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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六章 李良他才是 ...
从苏州至扬州,若是急于赶路,大半日即可到达。可是李良跟着他新认的父亲,自从出了苏州城,便是每到一处城镇,都会停下耽搁小半日,其理由是:李老爷需要为扬州的织染场招工。便如现在他们刚找到客栈下榻,李老爷便将李良留下,交给随行的侍女,而自己分毫不耽搁地踏出门忙碌去了。
如今李良全身上下焕然一新,自己照了下镜子,倒是有些认不出镜中之人。侍女将他的行李一一放好,又帮他沏茶端饭,连一路上随行的另外两名男子也是一口一个“少爷”的称呼他,弄得李良极为不好意思。
原来当少爷便是这样。李良抚了抚怀中略微焦躁的兔子,却不料它再次抬脚跳起落到地上,在它主人的新衣上留下粘连在一起的几颗黑球。
水土不服吗?李良想。
柳府中,大少奶奶陆氏前几日虽半夜难产,但幸好福泽命大,一大一小都保住了不说,还为柳家真正意义上诞下一丁。柳家上下全在为这新生的婴儿欢庆,再也没有人提起李良离开一事,好像这七年来府上从未出现过此人,至少表面上如此。
而苏州城中,这点喜事只不过是众生纷纭中的一粟。人们开始为前日朱家的藏书阁失火一事各抒己见,毕竟其中丧命于火难之人便包括朱家未来的继承人——朱家长子朱毅辰,而次日,他的叔叔——昔日的状元郎——也因私藏反书的罪名被捕入狱。敬亭茶社中,单老爷如亲临实境般将新出的这段说得飞沫横扫,台下之人也是津津乐道。而事实上,即便身边发生更为重大之事,当旁人围绕它讨论到第三天的时候,其本意便开始动摇。
虎丘山下,正有两名高个男子并肩走在一起。他二人都是素衣飘逸,面容俊朗,让旁人不禁在他们身上多留意两眼。
“听说你大嫂诞下一子,真是可喜可贺。”任千秋走在柳慈贤身旁,他发现今日跟在他们身后的的不再是那个单纯好笑的书僮,而是一言不发的许广。
柳慈贤没有回他。
“这几日总有不顺,不如过会儿借此去你那里讨几杯酒喝沾沾喜气。不知你那侄儿可有取过乳名?这初次取名,可是要注意——”
柳慈贤道:“事在人为,神佛无以佑赐。你若觉得为事不如意,便应寻其根源,反省自身,勿犯同样过错。”
“我只是这么一说——”见柳慈贤加快步子,他不得不疾步跟上。任千秋望了眼身后的人,又换了个话题,漫不经心地问道:“今日怎么不见他来?”
“谁?”
“李良。”
柳慈贤道:“他跟一个自称是他父亲的人走了。”
“什么叫‘自称是他父亲的人’?”
“任千秋!”柳慈贤提高声音,“你有完没完?!”
“子梁,是你传书叫我来的。。。。。。”任千秋面露窘色,但也看出对方带着三分恼意,便不再开口。
“两位公子,尝尝我家的糕点吧!”只见路边一个少女站在一摆放着蒸笼的摊铺旁,正笑脸盈盈地望向他们。
任千秋对那摊上点心的独特造型“咦”了一声,便走过去说道:“给我来一个这个,嗯,”他又问起身后之人,“子梁,你也来选一个,这荷花的形状真是惟妙惟肖!”
“我不吃甜。”
“公子,这里也有其他口味的,有香葱、豆豉、鸭子。。。。。。”
柳慈贤只好走过去。
任千秋付过钱,笑问道:“这些全是姑娘一人做得吗?”
“是呀,公子可有什么不满之处?”
“啊,我是在想谁能有如此巧妙之手,果然是姑娘。”
绳娃担心对方像平日里那些刻意生事的公子哥一样,便低头不语。
“虎丘风景一向独好,我听说附近有家棋馆,馆主是从京城过来的师父,很有些本事,便想过去同他切磋一二,不知姑娘能够为我们指路?”
“棋馆?”绳娃对此有印象,但又想不起来它的具体位置,生怕说错了再惹上麻烦,唯有摇头:“的确听说过有家棋馆开在这附近,可是我刚来这里不久,具体在何处,我也不是很清楚。”
任千秋点头,刚与柳慈贤转身迈开一步,便听后面传来一个孩童的声音:“姐姐,姐姐,给我讲讲黑衣人的故事吧。”
“好,好。上回咱们不是说到黑衣人打败了一群坏人,飞到高塔之上了吗?”
任千秋饶有兴致地拉住柳慈贤衣角,便停在远处以玩弄点心为由聆听着后面那姑娘编的故事。
“是呀。”奔过来的两个小孩儿认真听着。
“他看到我站在路边,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便高声问道:‘姑娘是否无家可归?’我点头,那黑衣人就一下子飞下来——”
“怎么样才叫‘飞下来’?”小孩子天真地问。
“就像是,你们看到那边树枝上的喜鹊没有?抬起翅膀,就能飞得很高。”
“那黑衣人有翅膀了?”小孩子又问。
“额,这我没有看清楚。但是他下来后交给我十两银子,说‘这些便赠予姑娘谋求生计。’我当时心里可是感激不尽,刚想说谢谢,可黑衣人一闪身,就没影了。”
“然后呢?”
“就是这样了啊。”
“这么短。”小孩子们抱怨起来。
“如果下回你们也遇到黑衣人不就清楚他究竟是怎样的吗?”任千秋又走回去,笑问,“原来苏州人都喜欢拿黑衣人说故事,我还以为没人喜欢他呢。”
“不是不是,这可是真有其事,”绳娃认真起来,“他在我最需要钱的时候送给我十两银子,若非是他,我何来今日?”
“哦?姑娘是说,黑衣人救过你?那他究竟长成什么模样?是不是身材威武,声若洪钟?”
绳娃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并不是他本人把银子交给我,而是派他人转交给我的。”
“这么说黑衣人还有同伴了?”
“也不是,他只是个大户人家的书僮,倒是个好心人,这摊子也是他帮我摆的。就是上个月二十三号,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候我正是最为不幸之时,本要卖身葬父,可是周围没一个人愿意买下我。那小僮原本也是很想帮我,但他身上没有钱,便把我带到他们府门口等着,”绳娃一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仍是百感交集,“过了好一会儿,我还以为他是哄我的呢,没想到那人还真的回来了,交给我十两文银,说是他们那常有黑衣人出没,恰巧碰到他本人,就帮我说明缘由问黑衣人要了十两。”
任千秋笑道:“这倒是真有趣,不知是哪家这么倒霉还让黑衣人频频光顾,定是有百万家贯罢。”他心中想的是,这书僮也是做善事到了一定境地,连黑衣人的名号都敢借用。
“说出来你们或许也没听说过,我来这里时日不长,但除了那小兄弟,别人倒从未谈及过柳家。不过那附近一圈都是大户,倒是经常被黑衣人席卷。”
柳慈贤错愕十分,转头问:“哪个柳家?”
“阔家头巷的柳家。”
任千秋也换上一副严肃的神情,但他想得与柳慈贤并非一事。
“他叫什么名字?那个书僮叫什么名字?!”
“公子,请放手!”绳娃见对方终于将突然抓上她手腕的手松开,才欲言又止,“那个小兄弟,叫李良。”
待柳慈贤匆忙折回柳府时,全家人还在为新生儿欢聚一堂。柳慈贤见到路上的一个仆人便问:“见到许莺没有?”
“二少爷,许小姐跟夫人都在撷秀楼看小公子。。。。。。”丫鬟从未见过这柳二少爷如此质问她,顿时吓得唯唯诺诺。
柳慈贤又赶至撷秀楼,从院子里便能听到屋中人的欢笑声。
“表哥,你来了,快来看看——”许莺见柳慈贤脸上略有愠色,也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他,却听对方说道:
“你跟我来。”
柳可西见到他二人匆忙离开也快步跟出去,直到他们走到西园北边无人居住的那几处院中,柳慈贤才停下。
柳可西愣了一下,因为她看到二哥脸上竟有从未见过的怒火。
“李良他,因何事向你借的钱?”
许莺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答道:“表哥,你怎么问起这件事?我上回不是说过,因为他说他哥哥需要钱吗?”
“你休要再胡言乱语了!”柳可西冲过来,怒不可遏,“是你主动将那十两交给他,想收买他叫他每日向你禀告哥哥每天都做了些什么!李良开始并不愿意,后来他是为了救助一个卖身葬父的姑娘才迫不得已收了你的钱!可是他一直懊悔,想凑钱还你,你却一再咄咄逼人!现在好了,他被赶出柳家,你是不是又要想着收买下一个人了?!”
许莺没料到柳可西竟然把话说开,心中顾虑再三,最后眉容一皱,便落下泪来。“我还不是为了表哥的安危着想!表哥身为柳家宗家少爷,初回苏州,对这里情形毫不了解,万一受他人蛊惑,可怎样是好?”
“哼,哥哥弱冠之年,难道还分不清黑白,要你提醒?!枉我多日唤你一声‘表姐,’看来,你连长幼分寸也记不清了!”
许莺满脸委屈。其实像她这样的大家闺秀,又是个美人,微微露出这样的容颜都会令旁人怜惜,只是站在他面前的柳慈贤完全没有在意这些。“许莺,柳可西有没有冤枉你?”
“她怎么没有!我对表哥你,纯粹出于关心爱慕,可是表哥竟然为了一个下人质问我!我,我——”她哭得实在说不出下个字,又不想让柳可西在面前继续拆穿自己,便掩面离去。
“哥哥,”待许莺走后,柳可西不禁开口道,“你知不知道,我从前有多么尊你多么戴你,我一直以为你行修言道,穷尽天下万物之理,可你却看不透人心——你根本不了解李良——他之所以对你亲而敬之,不光是出于他要以柳府家仆的姿态侍奉你,更是因为他心中一直念着要报答昔日你对他们兄弟二人的救命之恩。他也从来都不是那种表里不一、阿谀奉承的人。十目所视、十手所指,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独善其身、有志不慑。我即可以用性命担保,他所做的每一件事也都是出于至仁至义,即便是面对一个陌生人,也能以如保赤子般对待他。李良他,他才是如琢如磨、如圭如璧的君子!”
柳慈贤静静地站在原地,不言一字。
“他在府上生活了七年,离开这里,哪里还有他的家?我真希望李良是自愿跟着他爹离开柳府的,而不是被你们所逼。我要追他回来!”
而这一日,李良终于见到父亲风尘仆仆地返回客栈,身边又带来四个陌生青年。他凑过身去,好奇地打量着这些男人,心想这几人样貌可真是英俊,又来到李老爷面前,开心地为他倒上一杯茶:“爹爹累了吧,快坐下来歇歇。我给您捶捶腿!”
李老爷应了一声,盯着那茶水,倒是没碰。
“爹爹,孩儿今日同小佩哥问起咱们家里的事,他说家里有一方透明的水池,我想着,等过些日子哥哥也回来了,定要让他多带些那种五颜六色的石头放在池子里,你说好不好?”
“小佩哥”便是指随行中的一名男子,他是李老爷的手下,那些路上招来的劳工的食物分配都归他管理。
李老爷并没有看他,只是点头,不再说什么。
“爹,等回到家,我能不能进学堂读书呢?我虽然认得几个字,可是真的好想同别人一样正式地拜从先生。哥哥他一直以来也想考取功名,以后他若入京为官,把爹爹接进京城,爹爹便不用每日劳苦奔波了。”
“入朝为官啊,真是好志气。”李老爷终于转过头来审视起李良,发现眼前的少年一脸无邪,还在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生活,眼中便掠过一丝冷冷笑意。“良儿也想将来成为国家栋梁?”
李良摇头:“良儿的愿望是能跟爹爹和哥哥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这样也好。其实你以后都不会再愁吃穿,如同少爷一般。”
“他们现在就叫良儿‘少爷’呢,可我还是有些不习惯。”
“你会习惯的。”
柳可西果真是雷厉风行,不出一个时辰,就收拾好包裹、牵上马匹,留下一封信便同顾荷悄悄出府。她记性一向极好,两年前走过的一次官道至今能辨认方位,便顺着它一直赶向西北,次日中午渡过江面便到达扬州境内。她照着李良的父亲——李老板——的名号处处打听,终于找到他住处,可是见到的却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小姐,”顾荷本是极力反对她如此荒唐地独自跑出来,但也知晓她主人的心情,若是这回不由着她,恐怕整个柳府都要被她闹翻了天,“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或许是重名的呢。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找处地方下榻吧。”
“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诚然,柳可西并不知晓,自己虽比李良晚三天出发,但此时对方才随着货船刚刚进城。那些一路上招揽的十多个劳工已经被李老爷手下的人带往别处了,如今新换乘的马车内就剩下这父子二人。
半个月前,李良还在扬州城里随主子们游玩,想不到今日又返回这里,看来他跟着座城真是有缘。他认得街边的一些灯火通明的酒楼,这应该是往旧城驶去。最后马车驶进一条巷子,连行数十丈终于找到第一家门户,车子这才停靠在门前,李良扶着李老爷走下车来。
李良望着眼前高大的门楼讶异道:“爹,这就是我们家吗?好大的一片宅院。”
李老爷道:“待会儿你进去就知道有多大了。”他让李良等在旁边,自己走上前去敲开紧闭的大门,同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便将李良带进去。
李良发现这座宅子实在是出乎自己的意料。他本以为,父亲既未再娶,兴许住的地方也是极其简单的,可是这院落的规模,不仅超过柳府,更是令他觉得,自己走进的根本就是苏州的襄宜公主府。
但是听说扬州商人穷奢极乐,或许父亲住在这样一处地方是为了将来能找到失散的亲人,与他们共享天伦之乐呢,李良想。
带路的人走在前面提着明亮的灯笼,时不时转过头来扫视着李良。不知为何,李良怀中的兔子又开始闹起别扭来,竟然一下子跳出他的怀中,窜进路道一旁幽深的丛草。李良正要追过去,却被柳老爷拦住,称院中没有犬兽,不要管它,还是先跟着去看看自己的住处。
李良不放心地点了点头。又朝里绕过一座阁楼,李老爷便称自己需先回房更衣,叫他听管家的话,待会儿到了吃饭时间自会有人带他过来,于是同他分开,朝另一条小道走去。
估摸着自进入宅子后连着走了一刻,李良才被带至一处别院中。隔着围墙,便能听到里面传来几个女子的嬉笑声,也不知提到什么好笑之事。管家敲门,厅中才探出一个十五、六岁的丫鬟,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对着屋外二人打量着。
“这是你们今后要伺候的人。”管家说完便又提着灯笼离开了。
屋中的人纷纷聚过来,也全好奇地望着李良,看得他极为不自在。
“你叫什么名字?”又一个大眼睛的女孩子问他。
“李良。”
眼前这四个女孩儿又调笑起来:“原来是叫‘李良’!”
“诸位姐姐们,有什么不妥吗?”李良不解。
“我赌一百文,少爷定是要给你改名字的!”
突然发现李良被我写得有点像少女漫画的男主角,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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