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丫鬟》居九元

16、第16回 面瘫男什么

　　陈宁在宜兰苑遭到的冷遇几乎是立刻就传到了采轩阁，进了李侧妃的耳朵，消息发送比路透社还快。

　　“这孩子，自己找不自在！好好的非要去那边看什么脸子！”李侧妃气得拍着雕花紫檀木椅的扶手骂道，不过骂归骂，心底还是心疼儿子的，忙叫了刘嬷嬷来，吩咐道：“快去，把那个孽障给我找来，今天不管用什么方法，也得让我见这混小子一面。”

　　刘嬷嬷应了，急忙带着人去请大公子，她是李侧妃的奶嬷，在大公子面前总归有几分面子，不比那些丫鬟，可以随随便便打发。在宜兰苑通往王府外院的路上，刘嬷嬷紧赶慢赶总算是追上了陈宁，眼见他就要出了前面的月亮门儿，也顾不得这张老脸了，急忙叫道：“大公子，大公子留步。”

　　陈宁停了脚步回过头，刘嬷嬷这才快步上前福了个礼，笑道：“大公子，侧妃娘娘让您过去一趟呢。这毒日头底下走了这么久，您这也出了汗了，采轩阁那边刚好镇了新鲜的百合银耳南瓜羹，过去喝一碗消消暑再去读书也好啊。”见陈宁面无所动，刘嬷嬷这脸上的笑容也快挂不住了，硬着头皮又小声说了句：“公子，娘娘她许久不见您，惦记您了，过去看看吧。”

　　王府里的下人之间流传这么一句话，叫庆王的心思你别猜，大公子的心思你猜了也白猜。没人知道庆王长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背后都转着什么想法，要说做奴才的最怕的就是这种不辨喜怒的主子，简直就是瞎着眼睛走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折进沟里，根本连个路数都摸不出来，只能夹着尾巴提着千百万个小心做事，什么小主意都甭藏着掖着，不然迟早是个死。

　　陈宁情绪不外露于人，就连他身边的小厮茗晗也整日木着一张脸。此刻，刘嬷嬷在那边打完了道理牌又打亲情牌，宁公子就那么静静地听着，也没个声，茗晗站在公子身后，垂着眼看自己的脚尖，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像兔子。等刘嬷嬷终于不说了，陈宁才淡淡说了句：“劳烦嬷嬷了。”然后径直往采轩阁的方向走。

　　刘嬷嬷面上一喜，急忙招呼了丫鬟婆子跟上，簇拥着宁公子一路打扇撑伞。茗晗不动声色将一个企图靠近陈宁的丫鬟挤到一边去，默默扫了她们一眼，没吭声。刚刚别人没注意，他可是听得真真儿的呢，他们公子在答应刘嬷嬷之前可是叹了口气的，虽说极不明显，但却逃不过他的一对儿兔子耳朵。好歹贴身服侍公子这么多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茗晗也搞不懂为什么他家主子要远着侧妃娘娘，不过王爷知道了倒好像对此挺满意，想到此，不禁又在心底嗤了一声，心说这帮女人还真是没眼色，估计过了今天，他们主子又要很久不进采轩阁了。

　　陈宁正往采轩阁那边走，忽见前面有个圆乎乎的小身影，正慢吞吞一步三晃地走，不禁想到了刚刚在荣春堂里那两道看向自己的目光，便给身边茗晗使了个眼色，茗晗接到指示，立刻小跑着追上前，挡在了青晓面前。

　　“这位小姐姐，我们主子请您过去问话呢。”

　　青晓这边正碎碎念，瑛嘉在王妃那里碰了壁，也不知道又想了什么主意，回院子的半路上就叫她去请琬嘉郡主。青晓现在算是看透了，这瑛嘉郡主就盯准她一个折腾，让她这一颗渴望打酱油的心碎成了渣渣，出镜率频频提高。她本来心情不好，忽见一个白面皮的小子平地里冒出来，唬了一跳。再看清来人，隐约想起他是大公子的人，小心肝颤了颤，暗道不妙。

　　茗晗长得白白净净，生得挺俊，只可惜随了他的主子，脸上的表情少，饶是如此，当他离近了看清楚青晓的长相，也不禁一愣，心道这小姑娘面相真好，一点都不像个小丫鬟。

　　青晓当然不乐意去陈宁面前晃荡，开玩笑，这位爷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她才不愿意去刷存在感呢，可是她不乐意也没用啊，所以只能乖乖走到陈宁面前福了个礼，奶声奶气地说：“问大公子好。”

　　得嘞，在不好惹的人面前，咱还是利用年龄优势装个傻吧。

　　陈宁看了青晓一眼，废话没有，直接问：“干什么去？”

　　“回大公子，大郡主让奴婢去请二郡主。”

　　“琬嘉郡主常去你们主子那里？”

　　“回大公子，时常来坐坐。”

　　“做什么？”

　　“回大公子，奴婢不知。”青晓感觉到，在自己说完这句话，头顶上那两道目光好像忽然变得更有压迫感了，但她还是坚`挺地守住自己的阵地，咬准了死活不松口。

　　陈宁不说话，就那么看着眼前的小丫头。

　　青晓手心儿里冒汗，不知道还要被宁公子牌眼刀凌迟多久，好在这时跑出来一个没眼力价儿的家伙多嘴，解了她的围。

　　“你这蠢丫头！天天跟在郡主身边伺候，怎么连主子做什么都不知道？”刘嬷嬷这边还急着带公子去侧妃那边呢，哪有那耐性在这里跟个小丫头耗时间，仗着自己奶过侧妃娘娘，出来说了句话。

　　陈宁眉毛微微蹙了蹙，极不明显。

　　茗晗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大公子这是生气了。

　　青晓这心里却是乐开了花，心说艾玛大娘就等着您老这句话了，面上却不露半分，仍老老实实地低着头回答：“回嬷嬷的话，奴婢是今天才调进大郡主屋子里伺候的，所以还不太清楚屋里的事。”

　　陈宁又看了青晓一阵，然后不再多言，抬脚走了，一众丫鬟婆子呼啦啦跟过去，直到走得不见踪影，青晓才缓缓舒了口气，站直了身子，继续慢吞吞往琬嘉郡主的院子去，一想到陈宁那淡淡的冷冷的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仍心有余悸。

　　看来出镜率太高果然是件比较危险的事，今后见到这位大公子可得擦亮眼睛绕路走。面瘫男什么的，最讨厌了！一句话不说就知道吓唬人什么的，最可耻了！

　　琬嘉郡主的院子和瑛嘉郡主的差不多大，但布置得却要有品位很多。通往院落的羊肠小路上铺着鹅卵石，两边修竹夹道怪石错落，到了尽头，正院的月亮门前摆着一个土定瓶，里面连枝带叶插着几株新折的木槿，颇有那么点曲径通幽，柳暗花明的味道。

　　正院门口守着两个和青晓差不多大的小丫鬟，见了青晓，一个立刻跑进院子通报，一个则笑着上前拉着青晓说话，等另一个小丫鬟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大一点的二等丫鬟，也是笑得极为和善有爱，亲亲热热引了青晓经过穿堂到琬嘉郡主屋前，对一个更大点的一等丫鬟福了个礼，然后就一言不发恭敬退下去了，半点都不敢往屋子里面乱看。

　　这位一等丫鬟青晓认得，她叫慧珠，地位仅次于琬嘉郡主的贴身大丫鬟巧珠。

　　“妹妹一路辛苦了。”慧珠笑着跟青晓客套了一句，打了帘笼让青晓进去。

　　“琬嘉郡主安好，瑛嘉郡主让奴婢来问问，您今天还方便不方便再过去一趟，瑛嘉郡主有事找您商量。”青晓跟着慧珠来到琬嘉面前，认认真真福了个礼，然后将瑛嘉郡主的话稍微润色了一下说道。

　　其实人家姑娘的原话是：青晓，你去找一下琬嘉，让她过来！

　　琬嘉慢慢喝了口茶，放了茶杯后细细用帕子擦了嘴角，眼角微挑，笑道：“姐姐说了找我有什么事么？”

　　“这个奴婢不知道。”

　　“嗯，那你回去帮我跟姐姐说，今儿我就不过去了，上午都已经叨扰过了，明儿一早我再过去拜访。”

　　“是，那奴婢这就去回话了。”青晓得了回复，又福了个身，准备撤退。

　　琬嘉却摆摆手，示意青晓到她跟前去。

　　青晓心里一沉，怯怯地凑过去，闻到琬嘉郡主身上淡淡的香气，味道非常好。李侧妃娘家是做香料商人起家，各种香料使得出神入化，听说李侧妃有个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在宫里做妃子。不知道为什么，这总能让青晓想到另一个时空某电视剧里一个叫安陵容的苦逼妹子。

　　“我瞧你这小丫头生得白白嫩嫩的，很讨人喜欢，叫什么名字？”琬嘉郡主温柔地揽过青晓的肩膀，留着指甲的手指轻轻刮了刮她的脸蛋。

　　“回郡主，奴婢叫青晓。”

　　“哦，青晓。”琬嘉郡主点点头，笑得更是温婉动人，“我记得你们郡主院子里还有个叫红梅的？你们两个倒是有意思，一个红的，一个绿的，都是个好的。”

　　琬嘉郡主的手指冰凉，在青晓的脸蛋上滑来滑去的，给人感觉毛毛的，好像毒舌的信子。青晓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琬嘉郡主在给自己下警告，特地提起了红梅，总归不是没事闲的碰巧说到。

　　“巧珠。我看这丫头欢喜得很，去给她抓点果子点心带着。”

　　“是。”

　　等把青晓送走，巧珠过了一会儿回来，琬嘉郡主一边拿簪子逗鸟一边漫不经心地问：“怎么样，点心吃了吗？”

　　“想也没想，没出院子就急巴巴地往嘴里塞呢。”巧珠笑着说，“那丫头也是个蠢笨的，亏得咱们郡主好心，不然要是有那故意使坏的，她还不得跟小老鼠崽子似的，几条命都不够人拿的。”

　　巧珠说得起兴，直到琬嘉郡主淡淡横了她一眼，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多话了，讪讪地不再吭声，过了一会儿见郡主并没有不喜，才又试探道：“郡主，奴婢看那小傻子不像是个有心机的，估计也就是碰巧给红梅捣了乱，不用拿她当回事。”

　　“最好是这样，省得我还要多操一份心。”琬嘉勾了勾嘴角，撩拨着笼子里的小画眉，“对了，你说哥哥去母亲那边了吗？”

　　“是。”

　　“收拾一下，待会儿随我去采轩阁一趟，把之前做的那样东西带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