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责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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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御民也不挣扎，咕咚咕咚喝下去，大大的喘了一口气，“真难喝，你怎么把醒酒汤放到我的茶壶里？”
“反正你从来不喝茶。”向征放下茶壶，从声音来听已经空了。
“你把我弄醒想干什么？”单御民稍稍坐起，“其实我今天还没喝醉，你给我灌早了。”
“其实我真的比较想踢醒你。”向征也坐了下来，并且招呼着耿昱欢，“坐坐。”接着拍掉单御民伸向酒壶的手，“今晚不许醉，有事情要跟你说，镇关兵马大元帅！”
耿昱欢猜来猜去也猜不到大栗二王爷是这个德性，按道理来讲只差了一个妈而已怎么跟那两个差这么多？而且向征似乎也对他很不客气，他们关系很好吗？四下看看，这间屋子里除了单御民身后的软塌还有他面前宽大的矮桌，似乎没有可以落座的物品，地上杂七杂八的铺着皮毛制成的圆垫，应该是可以坐的吧？随便找了一个坐了下来，再看那两个人，单御民已经在盯着她了。
“向征，你带个丫头来干什么？”单御民道，“有什么事跟我说，和她有关吗？”
“关系大了，人家可是苦主啊。”向征正色道，“她可不是什么小丫头。是咱们大栗三位女官之一的司论，今年新上任的耿昱欢大人。”
“咦？”单御民笑了起来，“那不是应该舒舒服服的在宫里翻翻文卷，喝喝小酒的么，干么跑到这鸟不生蛋的地方？”
“什么喝喝小酒，你以为人家都跟你一样吗？还不都是你害的！”向征恨恨地道，“都是你说什么体恤兵士，允许有军妓随军，现在底下的人肆意妄为，竟然把司论大人也抓来了！”
“什么？”单御民一直令耿昱欢极度不爽的吊儿郎当样消去了七八分，用力揉了揉脸，“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向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明了地说个清楚，最后指指耿昱欢：“若不是今日兔崽子们不长眼睛抓来了微服出访的司论大人，咱们还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少时日。跟这件事有关的混帐都抓起来捆在外面了，你说说怎么处置吧，皇上亲封的镇关兵马大元帅二王爷殿下。”
“你不用说得那么清楚。”单御民揉揉眉角，脸色也不大好，“跟我出去看看。”
“等一下。”向征拽住起身就要向外走的单御民，“你这个样子能见人吗？”
“她不是人？”单御民指了指耿昱欢，倒也一动不动地任他摆布。
“我忘记让她留在门外了。”向征眼睛都不眨，手脚利索地帮单御民系上腰带带好头冠，“也好顺便臊一臊你。”
“真不知道谁才是大元帅。”单御民嘟哝着，捋了下耳后垂到胸前的长发，道，“你说怎么处置？”
“我怎么知道。”向征看看收拾得差不多，点点头对耿昱欢道，“耿大人，你觉得这些家伙应该如何处置？”
耿昱欢从头至尾看得只觉得很是诡异，现在更是满脸黑线，这两个人真的一品大元帅和从一品副元帅么？“这是我说了算的吗？应该有军法的吧？”
“有是有，不过这几日军师跑到山里帮军医采药，一时半会回不来。”向征两手一摊，“我记得不大清军法里有没有这一条。”
“不过有一条你是记得的，”单御民正了正头冠，有些得意，“我也记得，那就是大元帅可以酌情处置各种事宜。”
“原来你也还记得啊。”向征哈了一声。
“废话，”单御民瞪了他一眼，“好歹我也打了十几年的仗。”
“有五年都没打了罢，起码砍掉一半。”向征道，“所以，耿大人，你可以随便说说你的想法，咱们镇关兵马大元帅会考虑采纳的。”
“你不用一直提醒我，”单御民皱起眉头，“我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你要真记得我就省心了。”
耿昱欢越来越弄不懂这两人究竟是怎么回事，想了想，按照现代宪法，对这种事情应该怎么处置？□□犯是要抓个几年？不过她从来都觉得坐牢太便宜了，这种人渣统统都该判——“死刑。”不知不觉中说出了口。
那两个人一齐盯着她，似乎有些不大相信这样一个小姑娘能像说该吃饭了这种稀松平常的口气说出这种要人命的话来，耿昱欢本想解释，忽然一咬牙，反正是问她的意见，说重点有什么大不了，一跺脚，“那些姑娘回去了，后半辈子怎么过！她们的人生根本就是全都被毁了，那些抓她们糟蹋她们的混帐被雷劈死一百遍都不解恨！轻轻松松的死掉根本就是便宜了他们！”
“说得简直太对了！”矮桌被拍得晃了晃，深有同感的声音响起。
是谁？耿昱欢看看向征，站在一边抱胸，那就是单御民？果然，就见他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明晃晃的长剑，“待我去把他们统统劈了！”
一瞬间杀气腾腾，他玩真的？耿昱欢僵住了。
她不是开玩笑，确实真的是这么想，但没想到自己的意见会被采纳并眼看着就要由我军最高统帅亲自执行，想不傻都不行。
向征习惯性地叹气，按住单御民的肩膀，从他手中取过长剑，缓缓插回剑鞘，道：“即使真的要行刑，也不该由你来动手。而且这件事牵扯的人数必然众多，挨个劈累也累死了你，还是听我的罢。”
这算什么？后台最终大boss么？耿昱欢再次傻眼。
“耿大人，你先在这里歇歇，我们今晚就把这件事情处理好。具体过程你一个姑娘家就不要看了。”向征口气虽然很和蔼，却不容置喙，耿昱欢只得点头，看着那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门。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凄厉的惨叫声开始此起彼伏，渐渐响成一片。
没有必要同情，那些人罪有应得，再坏的人惨叫起来听起来虽然似乎都很可怜，但不必可怜。耿昱欢对自己说了一遍，开始去想些其他事情。
又过了一会，单御民大踏步走了进来，向征慢吞吞地跟进，顺便观察耿昱欢的神情，镇定自若，似乎没有被外面的惨叫声吓到。
单御民问道：“要不要告诉这位耿大人我们怎么处置的？”
不等向征回话，耿昱欢道：“我也算是受害者，当然有权知道。”
向征点点头，“抓人者，军棍一百，淫人者——”顿了一下，看到耿昱欢一脸严肃并无尴尬，这才继续道，“不论知情与否，军棍五十。其他知情不报者，军棍四十。共有两千七百四十三人受罚，所有人受刑之后，永远留在军中不得回乡，直至老死或者战死沙场。”
单御民冷笑一声，“所有人，哼，我倒要看看这些人里面能活下来几个。”
向征见耿昱欢似乎觉得处罚得轻了，而且对单御民的话颇为不解，道：“一般人，军棍五十就没命了，体弱者，三十可能就该断气，所以等打完了，能活下来的应该不超过一半。此事牵连人数之多前所未有，经过今日之罚，警示所有将士严守军纪。”
耿昱欢点点头，脸上神情却依旧没有放松下来，起身道：“据我所知，量刑处罚应该是由典刑官负责，为什么要提到军师？刚才没有反应过来，还想听听元帅解释。”
单御民一怔，看看向征，向征对他哼了一声，回答道：“典刑官前几日染上恶疾，一直昏迷不醒，所有事宜由军师暂行处理。”
“元帅大人怎么好像不怎么了解军营中的大小情况。”耿昱欢很见不得在其位不谋其职的人，对单御民刚才的反应颇有异议，忍不住道。
单御民面子上有些挂不住，默不作声地走到矮桌后盘腿坐下。向征叹了口气，道：“这个，各司其职罢了，元帅也不能面面俱到。”
耿昱欢向前走了几步，又挪回来几步，沉吟良久，猛地一转身，道：“虽然这些事情不归下官所管，但有些话忍不住想要问问两位元帅，特别是一品镇关兵马大元帅大人！”
单御民似乎没听出来耿昱欢的口气很冲，只是盯着向征：“你和这丫头是亲戚？”
“什么？”向征一呆。
“怎么这么快就学会你说话的调调，还青出于蓝，连品级都给加上了？”单御民摸摸下巴，似乎很是纳闷的样子。
“……”向征。
“……”耿昱欢，思路被打断了，卡壳中……思路接上了，吸气，吐气，继续道，“今日之事就算是处理了，但是这种类似的情形必然还会发生，说不定在其他地方已经发生了。而且这种现象持续了两年之多，若不是抓到了我，必然还会继续下去，早晚酿成大祸。一军统帅，不能做到令行禁止，却闭目塞听，不以身作则按时巡营，躲在主营饮酒作乐，所谓玩忽职守莫过于此，歪风邪气上行下效，将不成将卒不成卒，大栗的镇关之军，竟然散漫混乱至此，实在是令下官难以理解，还望两位元帅解释一二！”
一番责问掷地有声，耿昱欢刚才一人思考怎么组织语言的时候，还想着要恭敬有礼客客气气，却没想到越问语气越是严厉，最后管不住自己的嘴，越说越气。
大概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们说过话，向征紧紧皱眉也不反驳，单御民看着耿昱欢有些惊讶，指着她问向征：“真的不是你的亲戚，怎么跟你说一样的话，而且比你还不客气？”
向征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很想踹他，但是碍于耿昱欢在场不方便付之于行动，冷冷地道：“你少打岔，耿大人请你继续讲。”
这两个人的反应让耿昱欢很挫气，不过看来好像不会因为她的出言不逊而被杀人灭口的样子，而且鉴于自己的话确实没说完，只能硬着头皮讲下去：“还有听说戍边的士卒半数的兵期都快到了，这样大换血可能会造成的混乱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为何不采取分批更换的措施？而且兵力的选拔越来越混乱，这些地方上的情况你们难道不了解吗？”
“好像确实快满三年了啊？”单御民继续看着向征，“你怎么没提？”
向征的额角隐约出现了青筋，似乎在拼命咬牙：“你再说一遍我没提？”某个人似乎在考虑是否可以不必顾虑耿昱欢在场，直接给他踹下去。
如果是在看电视或者是小说，耿昱欢一定会笑出来，但是她现在身处其中，发现自己除了气还是气，气得浑身微微发抖，火气上头就开始豁出去讲，而她豁出去的表现就是口不择言：“二王爷，您的名讳中有个民字，这民字是让您为民着想，还是不顾百姓安危，若是因为太平日子过得久了，治军不严军纪涣散，倘若外敌入侵如何能够保家卫国！？国家交给这样一个队伍百姓如何放心？做人行事为官为臣，要的是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民，摸摸良心，您做到了吗？”说到最后，眼睛里简直能冒出火来。
这话不是不客气，而是大不敬了。向征听得心惊肉跳，担心不已地观察单御民的脸色，却发现他半张着嘴，对着耿昱欢怔怔地发呆。
耿昱欢话说出口就察觉不对，她居然敢对着大栗二王爷，掌管几十万戍边军队的大元帅说出这种话来，真是头壳烧掉了，但也不怎么后悔，直直看着单御民，一脸倔强，却发现他表情奇特，不由一怔。
单御民喃喃地道：“火焰……好久未见……居然还有人能让我看到火焰啊……还不是冰冷的……”
“什……么？”耿昱欢完全想不到自己一番责骂居然能让人陷入梦游状态，怎么会有这么搞不清状况的人啊！！
向征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责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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