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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片语引来满座惊 如此失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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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一个人的死可以换来另一个人的生’这种事果真成立的话,那么太子殿下显然要比任何人都特别,因为在他的英年早逝那一刻宫里却又添了两个新生命,一对由长春宫菡贵正嫔傅氏生下的男性双胞胎,皇三十五、三十六皇子。
我想不到这样的结果对于年近六旬皇帝陛下会是种怎么样的感受,是喜是悲呢?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万岁爷喜爱皇太子殿下的心境是任何皇子都无法比拟的,就算有那么优秀的怡亲王存在,也根本比不上。万岁爷为长子的死已经辍朝半月有余,期间不见任何皇子或大臣,只是一个人孤零零地整日整日呆在太子的隆韶宫里,连一向近身的太监宫女也被他全部排除在门外,他说他只想和自己的儿子呆一会儿,只想安静地陪儿子一会儿。
为太子治丧的事由皇贵妃一人主办,阴阳宫会同礼部、内务府协办,由于太子健在时政绩卓著有目共睹且深受国民爱戴,所以当他的死讯传出时,须臾间国中上至八、九十岁的垂垂老者,下至刚懂人事的黄口小儿皆哀思成片,泣声日夜不绝。离京都遥远的北漠古城相善甚至还传出了有人因听闻皇太子崩逝而当场泣血身亡的消息。
刚开始我听说这个传闻时并不相信,可小馒头却解释说:那也有可能,毕竟若没有太子十一年前亲征北漠,一箭射死苍邪部落首领格支多汉王,嗜杀番兵三十五万余,成功震慑北边诸番邦王族,取得尚朝开国以来空前大胜利,收复包括相善在内的十九座被外族铁骑蹂躏践踏近二十年的古城,今天的大尚绝不会如此国泰民安。有人为皇太子哭死,倒也合情合理。
‘原来他这么厉害。’我边暗叹边努力回忆起自己与太子殿下唯一的一次见面,在皇贵妃的生日宴会上。但让我感到无力的是,我居然对他的印象是如此淡漠,以至于脑海里只有一个模糊且不真实的影子存在着……..
我可以记得文亲王、怡亲王、陈县王,记得十五、十六皇子,记得元执的亲弟弟,记得二十二殿下元持以及二十三皇子,甚至于清楚记得更小的皇子们的每一张脸,唯独皇太子殿下在我脑袋里是一片混沌与无知……..
但很快地,历史的脚步让我暂时忘记了为逝者哀婉、叹息,因为………元执崩溃了!
就在今天傍晚,当唐氏带着叶氏与付氏一同入宫为太子进哀还未归时,独守若大皇子府的我忽然听下人回禀说已经十日未回府的殿下回来了,而且那人还哭着喊着让我快去瞧瞧,殿下不好了!
我疯了一般冲出院子向前府跑去,此刻的我心心念念想地全是:如果元执再出事,我也不用活了……..
但我却在离元执近身约有五、六米的地方猛停住脚!见到眼前人的那一瞬间我不由得大声问自己:眼前这个人是元执吗?是那个钟灵俊秀、诡谋精明的皇十七子吗?!
苍白且没有明显悲痛之情的脸上有的只是麻木与呆滞,那双分明痛哭过、现在却如一汪死水般不飘不动的失神晶眸……..这些都让我越来越不能接受!
眼睁睁看着他把每个想上来扶住自己的人统统推到一边儿,和那不许任何人靠近自己半寸的架势,我除了傻愣着竟什么也不能做!
他努力用那僵硬不堪的脚步移动着摇摇欲坠的身体,那种毫无希望的支离破碎感让在场每一个人都萌生无法抑制的心惊与胆战!当他从我身边一径走过,我甚至都不敢伸手拉他一把……..
直等看到元执走入四山晴翠大门,王津才急忙跑到我跟前回话道:“三十一殿下今早突暴殇,中午舒秀宫靖妃娘娘经不住打击悬梁自缢了,下午三十一殿下的生母肖正仪也没缢在舒秀宫里了………”
闻及此言我‘噗通’一声瘫坐到了地上,一天之内……..死了三个人?!
王津一见我这样更急了,忙和一旁的奴才们七手八脚将我从地上拽起来,嘴里还不住说道:“庶主子您这样可不行呐!殿下刚才在宫里不顾万岁爷反对跟皇贵妃娘娘大吵一架,殿下他硬要亲自为靖妃娘娘护灵,还让王妃和侧妃她们统统前往舒秀宫守灵,宫里已经乱了套,如果您再挑在这时候倒下那这合府上下还能指望谁呢?!”
我木然地望着他,不声不响……..‘在元执眼里,靖妃更像母亲吧?可以让他心甘情愿称呼为娘亲的人。而这个既特殊又普通的称谓一次也未经由他口中传入过皇贵妃的耳朵里吧……’
“肖正仪那边料理地怎样?”我淡淡地问道,元担的生母肖氏由于出身商门,所以就算为皇家诞下龙子,也未能得到应有的尊重与封号。再加之尚朝宫廷向来有‘儿不随母’的惯例,所有皇子都是在出生后的第三天被乳母抱到敬康东条诸院抚养的,直到他们成亲并在宫外开建牙府后,他们才能得到进入生母寝宫请安的准许。由于后宫众妃出身不同,也不是每一位为皇帝生下龙子的妃嫔都能得到这种接受儿子探望的允许,比如肖氏。她的儿子元担早在一出生便被她的丈夫划归给靖妃所有,皇三十一子也是尚朝第五代皇子中唯一生长在妃嫔身边的龙子,而这全是皇帝对靖妃多年丧子的怜惜和珍视。
王津摇摇头说道:“哪还有人理她?三十一殿下、靖妃娘娘,再加上前些日子的太子殿下,宫里已经人仰马翻了……..”
‘果然,这就是出身商门女子的宿命!她们注定卑贱,注定委曲求全一辈子…….’我默默地接受着、承受着这些话,努力地把它们一一记在心头。
那些陈年往事,那些被人遗忘在朱红色宫墙犄角旮旯里的密闻讳语……原来根本从未离开过人们的心窍,一但走到不知名的时间里,它便会跳出来给你一个惊喜或是一通错愕,让你彻底迷失原本的方向。
“若郑郡王殿下还活着,靖妃娘娘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喃喃自语道。如果元抗还活着,那么靖妃今天就不会为一个卑微的商女之子而心痛到厌世自尽、芳魂永逝的地步。
这个世上,女人可以没有丈夫的宠信,但不可以没有儿子,此条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假如从未生过儿子是女人的悲哀,生出儿子却不属于自己便是女人的悲伤,那么眼看着自己的儿子一个个在眼前死去就是无法形容的悲痛了。
‘死’是件一了百了的干净事,所以不想再做一回可怜人的贾氏从容选择了这一条路,而肖氏呢?对于那个死去的自己从未见过面的亲生儿子,我想她已经走投无路了。
十天,整整十天了!记不清曾用过怎样的形容词去叙述元执的品格,那些在如今看来似乎早已不负任何意义。
面对那扇自元担和靖妃过世后,元执走进去便再未开启过的门,‘元执’这个人在我心目中的印象每天都在发生着变化。或许过往我给他私底下贴过的每一张性格标签都有不妥当的地方,‘元执’是无法用任何词汇描述的存在。
委顿在胜无胜居里不肯出来的元执安静地让人害怕,没找任何人麻烦,更不可能尖酸刻薄,与往日的他大不相同。最夸张的是他居然在绝食!任凭家里人说破嘴磨碎牙,他都毫无反应、不答一言,整日不吃不喝。
如此悄然无息的异样存在让府里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地死紧,生怕稍有不甚便会大难临头,从此活的生不如死。这就是皇子的威力,元执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把原本平静安祥的一切击地粉碎,让整个王府被恍恍不已的气氛所笼罩着、弥漫着,让人窒息,让人想一逃了之。
他或许只是在单纯地跟自己过不去而已,他或许不知道他的点滴行为都能搅黄府里其他人的生存底线。又或许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想理会我们这些在他眼里连蝼蚁都不如的人罢了,而这点可以从胜无胜居门外贴着的四字警示标语略见一二:‘谢绝打扰!’。这百分百出自元执的手笔,在第一时间以超级红头文件的形式公告全府上下。
“主子,您这儿怎么了?”
初冬的早晨起床后我的第一项任务便是洗个热水澡,这是我前世对付冬天最常用的方法,也是我自创御寒法,基本适用我的体质。变成韩配执后,起先因为没条件便勉为其难地省去,偏偏这儿的冬天冷的吓人,着实让我遭了不少罪,比如长冻疮…..嫁给元执后一切便截然不同,我迫不及待的让老习惯又一次回到自己的生命中。这四年逢冬便长冻疮的感觉让我一想起来就头大,真真正正的不寒而栗。
“没事,大概不小心撞在哪儿了吧。”我随随便便地说道,转脸叫她把浴巾递过来,“殿下还没消息吗?”
我早已注意到左手臂膊上的那一团铜钱大小的黑色团状物,看似应该是毛细血管破裂后形成结果——淤青,好像是突然长出来的,昨天也不曾见着…..我端详一会儿后也没瞧出个子曰来,料想或许是什么时候不小心撞在哪里了吧……
今天是元执称病不入宫的第十日,仅用了二百四十小时他便成功地将府里所有人的精神防线击溃,由记得昨天晚上从宫里回来的叶氏脸上再明显不过的恐惧和惊慌表情……我从心里告诉我自己:她回来是没有用的,虽然她可能足够坚强,但她一个人撑不起十七王府这座巨型大厦,她不具备这种能力。
“昨晚上殿下杖毙了叶侧妃的一名侍女。”小木头边帮我擦拭身上水珠边说道。
我听后一愣半天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好一会儿才问道:“殿下出来了?”
小木头摇摇头解释道:“那侍女奉叶侧妃之命去询问情况,也不知犯了哪门子邪居然敢走到殿下的房门外向内偷窥,结果当场……”
“王津、孔喜干嘛去了?怎么不拦着她?!”这倒奇了,元执的院里院外一向门禁森严,一个丫头怎么会…..见到小木头又一次摇头,我决定不再追问下去。
理衣梳妆完毕我见到小木头递过来一碗牛奶,一向‘谨小慎微’的我摆摆手让她把它拿走,另换开水上来。像元执那种灵魂人物都不吃饭了,那我们……还有活着的必要吗?答案是:没有!因此大家一起玩命吧,看看谁能挺到最后,坚持就是胜利!
“主子,您这可不行,万一……”小馒头着急地望着我说道。
“没事。”‘把柄’是我最怕的东西,无权无势的我无疑是整个王府里最好欺负的主儿。在其他人的眼里,现在的我最无依无靠,‘宠爱’我的元执正完全沉浸于悲痛中,自顾还不暇呢,哪里有空照应我这个累赘?!所以我更要坚定地恪守封建道德观、遵循主仆关系的实质,做到无可挑剔,奋力活到丈夫恢复正常之后……
“去告诉七姑娘,不要出门,也不要到我房里来,乖乖地呆在自己屋里,也不要吃东西,任何东西都不准吃,呃…..水倒是可以喝一点。”我回头冲小饺子说道,几个小奴才都诧异地看着我,我烦了,连声催促道:“快去啊!”
正在我一溜烟顺着自己的思维瞎琢磨时,屋外太监进来回答道:回庶主子,文亲王、怡亲王殿下带着好多位爷到府来探望殿下,侧主子请您快到前府去。”
闻听此事,我自然不敢稍有耽误,立马儿起身赶往前府。待到前府时才听到太监回话说:众殿下们刚进四山晴翠。我偏头瞧见面无人色的叶氏正站在那里,忙上前行礼请安,叶氏见是我才略收住惊慌之色,冲我笑了笑,但并未说话。
少时文亲王元拂和怡亲王元择才带着几乎囊括所有成年皇子的一行人从元执的院里走出来,我赶快上前进礼,文亲王待替众人免过我的大礼后,才开口问其他人道:“怎么办?”
老十五元拭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十七从小就最会闹妖儿!看本王进去把他提留出来吧!”
他说这话时目光却直勾勾地瞅着我瞧,那眼神似要将我剥光衣服一般,我害怕地向后小步倒退,下意识地躲到付氏身后寻找安全感。
“十五哥,十七哥是病人,你怎么……”皇二十子元抿温柔地声音响起。 “谁知道他哪次是真病哪次是假病…….”和郡王元招哼哼唧唧地小声说道。
“行了!”元拂冽了这几个人一眼,复又看向怡亲王元择问道:“九弟看…..”
身着紫金线精绣的青缎黄槿花长褂的元择什么时候看上去都是如此风韵诗雅、灵动不凡!只见他恭敬地答道:“十七弟之病必为娘娘崩逝伤心所至……依弟看过些时日会好的。”他身上
“九哥!谁不知道十七哥为什么病的吗?!问题是他在绝食!绝食!你懂吗?!”元捷冲着元择大叫道。做为元执的孪生弟弟,元捷似乎比任何人都更着急……
“你那是什么态度?!”元择斥责亲弟弟道。
“我还要问你……”元捷一听哥哥这话可不依了,正欲与元择理论时,却听陈县王元挣娇声细语地劝解道:“好啦,十八弟!咱们都着急啊,就免去这些不必要的争吵吧……为今是想办法早早将十七弟从屋里劝解出来的时候,你们怎么…….”
“谁不知道靖妃娘娘对十七意味着什么?哪有那么好劝?!”十六殿下元挺撇撇嘴说道。
正当所有人七嘴八舌议论时,突见一个王府里的小太监跑过来传话道:“回禀各位主子,蕴佳宫都太监林贵喜公公奉皇贵妃娘娘之命前来传话。”
“快请!”元拂令其将人带到他面前。
但见林贵喜快步走到众人面前,因无人敢受他的大礼,所以林贵喜并未给皇子们请安反而直接开口道:“咱家奉娘娘之命前来问话,却不知庶妃韩氏现身在何处?”
他的话音未落,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付氏身上,而付氏朝旁边一让便将我暴露在外,原来她早就知道我躲在她背后……
或许是我唯唯诺诺的举止惹烦了林公公吧,正当我预备躬身给他老人家问安时,林公公却早一步用拂尘一抵我的双臂,阻止住我的动作。只见他向我走近一步,笑吟吟说道:“庶主不必如此,咱家生受不起。娘娘让咱家问庶主一句:‘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刹时我如五雷轰顶一般僵在当场,林太监的笑倘若死神之翼轻柔地滑过我的脸颊,可随之而来的痛苦却是非比寻常的。我感觉自己身上每一块骨头都在转瞬之间被压路机活生生地碾地粉碎,失去支撑的□□不出丝毫意外地向冰硬的地面跌去……
“韩庶妃?回话啊!娘娘还在宫里等着听您的答复呢!”林贵喜在我眼前晃晃拂尘,笑着说道。
场面上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在等着我的回答,虽然他们都不知道皇贵妃想从我这儿得到怎么样的答案,也不知道这些与‘闭关不出’的元执之间有什么必然关系,但…..很明显!没人想插手管这件事……..没人…..
慢慢地,我将身体跪正,边前皇宫的方向磕头边用肯定无比的语气说道:“奴才…….奴才说话算数!”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灾得灾……这原本就是只属于我的任务与使命:元执——一切正常!一生平安!为了这句话,为了这个不变的承诺,我要为之付出生命的代价!
就在林贵喜得到十分满意的答案后打算欢天喜地的离开时,我突然踉跄着站起身来冲他的背影大声叫道:“林公公!”
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他身体一僵,霎时转过身来含笑地问道:“庶主还有事要问咱家?”
“期限!娘娘赐予奴才的期限是多久?”就是陪元执一起死,也需要一个准确的时间吧?!
“咱家以为……庶主比咱家还明白呢!”林贵喜依然含笑着说道,过了好一会儿后因都不见我再答言,他好心地又问道:“庶主还有事吗?”
牙关紧咬深吸一口气后,我逼自己绽放出此生最美丽的笑容,现在的我所处的境遇与最后时刻的秦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因此我决定学她那样坦然自若…….
即便赴死,亦要欣然!
“恭送林公公!”我规矩地向他上敬大礼说道。
不待林贵喜反应,我旋即扭头义无返顾朝四山晴翠里走去……..既然始终都只是一锤子的买卖,那么捡日不如撞日,今天就让这一世有关于韩配执的一切画上句号吧,或许不是最圆满的…….但那实在不是我所能左右的!
别过脸去,我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地泪水,低下头朝四山晴翠大门走去…..
突然!…….
“且慢!”元持忽然冲身挡在我面前,阻拦住我的去路……
“袁…..”只差一点儿我便真将‘袁朗’这个名字冲口而出,可是我……终究还是犹豫了…….
“听过郑郡王与十七哥的事吗?”他朝着四山晴翠的门内瞅了一眼,回首对我说道。
我木然地点点头,心底里并不清楚元持究竟意欲何为……但!我真的!真的不想放弃这么近看到他的机会……
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可能就是我曾经为之付出生命的爱人……可现在我却要…..
元持你是袁朗吗?你还认的出我吗?我是…..誉儿啊…….
也许是我看他的目光太过热切吧,元持眼底突显地疑惑是那么的清晰,却又在瞬间一闪而逝,他稍微琢磨了一下又开口道:“韩姑娘,你识字吗?见过郑郡王做的《念奴娇•策马长驱》吗?”
我草草地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而这让元持显地有些失望。
“就算识字又如何?!难不成,哥哥还指望她作出能与十哥那首《念奴娇•策马长驱》相匹配的对词吗?!真是笑话!”二十三皇子元扬冷哼一声说道。
不明所以的我望着众人,又看看元持,轻轻问道:“那是什么?
“哼!连《念奴娇•策马长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我说廿四啊……”廿一子元振好笑地指指我又指指元持……
元持倒不理会别人的言语,只是依旧淡笑着问我道:“你知道《念奴娇》的韵律吗?”
想到如果不能把元执完好无损的从胜无胜居里请出来,我生存的机率似乎等于零时,世界上也就再没什么值得我好怕的了……所以我略点点头!
‘神啊,请你听见我的祈祷吧!让我一定把元执从房间里请出来!’我心中默念道。元持见过后迟疑了一下,突然飞身从旁边的柳树上折取一梢枝,然后在晶亮晴空中用内力驱使柳枝幻化成钢劲剑气风卷残云般凝结出数行汉字,篇首正是:《念奴娇•策马长驱》。
我正瞅着眼前的一切发愣,却见‘执笔人’早已飘然落地,站在离我约有半米远的地方,神定气闲地含笑冲我问道:“这可有把握?”
长长舒过一口气后,我挤出灿烂地笑容对他说道:“有。”
身边的元拂有点兴奋地问道:“果真?”
“果真!”我的机会只有百分之五十左右,可我不想将这种情况告诉眼前的这些人……尤其不想让元持为我操心……生死有命,莫强求!
说完这句话我便转身朝四山晴翠正门走去,比起刚才的漫无目的,现在的我已经知道要用何种方法去打动元执受伤的心灵了……
“韩姑娘!”元持又一次拦住我的去路,“小王陪姑娘一起进去!”
“多谢!”我微笑地答谢道。
他依然一身月白色衣袍,始终淡然幽雅、晶莹剔透…….恍若瑶池仙品!
等来到胜无胜居院子里,瞅着门旁树干上贴着的告示,望着‘谢绝打扰’这四个字……..
“可否劳驾殿下一件事?”我含笑着冲一旁的元持说道。
元持应允后,我随手一指胜无胜居的屋顶,回首对他说道:“麻烦殿下把奴才送到那上面去!”
元持开始觉得有些不妥,可最后还是施展轻功潇潇洒洒地将我送至高高地房顶上。而顺利登顶之后的我站在这阔然的境地,双脚踩住屋脊,须臾间思绪飞转,少时韵声开口唱道:“
炊烟一缕,碧天清、骄阳坠西月逐。
北漠水岸,曾经地、乱花溅没枭蹄。
叟老欢童,酿酥酪酣,牧歌环天阙。
昆仑神话,苍王女英暂别!
洞庭湖贺兰山,江河几多娇,百川海纳,繁荣绣锦,
怎忍见、噬兽冶娃妖轻蔑!
争战未休,旌鼓振军魄,卫国保家。
纵横驰骋,擒贼首番魂灭!”
‘灭’字刚一结束,我突感眼前一黑,身体各处都像有千万根绣花针锥刺般炙痛的很,来不及出声向站在下面的元持求救,便直直地从屋脊之下斜滚而下……
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突然耳边传来元执几近疯狂的吼声…….
“韩配执!本王说过你若胆敢在得到本王许可之前就死了,本王不会放过你的!韩配执!你给本王睁开眼……..”
恍惚中元执的声音好大,好…….
“十七哥!她中了毒!是蕊魂……”
这是…….元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