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丫鬟》居九元

13、第13回 戏本子来了

　　在门口等瑛嘉郡主用过了早饭，经梧桐示意，青晓这才进去叩头谢恩。瑛嘉郡主这回倒是没有一脸痛心疾首地跑过来关爱青少年儿童，只是摆摆手，道了声：“快起来吧。”然后就钻进书房，不知道又鼓捣神马新鲜东西去了。

　　青晓好久没回内院，消息不太灵通，不过很快她就从小荟那里知道，自从上次她坏了郡主的好事，把诗集册子烧了，瑛嘉郡主就再也没逮着机会把自己的诗往外送。

　　“你上次被打以后，王妃便知道了郡主要往府外面送东西的事，发了好大的火，下令严查，看看是谁要帮着传郡主的私物。可最终却也没查出什么门道，只是发卖了几个奴才，据说都是李侧妃那边的人呢。”小荟比青晓大上几个月，生了一副聪明相，嘴皮子尤其伶俐，学什么都学得像模像样，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还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青晓其实很想提醒她要慎言，但是又怀疑这妹子究竟能不能听进去。

　　“难怪，最近王府都不让人出去了。”青晓决定用转移话题的方法绕过危险地带，离两个王妃的事远点。可惜——

　　“是呀！好多人想往家里送些东西都不行，背地里抱怨来着呢。”小荟却好像对新话题更加兴奋了，“你知道吗，也有人说咱们郡主啊，自从落了水之后就性情大变，又总是做些怪事，不知道是不是染上什么脏东……”

　　“这种话不要说啊！”青晓赶紧捂住小荟那张没有把门的嘴巴，谁不知道，大舜国当今的皇帝和庆王两兄弟，平生第一憎恶之事就是巫蛊之术，想当年，皇帝的太子位子被撸，就是跟这东西有关。

　　“哎呀，没事的啦，外面好多人都在说的，又不是我一个。”小荟毫不在意地拿开青晓的手，还想继续传播八卦，但青晓却借着有活要干的由头，赶命般地闪了。

　　艾玛，这妹子就是个定时炸弹啊！为毛红梅一定要挤走小叶把她弄进瑛嘉郡主的屋里？这要是真的闯出大祸来，她们这一屋子的人有哪个能摘出去？再不济也要挨顿板子，被打成死狗样。青晓直到跑了老远找了个旮旯藏起来，确定小荟找不到她了，心里还在犯嘀咕。她记得自己刚来的那些日子，小荟虽然嘴不严实，却也没这么口无遮拦啊，为什么这么快就升级了？而且王妃到底是怎么给自己亲女儿挑的下人啊！作为当家主母，这也太不专业了吧！

　　不过这满肚子疑问没用多久就有了答案。

　　瑛嘉郡主才进书房没多久，就听人说琬嘉郡主来了，立刻眼睛一亮从书房里跑出来，兴致勃勃地迎了出去。

　　“哎呀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几天了，你再不来，我就自己去找你了！”

　　昔日的冤家路窄如今竟变成了如胶似漆，瑛嘉郡主现在越来越喜欢和琬嘉一起玩，就跟进了蜜月期似的，一天见不到就觉得没劲，这年头又没有手机电脑，想说点什么非得见面不可。但她自己又碍着面子不乐意让采轩阁里的李侧妃知道她愿意找她女儿玩，只能硬着头皮摆谱，眼巴巴在自己这里等琬嘉来访。所以每次琬嘉来，瑛嘉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对不住姐姐了，我这几天光想着和绣娘学活儿，把什么都忘了。”琬嘉郡主还是那样温婉大方，笑意融融的，一来就给瑛嘉福了个礼。“姐姐你可别怪我，瞧，今儿我这不是来给你赔礼了么。”

　　“和绣娘能学着什么，还不是缝缝补补那点东西嘛，多无聊！”瑛嘉不屑道，拉着琬嘉进了堂屋，青晓颠颠地奉上茶点，正琢磨着要不要再狗腿一点把茶碗端给两个大小姐，但看她们聊得正开心，于是麻溜儿地退到一边，不再刷存在感。

　　“我不比姐姐，闷了还能自己在屋里写点故事啊戏本子啊什么的，只能学着做点东西打发时间。”琬嘉腼腆笑着，有点难为情的样子，随后对随身带来的丫鬟巧珠示意了一下，巧珠立刻拿出一样东西递给瑛嘉，琬嘉又道：“这是我刚绣的荷包，本来做了七八个的，都让我给做坏了，这是最能看过眼的一个了，姐姐要是不嫌弃，就收下吧，原谅我这几天没来看你，好不好？”

　　瑛嘉明显对这种荷包之类的东西没什么兴趣，不过听琬嘉说她做了七八个才做好这个，也不好说不要，勉强称赞了几句，就让银杏将荷包收起来，然后便开始眉飞色舞地说自己的事。

　　“我这几天又写了两个新的本子！你要不要听？”

　　“当然了，姐姐写的东西一向有趣，上回的故事我回味了许久呢。”见瑛嘉迫不及待地就要开讲了，琬嘉余光在这屋里迅速一扫，见只有青晓和银杏两个丫鬟在这里，面色不变，又笑吟吟地拉着瑛嘉补充了一句：“本来我还想给侧妃学学的呢，结果怎么都想不出当日你是怎么和我说的了，学的坑坑绊绊。看我这愚笨的，哎，白白浪费了姐姐的好故事。”

　　经陈琬嘉这么一说，瑛嘉郡主似乎突然想到什么，起身走到门口喊小荟。

　　银杏赶紧上前回道：“郡主，小荟她办差去了。”

　　“办差？她不就是在院子里扫地么，能办什么差？”瑛嘉郡主柳眉一竖，有点不满。

　　银杏低着头，有点为难，眉头微微蹙起，正想该怎么回答，却忽听外面脆生生的应答——

　　“奴婢在，郡主，有什么吩咐！”正是小荟从外面跑进来。

　　一听小荟的声音，银杏猛地抬起头，神色不悦，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小荟装作没看见一样，只对着郡主答话。

　　坐在屋里的琬嘉郡主在后面看着她们，闲闲地拿起桌上的茶碗，不紧不慢抿了一口。

　　“你过来，和青晓一起在屋里帮着奉茶奉点心。”瑛嘉道。

　　“是。”

　　“郡主，这里有奴婢和青晓就够了，小荟她……”银杏似乎还想说什么。

　　“哎呀你就别管了。”瑛嘉有点不耐烦，“对了，之前我让你帮我装裱的戏本子弄好了吗？”

　　“还……还差一点，山茶和香樟她们两个在弄。”

　　“那你去瞧着点，她们办事没有你让人放心。快去吧。”瑛嘉郡主如今也难得学会了委婉，想把银杏支走，竟然也知道使了个小心眼，而不是一贯的简单粗暴。

　　银杏显然不愿意离开的，但郡主的命令又不能违抗，只好道了声是，便退下去了。

　　总算把场子清出来了，没有碍眼的了，瑛嘉郡主很满意，把青晓和小荟晾到一边，抓着琬嘉郡主开始讲她新“创作”的故事。

　　于是，青晓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里，分别温习了一遍中国版罗密欧与朱丽叶，和中国版泰坦尼克号。期间，青晓偷偷地看了琬嘉郡主一眼，她可真是一位好听众啊，从始至终都聚精会神地听着，也不插话，只在关键的地方适当地给点情绪上的反应。因为两个故事都是悲剧收场，所以听到最后的时候，这姑娘竟然还默默地落了泪，直到瑛嘉郡主讲完了故事好半天，还怔怔出神，好像沉浸在故事中没缓过神来。

　　这才是演技啊！

　　青晓感叹。要不是听说这姑娘落水后也失了忆，而且性格和往常也有了变化，青晓都要怀疑她到底是不是穿来的了。

　　“姐姐，你真是坏心肠，为什么讲这么让人难过的故事。这回好了，我不又要好些天吃不下饭了。”琬嘉红着眼睛嗔道。

　　瑛嘉却没理会她，反而回头看青晓这边。

　　瑛嘉郡主刚转过头来的时候，青晓吓了一跳，还以为她是在看自己，不过很快就发现是自作多情了，人家郡主分明是在看旁边的小荟。

　　“小荟啊，这里也用不着你了，你出去帮我去厨房打听打听，问问还有没有昨天进的点心了，要是有的话就要一盘。”

　　“是。”小荟福了福身，表情兴奋，飞快地跑走了。

　　瑛嘉郡主又看了眼青晓，只见这小胖妞正眼观鼻鼻观心地老老实实贴墙站着，长长的眼睫低垂着，都看不出她到底是睁着眼睛还是闭着眼睛，总之完全就是一副状况外的样子，竟然没有被她精彩绝伦的故事打动到！

　　真是对牛弹琴……算了，指望不上她了，就这么着吧。

　　瑛嘉郡主撇撇嘴，然后转过身对还在抹眼泪的琬嘉郡主说：“对了，还多亏你提醒我，我才想出这个好方法。之前我总想着怎么把写的东西传出去，结果被母亲训了一顿，再想往外传东西就更难了。现在我把故事说给小丫头，让她再到外面讲给别人听，这样利用府里的人，大家一传十十传百，总归有流出王府的一天，让更多人听到我写的故事。”

　　“还是姐姐聪明。好东西总是包不住的，以姐姐的才华，又怎么会被轻易埋没呢？”琬嘉终于调整好了情绪，又喝了口茶，用帕子轻轻抹着嘴角说，眉眼间全是拜服的笑意。

　　“哎，只可惜，我这屋里就只有小荟一个丫头肯去外面学故事，其他的都不听我的！”说到这里，瑛嘉似乎颇为懊恼。

　　“其他的丫鬟年纪大了，自然有所顾忌的，不如小丫头心思单纯。姐姐也别恼她们了，更何况姐姐又不急在这一两天。”琬嘉温言安抚，接着又像突然想起一事，对瑛嘉说：“倒是听人说，父王在外面带兵得了胜，很快就回来了，皇伯伯在宫里设了宴席准备为父王接风洗尘。对了，好像还请了戏班子搭台唱戏呢！”

　　“哦？戏班子？”瑛嘉眨了眨眼。

　　“是啊，肯定很热闹！”琬嘉说着，还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哎，只可惜我们去不了。要是咱们王府里也能有个戏班子……就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