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梅香》久渡尘埃

26、十三、楚曜

　　下雪了，一年未见雨水，却在渐暖的正月十五下雪了，这场雪终究来得太迟。

　　看着窗外簌簌的雪花，尽情飞舞，我心中五味杂陈。想起身出门看看，无奈活动不便，身体仍旧有点不舒服，强忍着疼痛穿上些衣服，蹒跚着出门。我和娘一样，也是个极爱雪的人，雪总能给我一种圣洁空灵的感觉，喜欢雪花飘落在脸上融化的冰凉，仿佛能听到它们的欢笑。

　　飘落了大半夜，院中的雪已然积了近半尺厚，走在上面嘎吱作响。我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托着腮想昨晚与今早的事。儿时常听人们说我的出生不好，尽管娘告诉我这没关系，但我知道我真的没有给她带去多少快乐、幸福。本以为在老爷这里能有个家的感觉，可现在的情况呢？我不求什么名分，即使求，可能吗？我只想守在老爷身边，哪怕总是看到他的背影，只要偶尔能听到他爽朗的笑声，能看到他浅浅的酒窝，我就满足了，真心满足了。

　　本想去桃源散散心，记得大哥说那里的雪景非常漂亮。可刚迈出几步就滑到了，屁股上传来一阵剧痛，我仰面躺在雪地上。喘了几口气，努力想起来却再次倒下，这次更惨，干脆趴在雪里了……

　　醒来时已经躺在床上，额上还盖着湿毛巾，我想我是发烧了，明明身上很烫，却觉得冷。看到楚逸忙里忙外，我心中不免愧疚，因为自己的过失让他这个大管家操心，实在过意不去。

　　他见我醒来，说道：“乖乖的躺着，身体不便还不听话，让我忙活，耽误时间。”虽然他话中满是责备，但是其中关切的味道我还是听出来了，尤其是那双原本冰冷的眼，现在却藏着温暖，我只得点头应允。

　　楚逸笑笑，取下我额上的毛巾换了一块，其实他笑的样子很俊美。“睡吧，捂些汗出来就好了，要不我去叫老爷来给你看看？”刚才还一脸关切，现在竟然满是坏笑，这家伙脸变得还真快。

　　我本不想现在见老爷，但还未说出口楚逸已经转身离去。不多时午饭便已送来，实在没什么胃口吃，动了几筷子就躺下了。

　　再次醒来时看到老爷正坐在床边，眼神复杂的看着我，我知道他心中矛盾，亦如我的心情复杂一样，我们算什么？我感受着老爷怀中的温度，喜欢在他柔软温暖的怀里温存。

　　之后我说了很多话，一些早就想说而一直未能说出的话。但终还是有一句说不出口，“爱”这个字我们都承受不起。现在的情况不也很好吗？我好好做曜儿，认真学医，伺候老爷，而老爷依然用父辈的宠爱呵护我。永恒是什么？我想，平淡的幸福或许就是了吧。

　　生病的几天，几乎一直都是楚逸在照顾我，我们也谈了许多话，他告诉我无论做什么事都需要时间，时间既可以让我们忘记一些事，也会让我们铭记，而无论哪种情况对我不都很好吗？

　　我问他，爱有错吗？他沉默，我又问他，什么是爱？他依旧沉默。

　　许久之后，他开口道：“曜儿，你还小，很多事情尚不明白。‘爱’这个字很沉重，尤其对你们这样的人，不要轻易说出这个字。或许有一天当你走到我们这个年龄时，你会懂得。”

　　“我知道我的爱很沉重，我知道面前的路很难走，但我不会放弃爱的权利。哪怕与命运抗争，我也会追随爱的印记，未来是怎样的我不管，至少现在我找到了爱。”

　　楚逸却只是一笑，没有再说话，熬好了苦涩的药让我喝下便走了。

　　元宵节后的第四日清晨，天微亮。

　　这几日睡眠实在太多，今天如何也睡不着了。朦胧中看到窗外匆匆走过一个人影，大概是楚逸来送药的吧，看到桌上果然放着药碗，昨天不是和他说不用再吃了吗？怎地今天还送来，而且这么早。

　　起身后并没有喝药，又不是什么大病，而且我觉得已经痊愈了，毕竟老爷这个郎中也不是白当的。多日没有复习功课，这段时间没事总在看老爷送我的那些医书，尤其是讲关于“毒”的那些，很感兴趣，里面大部分内容虽然是用作杀人的，但只要稍加利用也可治病救人，正所谓以毒攻毒嘛。

　　在书房取了些书拿到九龙居，没看多久听到外面有人，远远瞧见一个魁梧的大个子，龙行虎步而来，原来是大哥。大哥虽爱习武，读书却也不差，眉宇间有着淡淡的书生卷气，却又有着一具不怒自威的霸气身形，明明不相称的两种面貌却在他身上恰当融合。他为人也相当和善，府上除了老爷和管家便属他的有威信了。

　　“曜儿，几日未见，近来可好？”他进屋拍拍我肩膀道。

　　“多谢大哥关心，我能有什么不好？大哥今日来是否有什么事？”

　　“谢什么，都是自家人，我是你大哥，关心你是应该的。今天来是告诉你，莜岚要过来看你，你准备一下。”

　　“就是那个江家的大小姐，我未来的嫂子？”我一脸坏笑地看向大哥。

　　“你小子！”他笑着在我脸上捏了一下，说：“既然知道了就快将屋子收拾一下，免得人笑话。”

　　“我需要准备什么？她还要给我礼物呢，不满意我可不同意她这个准嫂嫂哦！……啊！”话刚说完就被大哥狠狠在脸上掐了一下。

　　“混小子，别耍宝了。有水吗？我有些渴。“

　　“嗯，我去倒些茶来。”说完我走出门，九龙居没有沏茶的工具，因为我平时都不喝茶，需要到书房去沏。

　　稍许，我端着茶回到九龙居，放下茶具时发现早晨放在桌上的药碗已经空了，难道大哥喝了？我看见大哥在里间走动，便进去叫他喝茶。

　　刚走进里间便被人从正面一把抱起，紧接着嘴就被霸道的双唇封上，我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想挣脱，却被一双大手紧紧锁住，不敢张口说话，紧咬牙齿，吱吱唔唔地喊着“大少爷”。

　　这是大哥吗？是我认识的那个大少爷吗？他一把撕开我身上的衣服，仍不给我一丝抗拒的机会，我看到他通红的脸颊，眼中只有情欲，野兽一般的□□。我突然僵在那里不知所措，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

　　药！问题一定出在那里，恍然想起清晨窗外那个匆匆而过的身影，不是大管家！那身形有些纤细，更像个女人，我却想不到会是谁，又为何在我的碗里下情药。

　　周身的衣服已经被大哥扯成布条堆在地上，他将我僵硬的身体抱起放在床上，滚烫的舌头游走在身体的每一寸肌肤。而我却毫无情欲可言，他在我心中是大哥，疼爱我呵护我的大哥，今日的异常也是因人陷害，面对这样的情况我只能选择忍受。

　　大哥眼中已满是兽性，浑身散发着粗野的气息，他蠢蠢欲动的身体犹如骄傲的将军，而我则是他铁蹄下俘虏的奴隶，任他玩弄。

　　我茫然地望着床顶的帷帐，心绪杂乱，到底是怎么了？我知道反抗是没有用的，情药的剂量太大了，以大哥对我的疼爱若非如此剂量他怎会无法自控？我能求救吗？不能！恐怕喊了也未必有人听到，即使有人赶来，后果会怎样？！大哥以后怎样做人，我又怎样继续在府上待下去？尤其老爷怎样想，必定不会有好下场。

　　冰冷的泪被大哥狂乱的吻去，身体的剧痛，钻心的痛，痛彻心肺。大哥却不顾我的挣扎，继续他的狂热。

　　我紧咬嘴唇，夺眶而出的泪已经打湿了枕头，腥甜的液体混合着咸涩的眼泪滑过嘴角，唇已然咬破，我却毫无知觉，这点痛还能算得什么？我终于不可自抑地哭出声来，而大哥却自顾的陶醉。

　　我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快些结束，希望不要有人看到这一切。但事与愿违，泪影模糊中我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颤抖的身影，旁边还有一个僵直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