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三章 秘密曝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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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一片叶子载着我漂浮在湖水上，四周望不到头，我当时正纳闷区区叶片为何不沉，才发现自己竟已变成了指甲般大小的青虫。。。。。”李良同柳可西诉说着昨夜做的梦，躺在床榻上他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喘不过气来，现在想起仍觉得那梦境十分怪异。
“是不是昨夜里你酒喝多了？”柳可西猜测。昨日从平山堂回到马家后，众人又是大摆筵席，连李良这样陪同在主人身边的下人也被拉去吃了好几杯酒。“不然就是你又晕船了。哎呀，我想起来了——上回给你的晕船药分量估计是坚持不到后天回苏州的。”
“没关系。”李良这两日精神状况都不是很好，今早来见柳可西也只是过来诉诉苦水，不过那真正令他倍感煎熬之事，目前还是一直埋在他自己的肚子里。
“那你现在还有哪儿不舒服？是不是想你哥哥了？”李良与哥哥李勇分开已有两个月，曾经两人亲密无间，鲜少分离，即便后来他跟从二少爷后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对方身上，也减免不了自己对兄长的敬爱之情。
李良叹道：“是很想念他，可这又能有什么办法。”
“别担心，就算是你哥一时留在京城，我们也可以过去找他呀——别忘了，想念你哥的可不止你一个人，到时候我跟姐姐去求爹爹，他一定会答应我们进京的。”见李良面色仍未缓和过来，柳可西突然换了副神情，改口问道：“那件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啊？”
“就是上一回，你不要我插手，答应我要亲自解决的，现在到底解决好了没有？”
李良老实摇头：“我原本以为三个月内就能准备好，可是事情一天得不到处理，我就一天寝食难安，好像全身都失了力一般。”
“那究竟有多严重？”
“严重到我会被随时赶出柳府。”
“？！”
“算了，可西，我还是告诉你吧——”于是李良把自己如何因为帮助绳娃而收下许莺钱财、继而答应她监视柳慈贤行踪的整件事情逐一道来。
柳可西听他所言之时面色竟似比他自己还要惶恐。她若有所思道：“难怪最近我总觉得二哥对你的态度怪怪的，竟是这样的事被他知道了。”
“真的有么？”李良更加害怕了，“你怎么知道少爷他知道了这事？如果他知道，岂不是早就将我赶走了吗？”
“哥哥他是个极其敏感的人，爱憎分明，却又十分地坚忍，有些事即便发生了，他也会顺其自然般装作不知，可是等到后面时机成熟，定会将所有事情一一处理完毕。李良，你真不该收许莺的钱，即便是收了，也该站在二哥的立场上，不能再将他的日常所为如实告诉那女人。唉，这事本就该先找到我替你凑钱，可是现在闹大了，我也只能帮你去求他尽量减免责罚。”
李良听到此处更是悔意万分：“我前些日子里一直想亲口告诉他，却每次都吞吞吐吐，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李良，你听我说，这几日如果许莺那个坏女人再逼你，你就诳她，千万别再告诉她实情。等回到苏州，我就跟你一起同哥哥说清这事的前因后果，二哥看在你是为仗义他人才犯下错事的份上，应该不至于真的把你赶走，但多会对你私下惩处引以为戒。我也尽量想法子制住许莺，叫她当面对质时不至于胡言乱语冤枉了你。”
计划虽是如此，但令他们二人意想不到的是，许莺除了李良一条得知柳慈贤行踪的途径外，早已另遣外祖母派来保护她的护卫暗中跟踪对方。许莺家世显赫，又是从小被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虽是仪容极佳，知书聪慧，但在她潜意识里，总以为表哥之所以对她不够好的原因是他在别处另有相好之人。于是，这莫名而生的妒恨令她费尽心力去捉住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女人。
在扬州一连游阅十余日，明早便是启程返回苏州之时，众人仍是意兴未减，眷恋于此，同行之人中更有半数决定继续逗留于此地。而李良跟从他主人，是要按照规定好的行程返回柳府的，于是这最后一日，他便同其余几人在集市上挑选些物件以备路上之需。
李良正从书市上挑选完所需的纸墨。自从年之伊始、二少爷许下教他习字的那日起，李良每天都要在这方面花费至少两个时辰刻苦练习，即便是在行途也不例外。
扬州的书籍市场与京城、苏州、燕京、杭州齐名，上回一行人中便有几人在市上筛选到了罕见的残卷抄本与刻本，李良虽从未细嚼过这些，但耳濡目染下也对此颇感兴趣。他又来到附近的一家旧本摊位，正观摩着那些晦涩的书名，却听见从对角巷子处传来喧闹声。
少年闻声便跑过去瞧个究竟，却不料在巷口处发现许莺一个人蜷缩在最里处面色惊惧。李良虽不喜欢许莺，又与其有纠葛，还是下意识地跑上前去扶起她、询问出了何事。
许莺见到面前的李良，才稍放下心来，断断续续地回道：“刚才有蒙面人出现在这里，就在这，就在你现在站着的位置，他们想谋害本小姐！”
周围聚过来不少看热闹的人，李良心想虽然不知究竟在许莺身上发生了何事，但她毕竟是少爷的未婚妻，还是不要在此处张扬的好，便带她走出巷道，才低声问起：“表小姐，你慢慢说，是遇到什么状况了？”
“是黑衣人！”许莺仍尚未从刚才那一幕回过神来，惶恐道，“黑衣裹身，黑布蒙面！有两个！”
“既然是两个人，就断然不是黑衣人，再说他明明在苏州，怎么会跑到这里？表小姐，你可有受伤？你今天不是要留在马家赏花吗，怎么跑来这里，身边连一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许莺连忙摇头：“我是派人在后面悄悄跟踪表哥才一路走到这里，哪里知晓明明是见到他走进这巷口，却见不到他踪影，反而有两个黑衣人站在那儿。我担心表哥被他们抓走，就派手下去捉住他们，可是，可是现在他们全无音讯！”
而此时，在附近的一处高阁之上，香笼红帐，帘映流光。柳慈贤坐在风情旖旎的闺房中，旁边是一貌美女子正给另外两个黑衣装扮的人送上茶盏。
“真是好久没有来了，这位也是锦的朋友吧？”女子约有双十年华，正是朱容娇怜之时，虽摄阅红尘青梦，却她对那个名叫“锦”的男子格外恭敬。
锦对柳慈贤使了一个让他不必惊慌的眼色，于是回道：“他是负责苏州的。”
女子听后连忙欠身微笑道：“真是久仰盛名。奴家从前一直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才担当得起‘黑衣人’的名号，没想到今日却巧让我遇上本尊了。”
“鄙人无才，不及姑娘口中美誉。今日也是不慎被外人发现，只好来此烦扰，还望见谅失敬之处。”
“能为你们这些为民伸张正义的侠客提供一席之处可是奴家莫大的荣幸呢。‘锦’当初救下我父母与幼弟的性命，小女子无以为报，今日若能替你们解决些许烦恼，可是多少实现些我多年以来的愿望。”粉衣女子悄然走到另外一边的床榻，从枕后的一个小锦盒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对方。
“只是，锦，你可听说了近日阁里新卖进的姑娘们的来历？这上面总共有十一人，均是受人蒙骗才落进牙人手里，其中两个更是在一开始就被人下了蒙汗药。”
“这也是我们来此的目的。。。。。。”
从许莺刚才的话语中，李良也猜想到少爷他很可能遭人陷害，他何其不是神智难安，担忧丝毫不逊于柳慈贤的未婚妻子，可是这种毫无头绪的事情，他唯有先去附近的官衙禀告，才惴惴不安地劝着许莺先回马家。然而许莺偏不领情，非要继续在城内寻找柳慈贤，李良没办法，只好同她一起游走于扬州城中。
许莺焦急无比，便责怪起对方来：“都是你这个做下人的不是！表哥他要去街上，你为何不跟在他身旁，反而把他独自置身于这乌烟瘴气的集市里，你自己反倒偷起懒来？只愿他这回有神明护佑，能躲过一劫，不然，你就是有十条命也抵不上！”
李良心中苦水连连，心想今早柳慈贤就是吩咐下来叫他自己单独去置办物品的，他怎知道少爷会在城内发生如此祸事？！
“表小姐，现在我们在城里这样找少爷，也不是办法，不如——”
“住口，你还有理了！真不明白表哥平日里是怎么管教你的，竟敢说我这个做主子的不是来！你倒是给我说清楚，这两天我问你表哥的去向，你为何不告诉我了？既然收了我那十两银子，自是没有退回来的道理，更是没有拿钱不做事的说法！我知道表哥他一定还在这附近，他怎么可能真遭恶人之手——”
许莺刚转过身要继续数落对李良的不满情绪，霎时间却注意到柳慈贤竟然就静静站在他们二人身后，目光如韧。
“你们找我很久了？”柳慈贤冰冷的声音令李良不由地颤栗起来，他看向对方异常冷漠的双目，自己却再次低下了头。
“表哥，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我，我——”许莺连扑进对方怀里，却被柳慈贤抓住半只手臂。
“你们跟我来。”只见他放开许莺，快步朝附近的小巷里走去，李良与许莺隐约感到对方的不悦，也只好纷纷跟上。
“承蒙柳家祖先眷顾，之前我虽被盗贼劫走身上的银两，却能安然回来。可是，与这些外面的贼人相比，却有一事更令人寒心——刚才你们所说我都亲耳听见，李良，你收下许莺钱财可有此事？”
李良一惊，脸色顿时吓得惨白，连忙摇头解释：“我的确收了表小姐十两银子，可是事情并非少爷想的那样，少爷你不要误会——”
“误会什么？”
“表哥，还是让我来解释吧——都是我不好，那天李良称他哥哥在京城需要用钱打点便向我来借，我虽觉得事有蹊跷，可是见他可怜的很便将钱交给他叫他不用再还给我。可是，想必他一定是曲解了我的意思，为了讨好我主动向我汇报你每天的作息状况，说是这样可以帮我掌控你的心意。只是我怎么会不明白，我本已成为你的未婚妻，与你情谊相交，怎会指望如此刻薄的伎俩？我自然断然拒绝。然而，偏偏有几次李良非要带着我出来一起跟踪你，我当时一定是被善心冲昏了头脑，为满足他的心愿便没有拒绝，只是象征性地在城里走动。表哥，刚才发现你被坏人劫走时我可有多担心，你就原谅我这回，好不好？”
许莺这番话实在是一鸣惊人，李良听后如同五雷轰顶般错愕惊吓，又不得不为许莺的演技所折服：她一副可怜楚楚的模样，软语下来，少爷又凭什么再相信自己所述为实？从前柳可西一直对许莺的为人不满，李良都是一笑了之，可是今日所见，才真正是令他见识到了对方这番丑恶嘴脸。
“少爷，你听我说——”
柳慈贤并没有听下去，而是沉声道：“这件事，我今日不想追究。”
月华如昼，默默聆听春风中花枝的摇曳，而李良望着这圆月竟感到眼睛刺痛无比。事实上，他的头也是痛的，手脚也是痛的，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回到苏州后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
如此目无焦距地走在曲廊之上，李良倒是不留意撞上一人。只听对方一人破口大骂道：“你这呆瓜，走路也不长个眼睛，撞到了我家少爷，简直是找打！”
李良抬头，即望见正面站在三男两女，为首之人看其着装打扮是个富家公子，面上带着一副神秘莫测的表情。
“真是抱歉——”
“诶，抬起头来，让本少爷瞧瞧——”李良还未回过神，就被对方用扇柄挑起下巴，随行之人便将灯笼对向自己，“这是哪家的小僮，模样倒是标致！可别是特意吸引我才装作不小心被我撞到——”话音未落便是要迎面揽过来，李良大惊，连连闪身才躲过了对方这莫名其妙的一拥，旋即扭过头飞快地跑走，也不知后面有没有人追上来。
霍奇峰敲着香扇冲随行之人命令道：“跟上他，去看看是哪家的人，少爷我要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六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