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天涯思君不可忘》嬴星彩

18、第十七章 逃之夭夭

　　子时月上中天，已是夜深。寒露生凉，流沙众人皆已入梦，苏婉也有了困意，准备和徐市道了晚安去休息。徐市却突然拉住了她的衣襟。苏婉一惊，便要叫出声来，却被徐市一把捂住了嘴。徐市低声道：“别叫，徐大哥带你逃走。这些人绝非善类，你跟他们混在一起绝没有好下场。”感觉到苏婉点头，他才松手。

　　苏婉深呼吸几下，觉得不似刚才那么闷了，也低声问道：“往哪里逃？你不是不认路吗？”徐市道：“白天我问过人了，从这里到咸阳就只有一条道儿，我就是再路痴也不会迷路。只要到了咸阳，就是天大的事，徐大哥也护得住你。”苏婉把心一横，最坏最坏不过是再进一个狼窝，总比跟着流沙提心吊胆，连哪天一命呜呼都不知道要强。她想着逃跑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行囊都是随身带着，就是为了跑路方便。她自知无足轻重，就算真跑了流沙也不会追，只是怕孤身一人再遇到危险，所以犹豫至今。此时有徐市壮胆，那就更不必怕了。“快走！”苏婉低声道。

　　徐市的眼睛在晚上似乎比在白天好用得多，虽只月色朦胧，但他拉着苏婉，脚下行云流水，却是跑得飞快。苏婉曾见过白凤骑在大白鸟上又潇洒又拉风的姿态，却从未真正体验过那种如孙悟空般腾云驾雾的感觉，这下倒感受了一把，虽不及筋斗云，大概也相差仿佛了。只是虽然一路都是徐市拉着她，用不着她费力，只是时间一久，还是觉得头晕胸闷，似乎有些缺氧。

　　“怎么？”感觉到苏婉不对劲，徐市放慢脚步，扶她坐下休息。“手来，我给你搭个脉。”他伸出三根手指搭在苏婉的右手手腕上，闭目沉吟一阵，沉声道：“丫头，你胃不好啊，经常会痛是不是？多久了？”苏婉轻声道：“我也不知道，总有两三年了吧。”其实可能还不止，她高中就住校，学校的伙食能好到哪里可想而知，后来穿越了，更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过了今晚没明晚。徐市叹息一声，摇摇头：“小小年纪就得这个毛病，你家里人知道还不心疼死？”“很……严重吗？”苏婉一直只想着怎么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生存下去，却忘了没有健康的身体一切都是零，听徐市这么说，也开始揣揣不安。徐市咧嘴一笑：“还好啦，死不了，不过你是阴阳两虚的体质，要调养有些麻烦。咦，你头发上这是什么？”他把手伸向了苏婉的头发……

　　流沙这边，卫庄翻了个身坐起，道：“都起来罢！”旁边白凤赤练无双立即围了上来，过片刻，黑麒麟也磨磨蹭蹭的过来。卫庄似无意地扫了黑麒麟一眼，抬头望望树杈，杈上蹲着的那个半蝠半人的家伙冲他嘿嘿怪笑。都齐了哈，卫庄扭头，朝白凤微微示意。白凤昂首傲然道：“谍刺已经跟上了，他们跑不了。”卫庄冷冰冰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眼光中微露赞许之意，显然对白凤及时布置谍刺的行为很满意。

　　苏婉的出现看似是隐蝠麟儿赤练的临时起意，但也不能排除是有人刻意安排，至于徐市这个死皮赖脸主动跟来的就更是可疑了。徐市虽然没有表明身份，但以卫庄的功力，一眼也看得出他是阴阳家的人；苏婉和李斯有瓜葛，又都是来自桑海。光凭这些，就足够让流沙注意到他们了。这两个人一路跟着流沙，不禁让卫庄怀疑他们是否是秦国方面派来监视流沙动作的。为了迷惑对手，卫庄才留下他们一路同行。表面上卫庄对他们冷冷淡淡漫不经心，其实一直在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尤其警惕他们是否与外人联络。流沙中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眼睛个个如鹰隼般锐利，这两个人要想在他们眼皮底下搞小动作，无异于痴人说梦。若是时机成熟，说不定还可以利用他们传递一些假消息出去，为流沙的“大事”争取到时间。

　　隐蝠先前的离去并不是听信苏婉的胡说八道，而是得到了卫庄的授意，躲到暗处做事。赤练向苏婉下毒也是为了防止她有大动作。“豆浆事件”算是一次变故，没想到流沙会在小阴沟里翻船，这也让流沙众人更加警惕。如今苏婉和徐市双双不辞而别，很有可能就是接到了秦国方面的通知，让他们抽身离去，或许秦国很快就要对流沙有所动作了。

　　然而事实的真相是，卫庄他想太多了。苏婉会跟随流沙固然是意外，徐市心中认定的敌人也不是流沙，甚至从某一方面来说，他们本可以结成盟友。

　　徐市从苏婉的头发上除下一根蓝色的羽毛，冷哼一声，唰地甩出。那羽毛极轻，原本颇难使力，便是有商纣恶来之力，抛掷羽毛也难及远。哪知徐市看似轻描淡写，却飞羽如箭，迅捷如电的刺中了旁边树桠上停着的一只蓝色小鸟。那鸟儿嘶叫一声，从树上摔了下来。徐市过去捡起，笑道：“小是小了点，不过还能吃。”苏婉看那鸟似乎是白凤的谍刺，心下起疑：我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小白何苦特意派一只谍刺来跟踪我？莫非他真正想要跟踪的是徐市？说的也是，其实我还真不知道徐市的身份来历，只是莫名其妙的觉得这个人值得信任，可以结交而已。这种相信直觉的行为不像是我的风格啊。

　　“徐大哥，当今九流十派，不知你是哪一家啊？”苏婉一边啃着“新奥尔良烤谍刺”一边问。九流即儒、墨、道、法、阴阳、纵横、名、杂、农，再加一个小说家就是十派。徐市扯下一条鸟腿，三两下消灭掉，道：“其实我早想告诉你的，不过你没问，我也就没说。我是阴阳家的云中君。”“阴阳家是干什么的？”苏婉问道。从小学到高中十二年的教育，儒墨道法均有涉及，当然基本也仅限于选入语文课本里的那些名篇名作，所以要是和她提孔孟老庄的学说她还能知道一二，但对于阴阳家，除了知道他们的祖师爷是邹衍外，其他方面所知甚少。

　　但听徐市缓缓到来，苏婉才一点一点知道，原来“阴阳”之说出自《易经》，一阴一阳之谓道，但这个概念很早就有了，讲的是宇宙万物生发的道理，按照苏婉的理解就是中国古代的朴素唯物主义，其中还包含了早期的天文学。

　　“五行生克你知道吗？”好为人师果然是人们的通病，徐市说完阴阳，又很积极地向苏婉介绍起五行来：“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这是相生；水胜火、火胜金、金胜木、木胜土、土胜水，这是相克。还有五德转移，现在的秦国是水德，水对应黑色，所以秦国尚黑，就是这个道理。”他说得起劲，也不管苏婉听懂没有，记住没有，自顾自地说道：“还有呢，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苏婉却已经没有心情听他扯下去了，等他说得差不多了，插口道：“徐大哥，你休息好了吗？我们快些走吧。”徐市点头，熄了残火，继续赶路。

　　行不得几步，徐市突然又停下，问道：“苏丫头，你想不想加入阴阳家？”“嗯？徐大哥你开玩笑吧，我对阴阳五行什么的一窍不通，你们阴阳家会要我？”苏婉笑着反问。“也是哦，阴阳家里不养闲人的，我倒忘了。不对，不会可以学啊，你又不笨，很快就能学会的。”看来徐市还是有点不死心。苏婉笑道：“我学这些要有用才行啊。我不瞒你，我在家那十几年，空学了一肚子的物理化学，到了中原来还是一点用都没有。”她脸上带笑，心中却酸酸涩涩的，只是两年来已经习惯了掩饰，连她自己也有些麻木了。

　　“那你怎么不回家？”

　　“我要找一个人，和他一起走。”苏婉向西遥望咸阳，轻声道：“和他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