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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卿璃苍 ...

  •   当诸国国君们还在莫名时,鲁国的龙纹白旗‘嘎吱’一声断倒,诸君惊讶回神,便见它倾斜倒下。一干人迅速地涌向那天台的古城墙上,见那鲁白旗落地也就罢了,在落地那刻,赫然的一个“卫”字血书,刺人眼目。
      惊得一身冷汗,众人面面相觑着不知何意,鼓乐戛然而止。“轰……”又是声轰隆巨响,台上君臣皆觉脚下一颤,吃惊地低头瞧脚底的白玉砖,才惊觉这雷声竟不是来自天上,恰似乎来于地下。
      他们猜对了,在与这城台直通的地基下,有一条深长的甬道。自建这平阳台阁以来,这甬道同时秘密挖建。它起于平阳城一间私家客栈,而那客栈正居着被鲁王监禁的卫国使者们,挖的蜿蜒曲折,终止于这城台地下,都是卫国士兵一撬一铲,不分白昼挖出的。
      甬道颇深,长宽高度可容成年壮汉约十人左右。此刻的甬道下,卫国三百名敢死铁军正身穿红色紧身窄袖卫腾衣,用巨大的榔头和铁锤,不断敲打着那事先被糊上一种特殊泥材的石基。一阵“轰轰”巨响,犹如雷鸣,从地基底部直通百米高台,再加上壁道岩壁满是空罐挂砌,回音震震,越发聋耳。
      这头敲着大石,另头一群卫国精锐骑兵正在卫西太后夜卿带领下,前后长龙加护,用十几辆牛马车,拉着一条巨大的沉睡黑莽,朝这边踽踽而来。在到离卫军敢死队的不远十米处,他们停下。十几名训练有素的骑兵先后抬起长梯,跑到一处微透光的地方,一个个垒上。一阵摸索,他们互相交换下眼神,四方点了点头,选了个地方围画上个圆,拿起兵器便开始一顿猛敲力砸开来。泥土‘哗哗……’掉落,似要砸开这隧道封顶般!
      其余的人奋力地将那被下了麻药的大莽给抬下,离麻药过效的时间已不多,大家的神情颇为凝重。他们清楚地知道若是此刻差错一步,他们死不足惜,卫国,他们的土地,他们的妻儿,都将要受尽列国的侮辱与践踏,他们不能输。大家都小心翼翼,呼吸凝浅,周围的气氛都不由凝重起来。
      而策划这场阴谋的两个人,一个卫国第一夫人,西太后夜卿;一个卫国第一丞相,鬼才郤良。两人并肩而立,不近不远的距离,幽火照着两人面色,烁明烁暗着清冷迷离之色。
      夜卿正拿着她出嫁时某位故人送与她的嫁妆,鲁陈勾,说是防身用的,这些年她一直放在身上,做了不少血腥事,这鲁陈勾下方仔细瞧,刻着一个小篆‘渊’字,大概有些年月,被磨得倒不甚清晰。素手抚了抚这弯刀似月的匕勾,她的嘴角挂着抹几百年不变,熟悉的嘲弄笑意。
      她本是鲁国贵族之女,家父是当代名士鲁文君,卫鲁联姻,唯一的谪姐王嫁了,因怕寂寞吵着闹着要夜卿陪嫁,夜卿便被鲁文君的大夫人,她的‘大娘’周旋安排,陪着艳名远播的阿姐,风光陪嫁入卫王室后宫。
      到了卫国后,夜卿不懂怎么取悦男人,从来只知道不喜欢的,便怎么也勉强不了对他笑,同他睡,和他说那些掉鸡皮疙瘩的绵绵情话。加之她原本就讨厌王族中那些有很多姬妾的贵族王室,觉得王家的男人都是种马,打从心底鄙夷他们,觉得他们脏。于是嫁入卫国最尊贵的王室后,她曾一度僵硬地像块木头,不停找着法子避着那中年生得倒英俊的卫王璃苍。
      久而久之她认为许是璃苍厌恶她这副冷面讥嘲的模样,也不再过来,倒也不在意。她的阿姐夜寰对她叹息的同时,眼中那抹一直的戒防,最终眉目舒展地卸下。只笑拍着她的手说误了她,以后会补偿她,好好照顾她等等,诸类……
      夜寰从小就不见得她好,她对她娘说的一句名言,打小就刻在夜卿心里,“娘,你放心,夜卿那个贱种,这辈子我都要她在我眼皮底下卑贱下去,给娘好好出口气。”提醒她时刻戒备这个“阿姐”。彼时,她的手脚鸡皮勾搭落了一地,抽开手,不识趣地没法和她姐妹深情地演下去。
      那时的她,还很率真,心里想什么,一点都不加修饰,不知隐忍,率真地表现地无疑……四面树着危险的敌人。
      她恨她为什么不生是男儿,而是处处将命运托付主宰给男人的女儿身,尤其是在这个诸侯割据,女子相当于货物送买的时代里。一身的才华无处施展,入骨的清傲,无人能懂,庶出的同情与冷漠,让她彻底寒心。
      在卫国,她便自杀过一会。
      一个阳光煞濛的有些雾的清晨,她一身红装,青丝扑地,平躺在冰冷的宫殿中,轻轻地闭上了眼,用手中这把削铁如泥的鲁陈勾,毫不犹豫,一脸平静地割断脉搏。
      一瞬的疼痛,很快鲜血浸满身下,和她的红衣混在一起,妖艳地像是一朵妖花璀璨的绽放,又透着股死亡的寂寥。她闻到浓烈血味,又闻到了死亡的味道,脸部的表情细微地动了动,有些抽搐。那张精致地找不出一点瑕疵的五官,皙白中透着一种淡粉清濯的艳红,死寂前美得惊心动魄。
      她以为她就会那么死了,不知还有没有轮回,来生,不知有没有地府,不知死后……能不能在冥殿见一见她从未见过,听说被文君夫人毒死的亲娘。
      手指蒙上的眼睛,血液还在流,阳光透过窗帷,辗转着几缕,照在她越显冰冷的身子上,她动了动,不知她为何要哭。从小到大,她从未哭过,可那刻,她的眼泪不听使唤,哗啦啦的流淌,不是委屈,不是愤恨,也不是不甘……只是那么流着,流的无声无息,奔腾不已。
      命不该绝,一个侍奴晨起准备伺候她更衣,却发现殿中的深厚重门怎么也敲打不开,叫也无人应,想这位陪嫁过来的夜姬素来奇怪,话也很少,总不知她在想什么,会做些什么。这侍奴没了主意,急的团团转了几圈后,匆匆寻上几个侍奴一起来唤,却始终没人应。情急之下她准备去找内侍女官大人过来,却在雾蒙蒙的青巷中,遇到了年轻俊秀不知为何那个时辰出现在后宫中的丞相大人,郤良。
      门“咚……”地一声被砸开,当一干侍奴和那位年轻的丞相破门而入后,看到里面血淋淋的艳丽森冷的场面都惊住了。
      几个侍奴吓得一声惊哭,那丞相几步上前,将她从血泊中抱起,转身素来温文尔雅的语气,不免有丝颤抖的慌张,沉道:“快唤太医!”
      这件事闹得很大,闹到几乎不来她所住清冷宫殿的卫王璃苍,跑得越发勤快起来。
      夜卿奄奄一息被救活,常无力坐躺在踏上,抬眼冷冷地看着那君王赶过来,身后侍女们带着许多金银珠宝,绫罗锦缎。被他逼着吃下顿苦药,吃下许多血鹿圣龟的补品,无法拒绝,日益恢复的是身子,可死的溃烂的却是灵魂。她的脸色平静像个死人,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璃苍不知如何开导,如何了解她,只将原本简陋的宫殿,装饰的金碧辉煌,卫国最好的东西一味往她屋里塞,不时坐在她身边,常常看着她,一瞬不瞬,不发一言。
      有一天,夜卿突然对璃苍说话了:“你这般对我,我也不会对你怎样,打从心底,我瞧不见你们这些贵族。”
      璃苍不恼,沉笑问道:“你难道不是贵族?是文君捡回来那传说中没人疼的丫头。”
      她不知他还会说笑话,腥辣地打量他眼,语气疏冷讥诮:“我是贵族庶女,血液里没有你们贵族所谓正统,常被你们这些正统称为卑贱的货物。”
      璃苍半晌无话,打量她会,低语道:“你在意这个?”
      “不,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与你道不同。”
      “明白又如何?”
      “离我远点,我不是夜寰,什么利益也给不了你。”
      璃苍无声地笑了笑,伸手抓住了她的手,低低的嗓音,微沉而悠绵:“夜卿,你再等孤三年,孤封你为夫人如何?”
      夜卿的手一颤,“夫人?”卫国的国政她还是知道些的,内有贵族专横,外又强敌欺压,看着他有些天方夜谭,低头一声长笑。笑的双目生着不达眼底的光辉,笑得捂着肚子,弯起腰身……
      璃苍知道这说起来有些可笑……但不知为何他要这么说,可是他就那么说了,并且他在心里,已默默把这句承诺,印下深深的烙印。
      他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一寸寸温柔而疼惜。这个自从进了王宫,不懂媚惑,不懂奉承,甚至连行礼都神色那么勉强,那么屈辱的女人,他一直静静看着,探究着,审视着。
      起初他只是觉得有趣,每每到她这儿欣赏下她不得已的勉强,她的屈辱,她的冷漠,觉得心情不知为何,挺好的……虽是有些不厚道,虽是不像心胸素来宽阔的他,但却无法阻止想要锉锉她锐气,最终让她认清事实的心。
      他乐此不疲,一点不像那个矜持冷峻的君王,甚至觉得有些幼稚,却心中很新奇,就这么欺负她欺负了几个月。大概是他走她宫中走的太频繁,她的阿姐竟被他安排在她身边护卫发现,在她食物里下毒。
      他闻后又惊又气,想一剑杀了那个连相貌她都记不太清的女人,只是他的丞相劝他冷静,一番利害的分析,头头是道,错综复杂,他冷静下来。
      自此他不再去夜卿的宫中,反倒是去她阿姐的宫殿去得很勤。只不过,每次他都带上他大卫国最漂亮的美姬,在她阿姐备好的用大红蚕丝铺的软床上与那美姬承欢,看着那个女人一次次崩溃的表情,觉得总算替她出了口气。
      可是那股气恼,璃苍总觉得憋着心里发不出来,便只在深夜,在点着玉红灯的夜卿宫殿前,来回徘徊,脚步凌乱,一声长长的叹息,最后留下一个复杂而孤寂的背影,远去在荧荧灯火阑珊下。
      璃苍是个很大男子主义的男人,认为女人就是要在男人的羽翼下安生,获得自己存在的价值和荣誉,他做的这些事,这些打算,不用告诉夜卿,她只需在他铲除所有的敌人,可以骄傲给她安稳的妥当和承诺时,享受荣华富贵便可,他没想到,夜卿会自杀。
      那夜,他平静地坐在她面前,看着她无悲无喜地将那碗鹿血,在他的逼迫下喝个干净,终是内心的悲伤、无力和愧疚,无法再抑制住。
      他略带沙哑,低沉的男音,唤她:“卿儿……”有力带着剑茧的手掌,情不自禁地覆盖在她的手背上,才发现她的手,如此冰凉,不由紧了紧。
      手背上明显能感到突然冷了一层,透着抵触,可是她低头却没有反抗,低眉顺眼地异常安静。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发,到侧颜的轮廓,到精致的耳垂,到秀美的下颚,越来越灼热……终于,她抬起头,弯唇的一瞬,那冷艳的脸,柔和艳丽开来。
      笑语柔柔,她轻语:“王想要我?”
      他有些错愕,不明她突然改变,半晌顺着意道:“是。”
      这句话说完,她便扑过来,柔美的唇压了上来。
      他顿了下,完全怔住,生涩的唇瓣,略显颤抖的在他唇上辗转,他任她吻着半晌,许多思绪闪过,却猜不透她这番异常举动……最终伸出手拦住了她的腰身,往结实的胸膛拉过,低首加深了这个吻。撬开她的贝齿,他站起身来,捧着她的头,霸道狂热地一路加深了这个吻。
      夜卿有些被惊吓到,虽做好豁出去打算,赌上这么一次,可是平时矜贵不苟言笑如他,如今那仿佛压抑抑许久的东西,,一下暴破般地朝她袭来,似翻涌的巨浪,要将她这块礁石给淹没。
      他已不是在吻她,唇齿并用,似要把她给吃了,绝对的强占,深深地震撼了她……一瞬,她想推开,想到他后宫那么多王妾,觉得他是脏的,不要同他合欢。
      只是已来不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卿璃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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