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丫鬟》居九元

10、第10回 胎记什么的

　　接下来，金豆童鞋又开始历数种种以前小叶给人施的好处。谁谁谁亲娘死了没钱买棺材大家凑份子给出的钱买啊，谁谁谁哥哥娶媳妇想要弄三尺红绸布大家给托人找了布庄换啊，谁谁谁伤风感冒大家一起给凑了钱抓药啊……青晓肯定，这些消息百分百是金豆在几个小时内才打听到的，不禁感叹，金豆姑娘要是托生在现代，那绝对是新闻界一个干记者的好苗子。

　　“这些事小叶她哪个落下了？当时你们拿她钱的时候怎么都没手软呢！现在她生了病，你们就可以坐在一边看热闹了吗？真是良心让狗叼去了，不知羞！”

　　金豆小嘴巴一张一合，巴拉巴拉地说了一气，直说得那些以前拿过小叶好处的人都出来捐了些点心药丸或铜板以表“心意”，她这才收了阵势，妥妥地拿着战利品，拽住在门口看傻眼的青晓回了屋，反手把门一插，来到小叶面前。

　　屋子里的其他人早就被金豆给吓跑了，只有小叶一个人还躺在床上，她也被金豆刚刚在外面那一番霸气侧漏的声讨给吓呆了，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只睁着一双大眼睛看金豆。

　　金豆一边帮青晓将吃的东西摆出来一边看小叶，俩人眼神一对上，金豆就噗嗤地笑了出来，忙道：“小叶，你可别给我吓到啊，其实我平时一点都不凶的，那些话也是看多了别的妈妈们吵架才学来的。”

　　怂货青晓默默看了金豆一眼，不发表观点，正要张嘴把那两块快硬成石头的粗面馒头往嘴里塞，被金豆打了下爪子拦住，然后从怀里掏出个纸包，拆开是两个热乎乎的白面馍馍，一个塞给青晓，一个递给小叶。

　　“我今天帮管库房的吴嬷嬷挑了三担水，这是她给我的。”金豆得意道，“一共给了我三个，我吃了一个，剩下两个你们快趁热吃吧，还是甜的呢。”

　　小叶拿着那白面馍馍怔怔出神，不一会儿眼泪又啪嗒啪嗒往下掉。

　　“哎哎哎，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上了？快别哭了，伤身子。”金豆给吓得赶忙站起来，拿手帕给小叶抹眼泪。

　　“金豆，我们以前本没什么交情，你为了我这样得罪人……我……我……”

　　“哎呀什么交情不交情，大家都一个院子里住着，以前是没碰上，这回认识了不就有交情了？”金豆大大咧咧道，“再说了，刚才我进来一看那帮人那么欺负你，实在是看着来气，不发泄出来非把我憋死不可！”

　　“你不知道，我这屋里住的人杂，都不知道谁是什么底细，我是怕你惹了什么厉害的人，到时候再报复你，那就不好了。”小叶拉住金豆的手，担心道。

　　见小叶第一个反应是为自己着想，金豆这心里也暖呼呼的，便放柔了声音说：“你以为我是傻的啊？说起来，我不过也是在花园里扫院的，无父无母的孤零零一个在王府里，哪敢这样出头？还不是仗着有吕妈妈和刘妈妈，才敢站出来说几句公道话？他们知道我和青晓和小四儿好，这才没人敢把我怎么样。再说了，青晓是个只认吃的软柿子，她心是好的，但指望她出来耍威风是不行了，我要是不厉害点，你这里不还是得闷着受气？”说完，金豆还嫌弃地横了青晓一眼。

　　青晓赶紧郑重点头，表示受教受教，赞成赞成。

　　“我们做下等丫鬟的，自己要是都不把自己当回事，那还怎么活？”金豆说着拍了拍小叶瘦得就剩一层嫩皮子的手，道：“你放心，今后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她们欺负你！”

　　小叶一听金豆也是无父无母，想想自己的身世，立刻生出同病相怜的共鸣，问道：“怎么，金豆你爹娘也去得早么？”

　　“这个啊……其实我也不知道。”金豆不在意道，“我是小时候走丢了才让人牙子给拐了卖到府里的，只记得我当时三岁，家里院子好像摆了个大纺车，剩下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爹娘什么样都记不清，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亲人在世。”

　　“那你身上有带什么信物没有？”小叶问。

　　“没有，就算当时有，也早就让人牙子给收了。”金豆耸耸肩说，不过又想起什么似的，兴致勃勃挽了自己的袖子，露出小臂给小叶看，“但是我有一块胎记，你看，就在这里。”

　　小叶看过去，只见金豆胳膊上靠近曲泽穴的地方，有一块小小的铜钱大的红斑。

　　“呀，这样你是不是就有机会找到自己的亲人了？”小叶瞪大眼睛问。

　　“嗨，天底下这么大，哪那么容易找到啊！”金豆把袖子挽好，看了眼在旁边安静吃馍馍的青晓，眼中突然滑过一丝狡黠，“再说了，我这胎记也不算什么，要说奇的，那还是我们青晓！”话音一落，金豆就笑着去解青晓的衣服扣子。

　　青晓突然被偷袭，差点被馍馍头噎死，忙揪住自己的衣领，做拼死反抗恶霸的良家妇女状。

　　救命！奴家卖艺不卖身！

　　“哎呀害羞什么啊，这里又没有外人。”金豆对青晓挤眉弄眼，青晓越是反抗她越是玩得开心，“你后背上不是也有块胎记么，给小叶看看呗，还是月牙儿形的呢！”

　　青晓为了不被扒掉衣服，东逃西窜满屋乱跑，金豆就从来没见过这货腿脚这么麻利过，最后气喘吁吁地放弃不再追，只是笑骂着回到小叶跟前坐下，对她道：“当初就是因为去洗澡的时候发现我们身上都有块胎记，这才玩到一起的。等以后有机会你也跟我们一起去洗澡吧，让你看看这丫头身上的皮子，那可真是溜白溜白的像嫩豆腐一样，她那处胎记刚好长在背后靠近右肩的位置，还挺好看的呢。”

　　因为有了青晓和金豆这一番闹腾，小叶脸上的悲色去了不少，最后终于露出了笑模样，一碗热粥下去，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比中午青晓见她时不知道强多少。

　　接着几天，青晓和金豆每天都来看小叶，给她送饭送药，等小叶终于能下地的时候，青晓也要回郡主的院子里当差了。

　　小叶这天用金豆之前从别人那里给她讹来的钱，托人买了糖果和点心，特地找了个没人的时候把金豆和青晓叫来，当着两个人的面，一福身就要深深拜下去。

　　“哎，叶子姐姐，你这是干嘛？”

　　“就是，怎么拜起我们了！快起来快起来！”金豆赶忙去扶小叶，小叶却坚定地跪在地上不起，无奈之下金豆和青晓只好和她一起跪地上。

　　“青晓，金豆。”小叶表情很认真，亮亮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个女孩，“这次要是没有你们，我就活不过来了，这份恩情小叶记在心里，以后就算让我为你们两个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在我心里，我会永远把你们当亲人一样。”

　　“都说是亲人了，那怎么还这样见外呢？”青晓扶住小叶不让她再给她们磕头，然后瞄了眼桌上放的糖果和点心，自穿越以来，忽然也想苏一把了，便道：“你看，叶子姐姐，我们现在，像不像戏台上唱的义结金兰啊？”

　　小叶一愣，旁边金豆拍着手笑道：“对啊对啊，不如我们也结拜姐妹吧！这里糖啊点心啊都有了，就差三炷香了！”说着，起身跑到屋外，找了个院子里熏蚊虫的香炉子，从里面拔了根香折成三段，点燃了拿回来，分给三人一人一截。“以后我们就和亲姐妹一样了，有什么事都要互相照应，所以不用客气！”

　　青晓点头附和：“嗯，不用客气！”

　　小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答，只是看看青晓，又看看金豆，激动得眼圈泛红，最后用力点了下头，接过香头，笑着用手背擦去眼里的泪花。

　　三个小丫头对着天地发了一通幼稚又俗气的结义誓言，然后在金豆的建议下，一人拔了根头发，丢到火里一起烧了，算是让神明做了个见证。青晓不知道金豆这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竟想出这样古怪的仪式，怎么看怎么像三个神婆凑在一起鼓捣歪门邪道，一点都不高端大气，不免在心里小小的囧了下。

　　小叶今年八岁，是三个人中最大的，金豆其次，青晓最小。吕妈妈知道青晓又认了个姐姐，而且也觉得小叶这孩子不错，便很高兴青晓又多了个手帕交，晚上就想把三个小姐妹一起叫来进小院吃顿饭。谁知，还不等她来得及起炉灶，连着几天没见着影子的小四儿风风火火地赶过来，非要拉着青晓她们去外院的马房看初生的小马驹子。

　　吕妈妈为难，刘妈妈便笑眯眯地说：“让她们去吧，等以后留了头，就不能这样随便出去了，有马房的袁师傅看着，不会有事的。”

　　青晓其实对小马驹没什么兴趣，可是挨不过金豆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得不得了，见吕妈妈最后终于点了头，金豆便欢呼一声拉着小叶和青晓一起跟着小四儿跑去了外院。

　　“别耽搁得太晚，出了外院不要乱跑，记得早点回来吃饭！”吕妈妈对着四个豆丁越跑越远的背影喊道。

　　“知，知道啦！”青晓被金豆拉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回头应上一句。毕竟嘛，在青晓的世界里，人是铁饭是钢，吃好饭才是要紧事，何况等她明天回了郡主的小院当差，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吃到吕妈妈做的饭了。

　　至于可爱小马驹什么的……哎，又不能吃，她真心没兴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