵霜坠落山崖。
　　司马青玉剑眉一拧，飞身下了山崖。
　　“青玉堂见！”
　　司马青玉的声音透过他雄浑的内力在云雀谷中回荡。薛灵风一时间乱了分寸，颤着手站在原地。
　　阙雪月抓住混乱的间隙，果决地出手。先前，她一是想要见识见识十二花轮阵的精巧，二来她不想显露自己的武功也不想随便杀人，尤其不想沾云水阁的人。可是，眼下却是非杀不可了。她到御剑山庄是为了盗剑，从来不要谁的命，如今的局面并不是她所期望的。那些女子尚未察觉，阙雪月袖中的潇湘索先一步缠上了她们的脖子，不给喘息的机会，阙雪月这端的双手一紧，索绸回缩，两名女子立刻软泥似的瘫下去。快到看不清的动作之间，又有四名女子倒下。
　　“撤！”有人大喝一声，剩余的六人一同回撤，一转眼就不见了。
　　缓过神来的薛灵风还想追上，却被阙雪月拦住：“别追了，先找霜姐。”
　　薛灵风停下脚步：“我姐她……”
　　“霜姐不会有事的。下去看看。”
　　薛灵风轻轻点头，施展轻功跟着阙雪月下到崖底。崖底是一条湍急的河流，水色幽碧，似是很深。
　　“姐！”
　　薛灵风焦急地呼唤，却迟迟没有回应。阙雪月沿着河流向下寻找痕迹，可是走出好长一段还是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