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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如今重说恨绵绵(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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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千帆过尽、铅华退去,世上真有几人能一如初初那般笑着释然曾经的一切呢?
无疑这是个稍显沉重而又总让人患得患失的问题,至少在未得知自己中毒之前我从未考虑过它,不过从胜无胜居屋顶坠落下后,我想我以后都将在自己疲劳且超负荷的心房里留下它的位置。
任何大家族里妻妾间耍阴谋玩诡计、残害彼此的事总是屡见不鲜,不过男人们都不会太在意,因为女人们当着他们的面儿总是温顺且贤良淑德,所以他们也就不必非要追究女人们闺阁里拿自己生命与荣宠做为赌注、打发闲暇时光的成王败寇游戏。
宏鸳阁、梧桐斋、锦茵舍这三处房屋里曾经住着十七王府里最有权势的三位王子妃,而今天以后呢?这真是个极具挑战性的话题。我不知道,也不想费脑细胞去猜,总觉得那与我无关。因为像雍容典雅的唐妍陵、碧柔温润的叶长兰、娇俏玲珑的付雅然,这一个个媚然的丽人们都会在万里无云的晴空下被一道深纵至天庭的急速霹雳给拦腰截断,简单却痛苦不堪的走向她们生命的终点,那这世上又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呢?!
假如有人要问我‘为什么?’,我会告诉她,‘嗜杀庶妃’也许不算什么大罪过,但‘谋害皇子’在哪朝哪代都是严重到足以株连九族的十恶不赦大罪!试问大尚整个朝野上下有谁不知道‘韩配执’是‘紫袍金绶,命贵如天,为皇十七殿下而生的人’呢?!再说,万岁爷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接连遭受失去儿子的痛苦,如今得知又有人欲加害皇子,圣怒焉平?!唐氏她们残害韩配执,就是欲谋杀十七皇子!元执正是巧妙且恰如其分地操纵了这一点儿,才成功将自己所有的眼中钉肉中刺一举歼灭殆尽,甚至还牵连搭上了唐氏、叶氏、付氏三门主仆共四百七十六人的性命!事情到这里还远未完结,曾经为元执作保说媒的珍淑贵妃赵氏、大雅贵妃江氏也被圣怒牵连其内,遭到来自天子的严厉斥责!
经过这件事,也让我再一次见识到了皇十七子元执非同一般的处事手段,快且促不及防,狠且挫骨扬灰!他绝不会留给敌人任何韬光养晦机会,一但出手必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而他所付出的代价只有‘韩庶妃身中世间第一奇毒魂蕊’这一项。
‘蕊魂’,从一千年前便被武林圣者百归子重重地排到了《世间万毒录》首页,也自此开启了它被人传扬千年的武林第一奇毒之名。但由于制毒工艺千变万化且初方早已失传,今人只能从些书中略微了解一点儿,知道那是一种基本无药可解的巨毒罢了。
那天,当我还在为元持的话是真是假而反复向元执求证时,元执的表情却渐渐让我平静下来。他的淡然处之让我明白了一切,原本他什么都明白,原来他……早知道!可他什么都没说…….
当天下午,十七王府上空的安详与宓然便被打破了!闻听消息从宫里赶回来的唐氏被元执当众验证了也与我一样身中巨毒的事实,与此同时所有不利的矛头都指向叶氏和付氏,而这两个人亦是‘狗咬狗一嘴毛’!
两个女人的争执向来是很难分胜负的,除非第三者敢于站出来为这二人评理打官司,否则……无解!
评书上说:乱世枭雄!这话半点儿也不假,面对众人皆无所适从的状况,有人一马当先的冲了出来,那个人便是我屋里的那位通房——田氏!不过…..她并不是出来解乱的,而是出来添乱的。她向元执及众位皇子殿下哭诉付氏的卑鄙无耻,说付氏当年如何如何暗害庶妃巫氏及她未满月的孩子——元执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子!
接下来的事情瞬间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付氏出人意料的拿出了保命方子——她说她奉殿下之命已经彻查出当年索氏难产以及现在唐氏与我同种蕊魂之谜,前者是唐氏命大夫干的好事,而后者却是叶氏监守自盗的结果。她说原本蕊魂是唐氏特意为我准备的,她命叶氏对我施毒,却低估了叶氏对她的仇恨,结果……如今的下场和我一样!
之后气愤不过的叶氏竟然也拿出了唐氏诛杀庶妃盖氏,逼死岑、秦二位庶妃的证据…….这原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食物链!
一时间谣言满天飞,在场的所有人面面相觑,人说家丑不可外扬……
从宗人府录完口供回来,精疲力竭的我躺倒在自己软绵绵的床上,闭上眼睛不再去看这个世界的丁毫,更不敢去想它背后的血腥。原来没人是干净的,包括我在内!大家都一样!
脑海里慢慢回放起方才的种种……
“你以为你最要好的姐妹盖氏就是什么好东西吗?你知道她曾经为了打下岑氏的孩子怎么和唐妍陵那个婊子谈交易的吗?”叶氏咬牙切齿的表情……
“你知道我最后一个孩子怎么落的吗?都是秦如碧那个娼妇搞的鬼!她、她要为岑氏的那个孩子报仇!所以她…….没有索洁那个婊子,怎么会有她们!没有…..”倒在血泊之中的唐氏大声疾呼着她的愤恼与委屈…..
“韩配执,嘻嘻…….我们都只是一死便就罢了,顶多搭上我们的娘家人,那又有什么?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侯门挣宠一向如此,不足为怪,可是…..你呢?!
这次他利用了你,今后呢?身中天下第一奇毒的你对他还有什么用?!呵呵….毫无疑问你很快就会步我们的后尘,不!你会比我们死的更惨!”付氏貌似轻松地看着我,她…..一刻未停的嘲笑、讥讽着我,而我……只能抱以沉默。
“我真是后悔当初为什么会向他保证会倾尽全力保护你,保护、保护你这么一个废物!就是个泥人,此刻不也该有个土脾气吗?!难道你就不想对着那两个处心积虑要置你于死的女人摆摆胜利者的微笑吗?!”付氏不甘心地冲我大叫着,我依然故我。
很久以后我才慢慢地对她说道:“我不会,我…..做不到。”
其实我更想说:我们谁都没赢,从一开始这便是一场永无胜负、无休无止的战争,不管生死,毫无意义……
过往的重重迷失了我的方向,而我发现眼前景物似乎又作往昔……
一碟梨蓉奶黄糕,一盘荷叶落花生,一壶凤凰单纵,两颗血玉斝。昏暗的西厅里,空气里萦绕着淡淡地茗汁的气息。钟乳香炉里焚烧着顶级的佛点头,混合着扑鼻点心浓甜味道,让眼前的一切看上去似真似幻。小盘桌旁,盖氏依旧穿着那件她最爱的宝蓝色绣菱角花长袍含笑着与我对面而坐,莺啼燕语着同我闲话家常。印象中,她似有好长时间不曾到我屋中来,也不知道她最近都在忙什么。我分明没得罪过她,她又怎么会就不再来了呢?!说实话,少了她做伴,白天的时光十分难挨。
“好些日子不见,妹妹还是这样。”她边笑边冲我说道。我见她随手捡起一颗梨蓉糕拿在手里端详却不曾入口,心里很是纳闷,暗想:她不是一向最爱这些甜腻腻的零食吗?!怎么今天…….
见我始终不动声色,盖氏反而更加笑容满面,只听她慢慢地又说道:“紧守妇道固然好,也值得被别人称赞,可……委屈自己又怎么计算呢?”
我还是一言不发地陪坐在她身旁,对于她千方百计想要撬开我的嘴巴同她探讨的话题,我百分百没兴趣。还是那句老话:身为若大王府里的一个小小的庶妃,我只能尽可能躲是非,而绝不是主动去寻是非!
“知道底下的奴才背地后都叫妹妹什么吗?他们叫妹妹‘圣人’!哈哈哈哈……妹妹说,这好不好笑?!”盖氏放肆地笑着,在这之前我从未见过她何曾如此肆意的表示过自己的喜怒哀乐,看来……我真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可笑之人。
“以前看岑姐姐,虽然她出身比我好,我却从未瞧地起过她,我讨厌她那一身的假道德,她的存在让我觉得自己很肮脏…….很卑鄙。”盖氏慢慢地说道,我乖乖地听着,并不打算岔开她的话。
“可自从见到妹妹你呢……”她边说边抬眼盯着我看,那如炬地目光仿佛真地在我的周身上下播撒了疯狂的火种,瞬间便让我浑身发起热…..
“你竟然完全不在意,无论什么……都不在意!”盖氏放下手中已被自己捏地粉碎的点心,换而拾起茶钟喝了一口热汤。
“挣宠的女人我不知见过多少,但像妹妹这样的我倒是生来头一见,或者…..这才是你独家的挣宠之道?呵呵…..毕竟你依靠它得到了爷的倾慕。说来……这本事不错,以不变应万变,暗契兵法啊……”她瞅着我傻笑起来。
“不是那样的,盖姐姐误会了。”这是面对盖氏在向我抛出重重问题之后,我首度正面开口回应她的疑问。
我从不是分斤拨两、专打小算盘的女人,我也会吃醋,也会作酸,只是…..这些都不会适用在元执的身上,因为……我与他……不可能!
“误会?误会什么?”盖氏好笑地看着我,“比起爷对你的心,你对爷的心少之又少,最起码……你不会像爷对你那样对他。”
听到她的话,我愣在当场,在好长一段时间里我没有寻思出盖氏话中的意思,她……是在说元执对我的好吗?我怎么…..
元执,这个人对现在的韩配执而言无疑是个顶特殊的存在。他是韩配执今生唯一的丈夫、唯一的‘天’,他要韩配执为他倾尽生命、矢志不虞!他…..注定是韩配执必须追随一生的人!可我们之间怎么会有情………完全不合适的两个人!
就算、就算他对我有情,那恐怕也与情爱无关。如果我猜测地没错地话,元执不过单纯地想要利用我罢了,而那些缠绵悱恻也不过是一个个赏心悦目的障眼法。
或许是在我眼睛里看到过多掩饰,我的粉饰太平让盖氏觉得太过恶心,只听她讥讽地冲我笑着说道:“怎嘛?提到爷的心,妹妹就犹豫了?”
“什么?”我不解地看着她反问道,今天盖氏的种种举动都让我觉得陌生,可她明明就是啊!
“面对绝对真实的谎言、欺骗,你还能让自己活的如此逍遥自在,我说‘圣人’妹妹,你自欺欺人的本事可真高明!”盖氏大笑着冲我指手画脚起来。
不知为什么,我极反感‘圣人’这个称呼,特别是出自盖书瑜的口中,那份难以形容的刺耳让我忍无可忍!
“我不是圣人!”我‘呯’地一声站起来,冲盖氏大叫道。
“哈哈!妹妹要再不是圣人,那这世上哪还有人敢担地起这个独特地称号呢?唉…..圣人就是富有谦虚精神呐!”盖氏挑衅地瞥了我一眼,冷哼道。
“再说一遍!我不是!”胸口里郁积了四年的愤怒、恼火在一时间爆发,我豁出去了般冲眼前的人或物大叫道。
“我不是……”
“啊啊…….”
耳边如此沙哑、干涩的声音只属于醒执,对于这点我很清楚。早已不再期望自己能多梦到往世之事,那些离现在的我太遥远。再说发生在韩配执身上的事从来都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仓皇间我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应对眼前的是是非非上了。偶尔忆起往昔,却又觉得那些已经不再清晰。
“醒儿,你怎么还不去睡?”又是一场梦魇,又是一身虚汗……
醒执顶着一双哭地红肿红肿地杏核眼担心地望着我,轻摇着自己的小脑袋。
“没事,姐没事。”我从被窝里探出右手去握她的手,却见醒执忽然边大动作地拉住我的手边失声尖叫起来:“啊!!!!!!”
我慌忙顺着她的目光向自己的右手处看去,不看则矣,一看……心沉入海!
低下头忽略掉她迫切又焦虑的目光,我赶快将手抽回到被里,待要向醒执解释什么时,却见她早已隐声哭起来。面对这样的妹妹,一时间我无法肯定最初对她施与的救援是否正确。毕竟这是个连喜怒哀乐都有万般的条条框框限制的地方,而我和她都是没有权力自由操纵自己心情的可怜人!
缓过一口气,我慢慢说道:“把姑娘扶回屋,病刚刚见起色,不要多说话伤到嗓子,早早休息吧。”
‘醒执,请原谅我吧,我不是个好姐姐,我不是个称职的好姐姐…….尽管我清楚你好担心我,但……原谅我吧,我…….’
眼见着小木头将醒执半搀半扶地拉出屋子,我懊恼地咳嗽起来,一旁的小馒头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分毫不差地皆收入眼底,但我毅然决定守口如瓶。
我自己的痛,只属于我自己,不劳驾第二人悬心!
正在这时小包子端着一盖碗汤药走进来,小馒头侧身接过,回头对我说道:“主子,殿下说你这些天可能会失眠多梦,叫奴才为您预备下宁神汤药呢!”
说着她便把药碗端到我面前,刺鼻的草药苦涩味儿直冲我的嗅觉神经末梢,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大大地寒颤,下意识地将盛汤药的器皿向外推。
“主子?”小馒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我问道。
“拿开!”我冷若冰霜地盯着她,厉声命令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九九是怎么念成经的,没有殿下在背对后为你出谋划策,你想的出这种借口?!我看…..就是给你个胆,你也不敢!’
一扫往日和蔼,我突然间变脸让小馒头着实吓了一跳,而我却牢牢地抓住她眼底里一闪而逝的惊恐和心虚。‘未做亏心事,夜半敲门自不惊’这句俗语,这丫头显然是忘记了!
“主子…….”她难为的样子让我见之不舍。自从她姐姐为我死去之后,我对她和小木头真真有疼到骨子里去。可是今天……我也只能‘对不起’她们。但不知依元执的个性要怎么处罚她,定然不会轻饶吧,元执的眼里一向不容沙子!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我冽了她一眼转身躺下。因为不忍再看小馒头脸上凄楚的表情,我索性把眼一闭,强逼自己梦周公……..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慢慢转醒过来,隐约间仿佛听到有什么人在院子里吵吵着,还间拌着女孩子的哭声和求饶声,我开口叫小馒头,却没人回应。脑海里忽然闪过‘不好’的思绪,我茫茫然从床上坐起来,随便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大袍披上身便向外屋门口处走去。
“爷!奴才求求您!奴才、奴才甘愿替奴才的爹娘去死!求爷、求爷开恩放过他们!求求您了!”这…..是小馒头和小木头!
‘啪啦!’一声后,我……甩帘出屋!
迎脸便见到院子里站满的奴才,除了最显眼的元执和小馒头姊妹俩、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的高三家夫妇外,我惊见只在公堂之上才会出现的狗头铡!
“唔!还以为韩庶妃在什么不知明的时候偷偷练就一副铁石心肠呢!看来是本王…..错怪庶妃啦!”元执笑容可掬地朝我这边瞅了一眼,乐呵呵地说道。
“你这是干什么?!”我用质问地语气冲他大叫道。
可不曾想元执突然撂下脸子淡漠地说道:“请安。”
我先是一愣,方才记起自己还未向他问安,虽然百般不情愿但还是……
“奴才给殿下请安,殿下吉祥!”他是主,我是仆,这是更古不变事实!
“跪下。”元执轻轻松松地又丢出一个词。
“什么?”这是干什么?惩罚我没向他行礼吗?!
“你的规矩真是越学越回去了,区区一个庶室见到殿下居然敢不跪拜,哼哼…….真是有点无法无天的架势呐。可韩庶妃向来是…..循规蹈矩的楷模啊。”元执笑靥如花的模样让我看后反胃,他…….轻易就能做到让人恨之入骨的地步!
二话不说我走下台阶,来到元执的面前,整整衣襟齐齐地在他面前跪下,认认真真地给他重新磕头请安,严丝合缝的动作力求让善于鸡蛋里头挑骨头的元执也抓不到我一丁一毫的把柄!
大约三、四分钟之后,元执才缓缓地说道:“起来吧。”
而我丝毫未动,片刻后元执隐忍不住火气吼道:“你耳朵聋吗?!”
“奴才有事恳求殿下,因此奴才不敢起身,请殿下恕罪!”我边向元执叩头边说道。
突然又听到元执那具有穿透力的笑声,我浑身打颤、激灵不矣,将头低地更低,绝不让他看到现在自己脸上的表情。
“何事能把咱们温柔敦厚的韩庶妃为难成这样?快!说来听听。”元执边笑边走上前来伸手欲将我从地上拉起来…..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奴才……求、求殿下成全!”话一说完,我向冲着元执磕头如捣大蒜,一头重似一头,一头狠似一头。我没想拿自己的性命去威胁元执,但这却是眼下的我唯一值钱的东西,除此以外我一无所有!
“哈哈!哈哈哈哈!你居然对本王说这句话?!”元执无比嘲讽般地冲着上天狂笑狂喊。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他,所以害怕地紧,踉跄着站起身来走到元执面前出手扶住他,试探性地轻声问他道:“殿下?”
哪料元执忽然正色着与我面对面叹息地说道:“那你可否用‘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句话反过来体谅一下我这个殿下呢?!”
此语一出,我与他双双僵在当场……
‘用这句话去体谅你,用……
倘或真是如此,那你又都对我做了些什么呢?
在明明知道有人要害我、明明知道有人要置我与死地的情况下,你竟然还能硬地下心肠将我亲手推到死亡的悬崖口,并眼睁睁地看着我一步步走进地狱之门,违心的在我眼前上演那一出出风花雪月的剧情……
让我、让我…..对你产生若隐若现、半虚半幻的信任感!’
当初!当初…..只要他说、只要他明说他不过存心想要利用我,今天的我对他绝不会心存半点气恼……
就算为他丢了性命,我乐意!我,可以理解他对我做的所有、所有……毕竟我答应皇贵妃要用生命去保护眼前这个人,毕竟命运早已把我们两个变成了拴在同一条滕上的蚂蚱,我…..无怨无悔。
可他不该骗我!真的不该…….骗我!
就算决心要骗也应该骗地更彻头彻尾些,把我变成彻彻底底的傻子、一个随随便便就可丢弃的玩物,就算他日人死魂亡也只配做个糊涂鬼!
像这样不遗余力、千方百计拯救我的事根本不该发生,搞出今天这副惊天动地的架势,到底又是图些什么呢……
我信错了人,我错打了算盘,我满盘皆输……..
“体谅、体谅我这个殿下呢?”元执瞅着我喃喃自语道。
我突然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未在自己面前用‘本王’这种称呼,而是用‘我’……..面前这个神情哀怨的男人,让我无所适从,真的无所适从!照理我应该恨他,我应该非常非常恨他,可是……我居然做不到!甚至于会为他现在的表情而感到心痛不已,或许正如秦如碧说的那样,我太没用了,真是太没用了…..
“好。”我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元执的请求,但眼泪却夺眶而出……
‘元执……我该拿你怎么办?我该怎么…….’
刹那间原本只属于元执的灿烂笑容又回到他的俊颜上,足以撼天动地的美好笑脸,芳华绝代!
随着主子的一声令下,高三夫妇被无罪释放,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我觉得自己仿佛是在演出一场闹剧,一场无比可笑、最最无知的闹剧!
我的泪、我的苦、我的悲愤、我的凄凉,我的……一切都只属于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理所当然的享受着这一切,份里应当的支配着…..只允许我按照他指定的道路前行,却从不理会他看中的路对于我而言会有多少苦难与艰险…..
打我一巴掌,再给我一颗香甜的糖豆子,这就是元执的逻辑。
“殿下只会这些吗?殿下只会用这些下三烂的招数来逼我就范吗?!”我平眼看向元执。看着他一次次肆无忌惮地用这些招招皆能将我打击地粉身碎骨的无耻手段来残酷镇压我无声的反抗……
“呵呵…..”元执笑了,笑的刚才更娇媚…..
“没错,本王的庶妃真聪明!”高调的话语配上霎时间便暗淡无光的神情,让我忽然着迷于他脸上表情的瞬息万变!
偏头咳嗽了一声,元执又回过头来看向我,或许无奈或许释然地自言自语道:“除了这个,我别无他法,因为你在乎的都不在我这里……我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我会、会好好配合治疗。”我淡淡地撂下这句话便转身往屋里走……
突然我被元执牢牢地从背后搂抱住,他的力气很大,我无从招架,只是静静地呆在他的怀抱中,呼吸着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悠然气息。
“对不起,我不是存心的,请你原谅我。”
原为是这句话…..
‘你并不是存心的,有你一句抱歉,我是否就该感激涕零呢?!’
为君一日恩,误妾百年身。
寄言痴小人家女,慎勿将身轻许人!①
注①语出唐•白居易《井底引银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