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ange is The New Black同人《最后一次离别》》麦克辰

15、15 “我知道。

　　“我知道。那样做很累，很难，把所有的事情分清楚，控制好自己，控制一切，控制那些本来就难以控制的东西。可是，即便是不需要做任何事的时候，我也没有太多的自由，我的脑袋里，装满了很多的问题，很多困惑，很多愤懑，很多自怨自艾。我想我只是受够了，需要一个目标，一个人，一种可能......哪怕只是一个梦，告诉我活在世上到底是为了什么。”
　　“贩毒？”Maison说。
　　Alex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份特殊的工作让你有超越法律的感觉，是吗？每一次涉险完成任务，你都感觉整个世界都被自己踩到了脚下。”
　　Alex用心地听着，歪着身子，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你母亲对你的所作所为有了解吗？”Maison问得像个训导主任。
　　Alex笑了，“我不确定。她或许知道，她或许不知道。我从没有跟她直说，但她很聪明。”
　　“她没有劝阻过你？”
　　Alex摇头，“这只是一份工作而已。我妈只想看到我过得高兴，还能养活自己。说实在的，我不觉得我要是找个服务生或者图书管理员的工作，我妈会觉得更安心。”
　　Maison点了点头，Alex有些感激对方没有对母亲妄加评论。“后来，你母亲过世了......”
　　Alex叹了口气。
　　“用你的说法，那算是你再度失控的导火索吗？因为我留意到，案卷上你最初引起缉毒组注意的案子好像就发生在那段时间。”Maison又前后翻阅着文件。
　　Alex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出来，“也许吧。”她的眼睛望向Maison手里的文件夹，“能让我看一眼吗？”
　　Maison犹豫了。
　　“我妈的葬礼。缉毒组从那时候就已经在盯我了，对吧？放心，你知道的一切我早都知道了，我只想看看那张照片。在你手里，对吧。”
　　Maison吸了口气，微笑着，把手里的照片推到对面女囚面前。Alex Vause，多特别的一个人。不是汉尼拔那种特别。但也足够让Taylor Maison在手指交汇，眼神交错的瞬间感觉到了一阵违背职业要求的内心悸动。她确信，那些心甘情愿跟着Vause贩毒的人最初也有这样的感觉，但她不确定她们看到的也是充满脆弱的那个Vause。谢天谢地，Vause的注意力早集中到了那张照片上，无暇他顾。
　　相片像是从几百码外拍下的，记录的是落棺的一刹那，墓园里的树木和石雕错落地立着，遮挡了一部分宾客，但站在最前面神父、Alex还有寥寥几位亲众还是能清晰分辨出来。
　　Alex皱起了眉头，用手捂住下巴，时至今日，她依旧无法遗忘照片上的画面，那一天，那一秒，她此生最心碎的时刻。两个她爱的女人，在同一天，以两种不同的方式离开了自己。

　　“你真在她妈过世的时候撇下了她？”工作室外的野餐桌椅上，Nicky一点一点从手中那块干瘪的面包上揪下碎屑，Piper向她讲述的故事显然已经让她觉得没那么饿了。
　　Piper看着Nicky，满脸的内疚。
　　“靠，你还真够狠心的。我简直跟我妈一样。”
　　Piper点头认罪。
　　“你怎么能那样呢？就算你赶时间，就算你赶着去找下一个相好，也不差那么几天吧。她亲妈死了。”Nicky皱着眉头，挑着一边嘴角，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笑，黑黑的眼线，卷卷的头发，圆圆的脸，要是换上一身华丽的公主装，她就会像个诡异的高级人偶。“靠。她是把你怎么着了？Vause？你担心她杀你吗？那么急着逃跑？还是你讨厌她妈？要是那样我还能理解，反正我认识的人都不怎么喜欢我妈？”
　　“不，不是那样的。”Piper放下了手里那个完整的三明治，“她是个好人，Alex的妈妈，她是个好人。我一点也不讨厌她。”
　　“那真正的原因是什么？我知道Vause是不会杀你的，那你呢，你当是真有那么讨厌她了？当拉拉当腻了？”
　　“我必须要离开。Nicky。”Piper看着手里的三明治，“我如果不在那时候走，我可能永远也没法离开了。就像之前做过的很多次决定一样，最终放弃了。我改变不了她，Nicky。在那时候，我已经受够了，我受够了危险，受够了提心吊胆的感觉，我受够了每一天都在为她担心的感觉。我也受够了她代替我做的每一个决定。她的确很了解我，但不是百分百的，在我决定要离开她的那一刻，她以为她还了解我，可事实上，她不了解，又或者她只是太忙了，顾不得去想。我只想求她停下来，站在我身边，牵着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她的感受，告诉我她在想什么......就好像不久之前，她和我一起被关在这个监狱里时那样。哈，说起来真是讽刺，对吧。”
　　Nicky勉强勾了勾嘴角，只庆幸Piper没再当着她的面大哭一场。
　　“我不要看她再故作坚强地扛着一切，然后拿背影对着我。我是很喜欢旅游，也喜欢冒险，但我没法一直跟着她没命地跑，她一直在往前却不晓得明天在哪里，而我，想要有未来。她不会为我改变的，至少我知道，只要我还在她身边，她的承诺就都是空的。勉强腾出一个小时陪我，脑袋里还装着工作的事。呵，不管隔多少时间，这感受说出来还像出自某位真正的绝望主妇之口，好可悲。”Piper用手背擦掉了眼角的泪水。
　　“你觉得失去了你，她就会改变吗？”Nicky问。
　　“不知道，我当时并不知道，至少我希望自己的离开可以让她改变。因为只有那样，我才能确定她真的还在乎我。而且，就当是为了她好，她需要改变。”
　　“你真的改变了她，Chapman，因为你，她从一个毒贩子变成了瘾君子。但这个好像也不是你喜欢的‘改变’。”
　　“我怎么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当她告诉我那个消息，一刹那我的心又软了。我他妈怎么也算是个人啊，我能没反应吗？我过去抱着她，安抚她，看着她掉眼泪，我几乎要告诉她，‘亲爱的，有我在这里，你不要怕。’可是没等我开口，她又回到了老样子，故作坚强的老样子，告诉我该做什么，要做什么。我真的宁愿她一直脆弱下去。我真的宁愿她情绪化一次，因为难过就撂下肩上的担子，什么都不管了。但她没有那样做，大概也永远不会那样，至少在那时候不会......”
　　“也许在她心里，需要被保护的那个人，永远都是你。也许，她只想让你看到自己成功自信的样子，因为跟她的身世一比较，你完全是个小公主。”
　　“可我不是啊。”
　　“可她爱你啊。”
　　两双颜色迥异的眼睛在泛灰的寒天里凝视着彼此，然后陷入了沉默。
　　过了很久，Piper才重新开口，手里的三明治早就冷了，“我其实去参加了葬礼。只是她不知道。我不能让她看到我，我也没法......再看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