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天涯思君不可忘》嬴星彩

15、第十四章 咸阳绮梦

　　出了函谷关，离大秦的国都咸阳也就不远了，王徽一行亦放慢脚步，准备好好休息一夜，明天再启程赶路。

　　想到自己住了二十多年的咸阳就在眼前，王徽心里居然涌起一种游子归乡的情愫，倒是他之前未曾料到的。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根本不是什么穿越者，而是一个土生土长的老秦人。这种念头真是对不起我远在两千多年后的爹妈啊。王徽自嘲地笑笑，打了个呵欠。真是，今天又没喝酒，怎么这么早就困了？算了，早点睡吧。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本该密闭的窗格开了一道小缝，若有若无地吹进缕缕薄烟。

　　半梦半醒间，二十余年的点点滴滴莫名其妙的涌上心头。或许是魂穿的缘故，他自然而然的就能够用一个老秦人的方式生活。当他醒来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竟然被自己的口音吓了一大跳——与秦王宫里其他人的口音竟无半点不同，反倒是尝试说起故乡方言时，音调荒腔走板。他提笔，自然而然的像古人握笔；他写字，一出手竟然就是当时秦国的文字。好在他还能记得简体汉字如何书写，只是歪歪扭扭，比一个初学写字的幼儿园小朋友还不如。他瞪大眼睛盯着那群方块，那群东倒西歪、狗爬一样的方块仿佛也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相看两生厌，越看越陌生。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像久别了老友一般，渐渐熟络起来，而且后来王徽把简体汉字作为官方文字推广出去了。

　　穿越以后无师自通的技能还有很多，身边那些内侍近臣的名字官职也都能随口叫出来，想必嬴政本身的记忆也还保留在这个躯壳里，并没有被抹去。这样也好，免得什么都要从头学起，跟个白痴似的。嬴政手下的臣子哪个不是精明过人，岂会容忍一个白痴坐在上位指手划脚？

　　连秦王带秦始皇，这二十多年的日子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可是我却始终分不清这一切是梦是真。回顾这二十年，除成矫、诛嫪毐、逼死吕不韦、杀荆轲秦舞阳、灭六国……这一桩桩一件件，是秦始皇嬴政干的，还是我王徽干的？王徽难以置信的端详着这个躯壳的双手。这双手保养的颇为得当，尽管因为习武练剑磨出了茧子，但并没有真正的杀过人。可是君王的手要杀人，又何须刀剑呢？哪怕养得再白净，也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啊！

　　走下去啊——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说道。你占据了我的躯壳，就有责任代替我去完成使命。这个天下早就应该统一了，需要有一个人来结束这自从犬戎入镐京以来的动荡。大秦的先王们已经为你铺平了道路，无数的先烈们用热血浇开了路旁的花朵，而你需要做的，仅仅是沿着这条路，不停的走下去。为你的寄主，为大秦的先王，为先烈，为众生，也为你自己。不要犹豫，不要害怕，时代是站在你这边的。走下去，不要让他们白白牺牲。

　　我会走下去，因为我早就没得选择了。可是我还是想知道，走上这条不归路的我，还是原来的我吗？被剥夺了活下去权利的，究竟是原先的嬴政，还是原先的王徽？

　　“徽，别怕，我会陪你。”一个温柔的声音在王徽耳边想起。“阿婉！”王徽猛地从榻上跳起来，抱住身旁这个女子，下死力的箍住她，生怕一松手，她就消失了，再也找不见了：“阿婉！答应我，不要走！我、我怕！”怀着的女子微带呜咽，柔声说道：“我不走，我会永远陪着你，永远……”她说着，却悄悄伸手，在王徽的昏睡穴上点了一下。王徽身子一软，又倒回榻上，手臂却没有松开，连她也一起带倒了。

　　二人肌肤相贴，那女子脸上微微泛红，连心脏也跳得比平常快了好些。她运起缩骨之术，小心地从王徽怀里挣脱。望着昏睡的王徽，她伸出修长柔软的手指，替他理了理额前鬓发。他一定太累了，竟然已经有了白发。澹台云梦小心地替他拔下那根白发，用手绢细细包裹，放进怀中。

　　澹台云梦面向楚国方向跪下，郑而重之的磕了三个头，低声道：“教主，爹爹，云梦无能，下不了手。”

　　她原本是奉了东皇太一的密令，刻意接近王徽，伺机操纵他，使秦始皇彻彻底底的沦为阴阳家的傀儡，所以先用迷香，使王徽精神迷乱，后用“读心”，查找他心灵的弱点。但当她了解了王徽内心的痛苦与挣扎之后，这最后一步的“摄魂”怎么也不忍实施，反倒开始同情他，偏向他。

　　“徽郎，澹台云梦说到做到。云梦不会背叛阴阳家，也同样不会背叛你。我会陪着你，哪怕你心心念念着的是另一个人。”她轻轻一笑，在王徽额上印下一吻，闪身而出。

　　王徽听到她出去了方缓缓睁开眼睛，嘴角轻勾，浮起一抹冷笑：傻丫头，我早就防着你呢。二十多年来要害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他已经习惯了小心谨慎，连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不忘留一条通气缝，只要空气流通了，什么迷香毒烟都不在话下。至于点穴，作为一个武侠小说爱好者，有机会当然要好好研究一下了怎么解咯。不过澹台云梦的读心术确实厉害，她所看到的，与王徽内心的真实想法偏差并不远，只是王徽早已经度过了那段痛苦纠结的时期了。至于抱着澹台云梦喊“阿婉”，完全就是将计就计临场发挥，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好骗，枉费她有那么厉害的读心术，大而无用。

　　阴、阳。我王徽与你们，正式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