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回 五位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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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太后叫人将那软布鞋拿上来，拿在手里眯着眼细细看了一阵，不禁夸道：“这针脚真是精细，也难为这孩子的心意了。”
长公主坐在沈太后旁边，冲琬嘉摆摆手，让她走上前。琬嘉低着头走过去，被长公主拉着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赞道：“是啊，咱们琬儿如今真是长大了，前两年还是个只知道玩闹的疯丫头，如今不仅是心灵手巧，性情模样也出落得愈发没得挑了。”
李侧妃在一旁听了，心里十分高兴，忍不住往她姐姐李淑妃那边看了眼，李淑妃却只是淡淡垂眸笑着，并不言语。
庆王见自己的二女儿如此懂事得体，忍不住也夸了两句：“这孩子别的不成，做的针线活倒是真的不错。前些日子给我弄了一双靴子穿着就挺舒服，母亲回头也试试，要是好了，我再让琬儿多做两双送到宫里去。”
长公主笑道：“呦，老三这么一说我倒是也想得一双了，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福气？”
琬嘉在旁边羞红了脸，小声道：“姑母若是不嫌弃，琬嘉自然愿意孝敬。”
长公主大笑，搂着琬嘉说：“你看这实诚孩子！我这么一逗，她倒是认真了。若是真这样，今儿你要一双，明儿我要一双，还不把我们这孩子累坏了，这郡主都快变成绣娘了！”
沈太后被逗得笑了半晌，点着长公主的头骂道：“你啊你啊，这张嘴就是欠撕，在小辈面前也不知道庄重点。”
如此一来，经长公主这么一番调侃，自从公子辰来了以后变得有些寡淡的气氛，终于又活络起来。
瑛嘉郡主见大家都快把自己排戏那茬忘一干净了，心里急得不行，看琬嘉众星捧月般被长辈们夸，心里不禁有点小嫉妒。好在很快众人吃茶果吃得差不多了，又见外面金乌坠地，正是一片夕阳美景，便从正殿挪到了外面的观景阁看戏，上演的正是瑛嘉叫人新排演的一出《赤壁》。
戏曲在那边戏台上唱，这边在阁楼里竟然也能将那台词听得句句真切清楚，沈太后问：“嗯？我怎么觉得，这里听戏比一般的地方听得清楚？按理说那些人离得也有段距离，怎得听着就像在我这耳朵边唱似的？”
沈太后年纪最长，耳力已然衰减，既然她都这么说，其他人更是有这样的疑问。
李侧妃笑道：“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太后。您瞧那戏台，别看从外面和普通的无异，其实下面是空的，里面摆了近百口大水缸。人站在上面说话，声音就被笼住了，说话声音就特别响亮。还有这阁楼，两边的墙壁还有地下，也都埋着水缸，一直连到那戏台子下面，也能将声音传过来一部分。现在外面闹还感觉不出来，若是安静些，便会听出这阁楼里说话也是有回声的，比别间屋子里要响亮一些。”
“阿弥陀佛，这是怎么想出来的啊。”沈太后听得眼睛都直了，不禁啧啧称叹。
李侧妃娴静地笑着，想起女儿之前给她出这个主意的时候，特地嘱咐过她，若是太后和皇帝问起，不要说是她想出来的，只说是府里的匠人想出来的方法就好。虽然李侧妃有点不甘心，但还是忍住了，按着女儿交代的说了。
“府里的？是哪个？倒是引过来给我看看，这等能工巧匠，可别埋没了。”庆王问。
李侧妃笑着没说话，长公主在旁边看了，不禁噗嗤一声乐了出来，嘲讽道：“母亲总说我们三人里就是你最机灵，如今倒是突然变成实心眼，刨根问底起来！没看出来这是侧妃自谦的推脱话儿么，哪来的什么巧匠啊，依我看啊，这最巧的，就是我们的侧妃娘娘呢。”
李侧妃忙低了头告罪：“并不是有意欺瞒，只是妾觉得这等外家事，说得甚多不大体面，还请太后和皇帝恕罪，王爷恕罪。”
“哎，你也太规矩谨慎了些，这有什么的！反倒是能显出你聪明睿智来。”沈太后夸赞道。
李淑妃来到庆王府以后头一次正眼看了看自己的妹妹，不禁暗自感叹，她这妹妹多日不见，竟然比以前长进了不少。再看了眼站在妹妹旁边的庆王妃，眼里的目光一深。待过了片刻，见太后正高兴，便放了茶杯用帕子擦擦嘴，笑着说：“这次寿宴办得这么妥帖，倒是辛苦了庆王妃。我在这里便斗胆代皇后姐姐敬王妃一杯了。”说着便命太监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作势欲敬庆王妃。
要说这皇亲国戚济济一堂，里面有谁呆得浑身难受的，便是庆王妃了。眼看李氏将一样样事情安排得妥帖，沈太后心情甚好，这要是论功行赏起来，她这个半路被夺了管事权的正妃就会显得非常尴尬。原本一直提心吊胆，暗自祈祷千万别提起她，谁成想李淑妃偏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抓她抓了个正着。
庆王妃和这满屋子微笑战斗的高级选手相比，简直就是个菜，调整了半天表情也没调整好，只干笑道：“淑妃娘娘不必敬我，这都是侧妃妹妹的功劳。”
李淑妃拿酒杯的手一顿，状似不解。
庆王妃更加窘迫了，在一屋子人的注视下，恨不得扒开一条地缝跳进去，憋得脸通红。
这蠢女人……
庆王看不下去，便开口解释：“哦，原本都是由王妃操持的，可是后来她得了风寒，各项事务也有些应付不来，便交给侧妃负责了。”
“原来是这样。”李淑妃不动声色地放下酒杯，关心道：“那王妃现在可觉得好些了？”
“是啊，前些日子进宫里来，那时我看你还好，怎么突然就病了，莫不是累的？”沈太后也问。
“还好，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庆王妃天生就不是一个睁眼说瞎话的料，垂下眼别扭道。
皇帝见李淑妃凭空惹出这番不快，便训了句：“你倒是多嘴，偏生就要代替皇后了？”
李淑妃心里一惊，不知道皇帝这话到底是无心还是意有所指，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暗暗后悔自己刚才草率，竟将皇后扯了进来，还说了僭越的话。李淑妃额头冒汗，正不知该如何回答，这时便听明阳公主开口了。
“父皇，母后的确说过让淑妃娘娘代她向皇婶婶敬酒呢，我当时在旁边都听见了。”明阳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皇帝天真道。
青晓站在明阳身后，有些不解，这是明阳公主这一天里第几次帮着李淑妃解围了？看来这皇后生的公主和这位贵妃娘娘关系很好啊。这倒是奇了。大舜朝没有贵妃位，四妃中又以淑妃的封号最为尊贵，也就相当于是贵妃了吧。自古以来皇后和贵妃极少有处得好的，这也不难理解，毕竟一山不容二虎嘛，更何况，淑妃还有个儿子。可是如今看明高阳公主对淑妃如此维护，难不成当今的皇后和淑妃真是一对好姐妹？
见明阳公主出来说话，皇帝便笑了笑，耐着性子问了句“是么”，明阳极其认真地点头。皇帝又看了李淑妃一眼，见她有些委屈地垂下眼眸，便不再说什么了。
庄妃目光默默移动，看了看明阳公主，再瞥一眼李淑妃，面上虽然温顺和善，心中却在冷笑。
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开场已经唱完了，正戏开始，大人们都开始认真看戏不再做声，反倒是下面的几个公主小声说起话来。青晓因为站在明阳身后，刚好将她们的对话听了个全乎。
皇帝一共有五个女儿，明阳公主陈玥嘉排行第四，因为是皇后所出，身份最为尊贵自不必说。除她之外，从上往下，大公主陈琇嘉的生母出身不高，是皇帝做太子时的侍妾，因为母亲死得早，便一直养在沈太后跟前，温柔识大体，对太后极其孝顺，也最得太后的宠爱，如今过了及笄之年，已经说好了人家，明年年初就要嫁人。二公主陈璃嘉是一位贵人所出，还有两年也要及笄了，据说生母以前是淑妃宫里出来的。三公主陈琦嘉是庄妃的女儿，今年才满十岁，性格率真，很得皇帝喜爱。五公主是最小的公主，只有三岁，出席寿宴也全程由奶妈和宫女太监在旁边侍候着，并不参与其他公主的谈话。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公主们谈起了刚刚给皇太后献的寿礼。
三公主道：“几为姐姐有没有注意，刚刚献寿礼的时候，咱们明阳竟然和质子送的东西差不多呢。人家是送了一棵佛手，她是送了一棵桃树，都是树，又都是能吃的，岂不是刚好凑成一对？”
明阳一听不乐意了，哼道：“三姐姐就会拿我打趣。都是树又怎么了。也不知道那个叫佛手的东西好吃不好吃，我看比我的桃树差远了。”
三公主眉眼生得俏皮，说话间自由一股天真活泼劲儿，见明阳恼了，不但不收敛，反而凑过来，笑嘻嘻地小声道：“是啊，现在你看不上人家的树，过几年直接给人家做了王妃，看你还说不说道了。”
明阳公主脸一红，急道：“三姐姐你就喜欢胡说！我告诉父皇去！”
二公主急忙拦了明阳，笑着对三公主道：“三妹妹这话说得差了，父皇怎么可能舍得让明阳去夷尧给人家做王妃呢。再说了，要说真的巧合，没见着那掉落的佛手是滚到瑛嘉妹妹脚下的么，怎么反倒打趣起咱们明阳了。”
三公主看了二公主一眼，笑道：“说的也是，二姐姐观察力一向是咱们几个里面最好的，别人看好几眼的，二姐姐只要看一眼就比谁都清楚。你说是不是啊，大姐姐？”说着往大公主陈琇嘉的方向看了眼。
陈琇嘉面上一直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任凭几个小的在旁边叽叽喳喳，也不插嘴，直到这时被三公主问起，才拿出长姐的气势，嗔怪地看了几个妹妹一眼，柔声道：“好了，都闹够了没有，快安心看戏吧。”
而天香阁对面，戏台之上，由瑛嘉排演的年度大戏——三国之赤壁之战，正进行到一个小高`潮，演得正是那一幕经典的苦肉计：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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