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丫鬟》居九元

9、第9回 收获软妹子

　　除了屁股上的伤口因为愈合开始发痒，比较遭罪以外，青晓的这场带薪假期休得还挺欢乐。其实仔细想想，自己这也是做了件行善积德的大好事。替罪羊啊，要是没有她，估计小叶子就惨了。一个屁股换一条命，值了！这么一想，她瞬间觉得自己的形象高大英武起来！

　　然而，正当青晓因成为舍己为人的五美青年而沾沾自喜的时候，她却听说，瑛嘉郡主屋里的小叶因为生了病，被人给从内院挪出来，已经回来几天了。

　　王府里的下等丫鬟生病，当然不会有人费心给你叫大夫，能弄两副汤药喝喝就算不错了，挺过来就算命大，挺不过来，也不过是草帘子一卷，荒郊野岭又添了个土包而已。

　　小叶和青晓不一样，她住在下人院最西边的大通间里，那里往来人多，而且住宿条件也不好，很不适合养病。青晓听人说，小叶回来以后天天上吐下泻，脸白得像纸，已经连着两天没吃什么东西了，估计是快不行了。

　　大家毕竟同事一场，青晓这人虽不爱多管闲事，但还做不到眼睁睁在旁边看着人咽气，所以这日便带了吕妈妈给她煮的一碗鸡汤来看小叶。

　　“叶子姐姐，你睡着呢么？”青晓找了个没人的时候摸进大通间，在最尽头的一个床位上找到了小叶，才几日没见，这姑娘整个人都瘦脱了相，要不是还喘着气儿，真跟死了没两样。

　　听到声音，小叶眼睫微微抖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眼，一见青晓，话还没说，两颗泪珠就先滚了下来。

　　“哎，你别哭，哭了更没力气吃东西了。”青晓急忙拿袖子去给小叶擦眼泪。

　　“青晓……我，我不想死。”小叶用哑得像鸭子一样的声音说。

　　“不会的！人又不是蚂蚁，很强的！”青晓打开裹得严严实实的青底白花的小布包，端出还冒着热气的鸡汤，“那个，先喝点鸡汤补补。我给你带了药来，要是不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一会儿吃了药该不舒服了。”

　　小叶被青晓扶着半坐起来，皱着眉咕咚咕咚，一口气将那鸡汤喝掉大半碗。

　　“哎，叶子姐姐你慢点，烫！”

　　吃了点东西，小叶总算是倒了□□气，红着眼圈看着青晓：“让你看笑话了，我，我就是太饿了。”

　　青晓忙用小胖爪子拍拍她，示意她放宽心，生怕这妹子太脆，不禁吓，“我听说你几天没吃过东西，是他们不给你饭吃吗？”

　　“头几天我吃了东西总是又吐又泻，同屋的人收拾起来嫌麻烦，后来他们就不给我送饭了。我自己没力气，只能这样干躺着。”

　　青晓沉默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接着又扶着小叶喝掉剩下的半碗鸡汤，然后陪她呆了一会儿，估计肉汤消化差不多了，才从包裹里又拿了个小陶罐，让小叶喝药。

　　“我干娘上次也是肠胃不好，这个药她吃了几天就管用，还剩下点，我都拿来给你喝，你肯定也很快就好的。”

　　小叶感激地看了看青晓，点点头，闷声将药喝了。

　　“你先睡吧，我晚上再来看你。”

　　病中的人总是很有依赖性，小叶恋恋不舍地拉着青晓的小胖手，过了好半天才松开，乖乖地躺下睡了。青晓收拾好碗盆，照例用布包裹好，然后离开了大通间往自己和吕妈妈的小院走，路上还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小叶现在身上只剩一把皮包骨，巴掌大的小脸上就只剩下一双没神的大眼睛，她这病来得突然，青晓多少能猜到几分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天看小叶瞪红梅的眼神，估计她也明白是谁做的手脚。为了不给她再添堵，青晓刚才索性没提那档子糟心事，只是现在想想，着实让她想不通。

　　至于么，银杏都说好了要选两个能干的丫鬟进屋里服侍，一个小叶一个红梅，两个名额刚刚好，又不是要淘汰谁，这完全没有利益冲突啊！那个叫红梅的，青晓平时接触起来觉得是个挺有心机的货，所以一向敬而远之，她也从来没招惹过自己。可这姑娘这回着实有点过分了，就算为了办公室斗争要给竞争对手使绊子，也不至于这么急啊，更何况这黑手下得忒黑，直接上来就是要把人往死里整。

　　太不讲究了！青晓深深地鄙视之。

　　刚走到吕妈妈的小院门口，就看见金豆在里面正身姿变换地踢着毽子，频频挑战各种高难度。青晓觉得，她要是能蹦得再高点，估计能上房。小四儿也和以前一样，没事就爱往吕妈妈的小院钻，不过难得的是，这次他居然没和金豆斗嘴，而是自己安安静静坐在角落的草垛子上鼓捣着什么东西，看上去像个马镫子。

　　“青晓！你上哪里去了，等你好半天呢！”金豆一看见青晓迈着她那特有的老太太步慢吞吞走过来，就扔了毽子跑过来。

　　“我去看小叶了。”

　　“小叶？小叶是谁？”金豆问，她虽然也是粗使的下等丫鬟，但和小叶住的不是一间通铺，王府里下人多，她自然不认识。

　　“瑛嘉郡主院子里的，她和我一起在外面看院子。”

　　“哦，她怎么了？”

　　“生病了，我去给她送点吃的。”

　　金豆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天呐天呐，我没听错吧？你居然能把自己的吃的送别人？”

　　青晓白了金豆一眼，不理她。

　　金豆嘿嘿笑着跟着青晓进院子，青晓好奇地看了角落的小四儿一眼，然后还不等她开口问，金豆就撇撇嘴，跟青晓咬耳朵：“怪吧？就这么坐了小半个时辰了，你什么时候见过这泼猴子这么安静？不知道这是从哪里搞来个破铁架子，当宝贝一样，我要看还不给呢！”

　　小四儿这时正拧着眉毛研究着手里那个马镫子，他手上用力，手里的马镫子一下被他拆成了两半，忽然大叫一声：“啊！”

　　“妈呀，你干什么啊，吓死人了！”金豆被小四儿这一声吼吓了一跳。

　　“咦？”小四儿盯着那马镫子看了看，又面露异色。

　　“怎么了？”金豆凑过去，青晓也跟过来看热闹。

　　“这里面居然是木头芯儿的！”小四儿兴奋得两眼放光，简直像发现了新大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然后跳起来抽风般吼了几声，就捧着他那马镫子一阵风似地跑了。

　　“中什么邪了啊？”金豆目瞪口呆地问。

　　青晓摇摇头，表示同看不懂。

　　接着金豆又开始拉着青晓讲她最新听来的八卦。

　　“青晓，你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小荟吗？也是瑛嘉郡主那个院子里的，你应该见过她吧？”

　　青晓点头。

　　瑛嘉郡主的院子里现在一共有八个丫鬟，银杏梧桐两个大丫鬟，还有山茶和香樟，也是在屋里伺候的，外面粗使的除了青晓，还有小叶，红梅和小荟。其实原本在青晓来之前，粗使丫鬟只有小叶和小荟，后来因为瑛嘉郡主点名要了青晓，为了凑成双，府里的管事妈妈才又调来一个红梅。

　　小荟和青晓一样大，也是六岁的小丫头。人笨笨的没什么心眼，就是嘴不太严，是金豆的重要八卦来源之一。

　　“哎，你都不知道这丫头的运气有多好！”金豆嘴上这么说，但看神情也并不是多羡慕，自打青晓出了事，她现在对那些进郡主屋里服侍的人都报以同情，只要一听说谁谁谁被提拔去伺候哪位主人了，就忍不住想到青晓那开花的屁股。

　　“怎么啦？”青晓难得配合地满足一下金豆传播八卦的欲`望。

　　“这不是你出来养伤了么，小荟说还有个伺候的也病了，哦对了，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叶吧？”金豆一下对上了号，挺激动，“然后瑛嘉郡主的屋子里缺人手，临时就把小荟调进屋里伺候了，还有个叫红梅的。听说才几天，小荟就得了郡主的眼呢。”

　　艾玛，得了郡主的眼……

　　青晓好像看到又一个姑娘要被推进坑里了。

　　“那，小荟她有没有说，红梅怎么样了？”青晓问。

　　“这个倒没听说。”金豆挺纳闷地看了看青晓，心说这家伙从来不关心八卦，今儿怎么有兴趣主动提问了。“对了，你说的那个小叶，她住哪边儿的下人房啊，我去看看她，听人说怪可怜的呢。”

　　“就是最西边的大通间。”

　　“嗯，等我一会儿再去换次班，晚饭时和你一起过去看她。”金豆说完就掸了掸刚刚踢毽子弄到身上的灰土，跑去当值了。

　　快到晚饭时，吕妈妈托人给青晓带话，说今儿不开私灶了，膳房里忙着回不来，让她自己去领饭吃。青晓便挎着小篮子去打饭的地方排队，她个子小，被推来挤去的，半天排不到地方，好不容易排到前面了，却发现饭盆子里没剩多少干货了。她一个人打两份饭菜，那点东西更是不够分的。

　　好吧，今天就当减肥了。

　　青晓打好两份饭菜，只拿了两个半块的又冷又硬的粗面馒头出来，放自己碗里，剩下的热粥全都倒进小叶的那份里，再把两份菜合到一起，用碟子装了扣在粥的上面，然后提起篮子走了。

　　结果还没走到西边的大通间，就听见一阵吵嚷声，走近一看，却发现那叉着腰站在通间儿门口骂得正欢的不是别人，正是金豆这位彪悍姐姐。也不知道她这是从哪个妈妈婆子那里学来的，嘴上说得一套一套的大人话儿，真跟往外倒金豆子似的，噼里啪啦掷地有声。

　　“竟可着自己吃了，怎么就看不到床上躺着个快要饿死的姐妹！人在做，天在看，这人心都是肉长的，怎么就能这么狠！下等丫鬟就不是人了？快求求神佛保佑，可别哪天摊在自己身上，也这样被活活地作践死！”说完，金豆还伸手指了指旁边几个比她个子还要高半个头的丫鬟，“你们吃的下去么！不觉得自己在吃人肉喝人血？！踩着自己姐妹的坟头往上爬？！”

　　那几个丫鬟都是和小叶同屋的，大多也都是十岁左右，哪见过这么厉害的小丫头片子，都被骂得一愣一愣不吭声。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两个实在臊得挨不下去了，纷纷从自己的碗碟里拨出几筷子没动的好菜，进屋给小叶端去，另一个还拉了金豆的手笑着说，“好妹子，姐姐们这也不是有心的，别吵了哈，免得伤了咱姐妹和气。”

　　青晓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巴一张，下巴差点掉下来，默默在心里为女侠的觉醒点个赞。

　　果然，自己和人家一比，简直是……怂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