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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结伴同行 ...


  •   日将升,月将没,王徽和澹台云梦就这样站着吹了一夜的冷风,赏了一夜的月,谈了一夜的天文(这算一夜情不?)。王徽是观测部出身,理论非其所长,但在秦朝已经够用了。他少年时不擅言谈,岂料穿越后竟变得言辞便给,口才好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只是身居王庭,最缺的就是可以说话的人。韩非尉僚可任帝师,李斯蒙恬可为心腹,王琯章邯可堪重用,至于月神之流,不过是以利相交罢了。好不容易来了个懂天文识星象的澹台云梦,可交心,可论道,王徽自然兴奋莫名。听说她也要回咸阳,王徽就“假公济私”地邀她同路。澹台云梦也不推辞,便与王徽张良结伴同行。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苏婉跟着流沙众人,也往咸阳。照理说卫庄虽和李斯有交易,但随便派个代表去把余下的款项要来就好的,没必要亲自跑一趟,更不必拖家带口兴师动众的带着整个流沙一起去,所以肯定是另有目的。苏婉隐隐约约觉得不对,但寄人篱下,不干己事不开口,免得又莫名其妙的惹到卫庄或者其他什么人,再莫名其妙的丢了小命,那可大大划不来。

      路上流沙又接了几个单子,耽误了不少时间,这样走走停停,现在还在半道上,而王徽一行已经快到函谷关了。他们走的是两条不同的路,所以并没有在路上撞见。

      一路多是穷山恶水,好容易到了个集镇,可以好好修整一番,流沙众人脸上都颇见欣喜,连向来讨厌人多的卫庄也不像往常一样摆着一张臭脸,不过八成是因为赤练的缘故。赤练虽然是流沙四天王之一,但本质上还是个年轻貌美的的女人,也爱热闹也爱shopping——这个词是苏婉教她的。卫庄爱屋及乌,为了爱人开心,他“牺牲”一点也没什么啦。

      “你,去买干粮。我们明早就要赶路。”卫庄冷着脸指使苏婉。流沙不养吃干饭的,苏婉身在流沙,除了帮卫庄算账,还要负责采买置办。没办法,流沙成员长得实在两极分化,只有她这个编外人员相貌相对正常一点。

      又是我啊。苏婉腹诽。不过她不敢争辩,领了钱上街。一路的经过让苏婉明白,凭她一个弱女子单枪匹马的要去咸阳,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这一点卫庄显然比她还清楚,所以从来不担心她卷款逃跑。

      “阿婉妹妹,顺路帮我带两盒胭脂,有好的首饰也帮我买了,还有布帛……”赤练还没说完,苏婉已经一脸哭笑不得:“我的好姐姐,你还是买成衣吧,不然我还要找师傅替你裁。”赤练嘴角一弯:“不必了,这回我自己裁。”看她眉眼盈盈,似笑非笑,自然是为卫庄裁的。苏婉呵呵干笑两声,不自觉地脑补了赤练拈针捻线替卫庄做衣裳,结果忘了把针拔出来,然后卫庄那么一穿……呃,这种事情还是别发生的好。

      “你们还有什么要买的,我一起买来好了。”话一出口苏婉就后悔了,无双是个傻大个也就罢了,白凤凰和魏灵修这两个从来都是互不相让的,白凤凰要一个,魏灵修一定要俩,然后白凤凰再往上叫价,魏灵修再……没完没了了还!

      果然经过双方的你争我抢,终于达成共识,把要买的东西一一报给苏婉,知道她不识字,也就没列清单。苏婉好容易记下来,苦着脸求无双当运输工。

      好容易买得差不多了,苏婉一跺脚,差点忘了给小白(白凤凰)和小黑(魏灵修)打酒!你说他们小小年纪的怎么这么重的酒瘾!苏婉忙托无双先把其他东西送回去,免得他们等得烦了又生事端,自己打酒去了。

      小地方没有大酒馆,只有一间酒铺子。正值仲春,寒意已退,少有饮酒御寒之人,又乏年节婚庆,酒铺子生意相对惨淡,只有一个峨冠博带,脚着木屐的男人跪坐着自饮自酌,当垆卖酒的矮个子老板倚着柜台,头一点一点的打瞌睡。

      苏婉上前,敲了敲柜台,喊道:“老板!老板!我买酒。”那老板打个颤儿醒过来,变魔术般的换上一张笑脸:“少姑打酒啊?要多少?”他说话带着浓浓的土音,苏婉费了一点劲才和他说清楚自己要买什么酒,要多少。那老板叫她稍等,取酒去了。

      “听姑娘口音,不是本地人吧?”苏婉转头,望向说话的那个酒客,见他连头也没抬,颇有狷狂之气,加上奇装异服,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忍不住回敬道:“阁下也不是吧,是从东边还是南边来的?”那酒客说话咬字类似楚地方言,却又带了两分桑海味道,偏偏苏婉在楚地和桑海都住过一段时间,所以听得出来。那酒客轻轻哦了一声,这才抬起头望向苏婉,嘴角轻勾,道:“姑娘耳朵好灵光。”苏婉想他这算是称赞吧,正准备道谢,可听到他后半句话,顿时气得跳脚:“大概眼神不怎么好。”她脑子转得极快,不禁冷哼一声,道:“阁下真是生得玉树临风一表人材。”那酒客不说话,但神色间颇为自得。只听苏婉缓缓补足了下半句:“估计脑袋里都是一团浆糊。”那酒客面色一沉,怒道:“女儿家的说话,嘴里怎么这么不干净。”苏婉皮笑肉不笑:“彼此彼此,承让承认。”

      那酒客听了一愣,片刻后明白过来,自己又被骂了,一时怒极反笑,抚掌道:“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也罢,我堂堂七尺男儿,不与你计较。”苏婉脑子里却转过一句话,“好狗不挡道”,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知道这句话要是接了,那可就真的把这人得罪透了,身逢乱世,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正好老板搬了酒过来,苏婉会了钞,抱起两坛酒要走,忽觉一阵寒风刮过,抬眼看时,那酒客竟已闪到门边,右脚搭在门框上,向后一个铁板桥,整个身子正好把门堵了个严实。苏婉心里有气,但还要和颜悦色地和他打商量:“烦阁下借过一下。”谁想那酒客竟全然不理她,袍袖一挥,从大袖里伸出左手,喝声:“过来!”那原本好端端摆在案上的酒壶竟凌空而起,向他飞来。他伸手一抄,稳稳地抄在手里,壶嘴对人嘴的就灌了一大口,赞道:“好酒!”说着一脸挑衅的看着苏婉。

      苏婉心知这次碰到的若不是卫庄白凤之类的武林高手,就是遇上了骗子神棍,虽然是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是,哼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姐姐我今天不但要犯人,还要斩草除根!不给你露一手,还真当我好欺负吗?

      她向老板讨了个常用的酒杯,装满了水,又烦老板装半碗沙子来。但见她小心翼翼地往酒杯里加沙子,明明已经装满了水的杯子显得更满了,却没有水溢出来。苏婉看差不多了就停了手,任由老板与酒客满脸大白天活见鬼的表情。

      这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实验。酒杯因为经常用,杯口沾有一定的油脂,在油脂和水的表面张力的共同作用下,就会出现这种过满而不溢出的现象(此实验理论上可行,参见《趣味物理学》,原著用的是大头钉。然而鄙人曾经试过,失败)。苏婉要文文没有,要武武不行,能超越当时人们的也就只有这些物理化学的知识了。

      那酒客长了见识,顿时收起狷狂之态,拱手道:“姑娘好本领,徐市服了。”苏婉微微一笑,心里却没有的一懔:徐市?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耳熟。她试探地问:“徐先生是不是还有别的名字?”那叫徐市的酒客笑笑:“我从小就叫徐市,哪里有什么别的名字?倒是姑娘,请问你尊姓大名啊?”苏婉答道:“我姓苏,叫……叫苏轼。”心里暗暗祝祷:东坡先生,对不起了。不过反正还要再过一千多年苏东坡才会生出来,用就用了。

      徐市脸色又是一黑,冷然道:“姑娘若是不肯说出真名,也不必编个假名来诓人。哪有自报家门还有考虑这么久的。”苏婉坦然一笑:“既然被你看出来,我也就实话实说了。我姓苏,叫苏凌。”她还是觉得“徐市”不是真名,于是也捏造了个化名来应付。

      同样的谎话有时候不能说第二遍,但有时候别人会把你的第二个谎话当真,徐市还真就信了。看她一个弱女子要搬这两坛酒颇为吃力,就主动请缨。苏婉自是乐见其成。

      徐市替她送酒到流沙,当然也很快就揭破了她化名苏凌的谎话。听说他们也是要去咸阳的,徐市说顺路,想一起走。卫庄当然不同意,不过徐市也有理:“路又不是你开的,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于是就各走各的“结伴同行”了。

      后来苏婉才知道为什么徐市要赖着和他们一起走——他路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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