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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手机在床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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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
Piper从被子底下钻出来,伸一只手将手机拿过来。
是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上午11点,Green-Wood。别忘了穿黑的。
Piper揉了揉眼睛,Green-Wood,绿荫墓场,就在布鲁克林区,还要穿黑色......还能是什么事?
“靠。”Piper怨念地揉着自己的头发,意识到自己的第一反应是要转身叫醒Alex,但Alex并不在那里,“靠!”Piper重新倒到枕头上。
“你还好吗?”一个男声带着些犹豫出现在床尾。
Piper猛地撑起身子,扭过头,看着那个表情尴尬的犹太大男孩,穿着他那条蓝底白点短裤,皱着眉头,困惑了快十秒钟,又一次懊恼地倒回枕头上。
“你还好吗?怎么了?”
Piper摆了摆手,阻止对方再追问下去,也为自己争取了额外的时间回想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72小时前从法国飞回来,就近入住了希尔顿酒店,连着睡了10小时,然后醒来,清空了迷你吧里所有的酒,又在酒吧里流连了数小时。终于有勇气打开手机了,发现里面没有信息也没有未接来电。给Polly打去电话,又被对方的马后炮一番猛攻,想约对方见面求安慰,得知对方去了郊外度周末。获得应允来Polly家中暂住,醉酒,狗咬……还有,Larry……
“噢。你叫Larry。”就算没有这句话,Piper夸张的表情和语调也不言自明。尽管腿上的创可贴和胃里的中国菜还都呆在老地方,但她对那个给自己拿来创可贴,为自己订了中餐外卖的细心男人的记忆,却在睁开眼后的好一会儿里都无迹可寻。
“嗯,幸会。”Larry尴尬一笑,弯腰捡起地上的袜子和长裤,他大概还没遇到过这样的女玩咖。
“听着,Larry,对不起,我没时间跟你道歉或者解释。我有个葬礼要参加。”Piper坐起来,摇晃着手机,叹了口气。
“噢,我不知道,节哀顺变吧。是谁过世了?”Larry正忙着套上裤子,Piper瞥了一眼,并没有立刻做出回答。
“抱歉,Larry,给我点空间好吗?我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会儿。”Piper将被子抱在胸前,一副要Larry赶快闪人的样子。
“呃,可是……好吧。”Larry着急捡起地上的衣物,匆忙走了出去。
是谁发的这条信息?Alex的朋友。哪一个?Piper顾不得细想。有没有可能是Alex自己?
……
“不,不可能。”Alex捂着嘴,一手掐着照片上一个不起眼的细节。
“怎么了?”Maison皱起了眉头,困惑地看着Alex。
“这不可能……但是……为什么她没告诉我?”Alex自言自语,忽视了Maison的问话,她推了推眼镜,更近距离地打量着照片。一道黑色的曲线从一棵不算太粗的树木侧面漏了出来,黑色的裙摆,背着手,露出一小截白嫩的手腕,手里横捏着一束紫罗兰,那不是葬礼上常见的花,但确实母亲生前最喜欢的。透过地上的影子,还能依稀猜出那个人蒙着头纱,正低垂着脑袋。
那是Piper。Alex扫一眼便知道,看,露出的那一小截手腕上好像还系着从某个北欧国家的跳蚤市场上淘来的手链,细细的,坠着金属的小挂件。Alex现在根本想不起那是哪个国家,即便放在当时她恐怕也答不上来。因为画面定个的那个时间,顺带上那之前的好几个月,工作任务提高的压力已经让她没心情理会任何闲事。
做不到就滚。Fahri不用言明,只要一个眼神便足以。那就是她所畏惧的。好不容易有了落脚点,扎了根,找到了归属感,却突然得知,脚下这方田地其实并不属于自己,要继续站在那里,需要有实力。
“我开始后悔把这个交给你了。”被忽视的Taylor Maison有些不高兴,勾了勾手要Alex把照片还来。
Alex明白Maison在不满什么,不慌不忙地解释,“我的一个……朋友,”如果连这个词都不能用,Alex实在不晓得该怎么回答Maison的问题了,“我和她有点误会,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不知道她原来去参加了我母亲的葬礼。”
“是吗?”Maison接过相片看了一眼,“你说的是Piper Chapman,对吧?”她起眼看了看Alex,嘴角带着神秘的笑,看起来又有些调皮。
Alex犹豫了。
“缉毒组早就把你身边的人调查清楚了。一些人,他们可能看得比你更清楚。”Maison又将文件夹里接下去的照片递给Alex,“这些你可能没见过。不然,就是你当时没心情仔细看。”
连续的镜头,记录着Alex脆弱的样子,也记录着就在不远处的树木背后,Piper犹豫的脚步,差点决心要走到明处,但最后还是退缩了。
在葬礼结束,人群散去后,Alex独自跪在母亲的墓碑前,苦笑着,和长眠地下的母亲说了很多话。
照片里,Piper那个时隐时现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但再翻过数张之后,Alex离开了,Piper则走到墓碑前,弯腰放下那束紫罗兰。
“是我把她供出来的,我这人真靠不住!”Alex叹了口气,自责地摇着头。
“缉毒组早知道了,你看了这些还不明白?”
“那为什么他们还给我减刑?”
“我还真没见别人问过这种问题。”Maison没打算回答,很显然缉毒组早看穿了Alex Vause是个没威胁的小人物。
“操,这事你竟然能忍着不告诉她?”Nicky先前对Piper有过的反感在这会儿显然已荡然无存。
“是啊。怎么,你不恨我了?”
“我没有恨过你。在这鬼地方谁还有那闲心对别人有那么强的感情。我就是不大高兴,Vause走了,我帮不了她。刚开始的两天,你又哭哭啼啼拉着我说些神叨叨的话……我没有你拥有的那些记忆,我不知道你指望我怎么帮你。听你说你的懊恼,说得好像你是唯一的受害者,那让我又觉得你烦又觉得我自己窝囊。说到底,每个人的破事都要每个人自己去收拾。你懊悔,你自责,没问题,别把我也拖进那个情感的漩涡里!如果你是想到了要怎么帮你自己或者Vause,我第一个举手帮你,不然,我不想浪费时间自怨自艾。我的心脏也不允许我那么做,知道吗?”Nicky指了指胸口那道疤的位置。
Piper点了点头,“你可以叫她Alex。”
Nicky嘴角一勾,啃着冷三明治,“算了吧。叫姓氏就好,保持点距离。名字太私人了,好像我有多在乎一个人似的。我没有心力太认真,也没心力受伤,就像你这样,去镜子前面好好照照自己吧,你都像个骷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