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天涯思君不可忘》嬴星彩

11、第十章 豆浆有毒

　　却说苏婉究竟如何设计赤练？说来真是难为她有这等巧思了。这日苏婉说要给大家改善伙食，煮几道他们闽地的菜，特别是他们那里有一种饮料，叫豆浆，非常好喝。豆腐是西汉淮南王刘安发明的，那么豆浆自然也是那时候才有，秦朝的人如何能知？流沙众人看她泡豆磨浆，都觉新奇。只是她失了气力，颇为费劲，好说歹说才骗得无双帮忙。

　　豆浆煮好了，流沙诸人却谁也不敢先尝，怕她在里面做鬼。苏婉只得自己先喝一碗，打消他们的戒心。众人看她喝了没事，赤练也验过了，没毒，就都尝了尝，一入口大为折服：原来天底下还有这么好喝的饮料！不多时便抢个精光。苏婉还特意提醒他们一天不能喝太多，不易消化。于是众人就缠着她明天再煮。就这样连喝了几天，都是一点事情也没有，众人就不再像往常那么小心了。

　　这日苏婉照常煮好豆浆，众人也照常喝了。谁知过了不到半个时辰，腹痛者有，恶心者有，头晕者有，乏力者有，独苏婉一切如常。众人皆知着了她的道了，却不知她究竟是如何动的手脚。今天的豆浆她不是一样也喝了吗？

　　诸位看官，须知豆浆和豆浆是不一样的。豆浆煮熟了自然没事，可要是只煮到半熟，那可是有剧毒。之前苏婉为了麻痹他们，都是把豆浆煮开再晾凉，今天却只煮开了她自己的那份。众人喝时未觉有异，就是赤练这等用毒的大行家也发现不了。不用毒而毒倒人，就如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至高境界。

　　流沙众人都是武学好手，可是食物中毒后也跟常人一般，对苏婉的整治毫无还手之力。她却全然不理别人，只是逼着赤练要解药。赤练自是不给。苏婉叹道：“赤练姐姐，你若是真的不给，我也没办法，反正你们一恢复，我就死定了。不过我从来是宁死不吃亏，你让我没有力气，我就要你用声音来赔我。”她摸出一个小瓶，里面装着半瓶蓝色溶液：“这个是我从你那里找到的，在我老家叫它硫酸铜，颜色是很漂亮，可是要是喝下去，轻则声哑，重则人亡。呵呵，赤练姐姐，你不用这么看着我，只要心志坚定，火魅术没用的。还有，你的蛇我都用硫黄熏晕了，它们不会来救你的。”苏婉虽然笑着，其实心情极为紧张：豆浆中毒来得快去得也快，如果不能真的抓住一个重要人物为质，等他们一恢复，自己就死定了。

　　“赤练姐姐，这硫酸铜味道不坏，你要不要尝尝？对了，解硫酸铜中毒的办法就是再喝生豆浆。”其实最后一句她还是胡说的，要喝也是喝生牛奶才有用。

　　“你敢！”卫庄突然跳起来。他功力最深，中毒也最浅，眼看赤练有难，便不顾自己，要拦苏婉。苏婉微然浅笑：“原来卫庄大人你还是在乎赤练姐姐的啊。其实我根本就不想害你们。想我好心好意，想撮合你和赤练姐姐，可你们是怎么待我的？给我下西施毒？是啊，好人难做，那我也学你们当坏人好了。你们自己想想，我才学坏了几天，就已经敢这样整治你们了，大人你的手下个个武功智计胜我百倍，要想害你，恐怕就不是生豆浆硫酸铜这么简单了。我话就说到这里，你看我敢不敢？反正至多我赔上一条命，还有赤练姐姐跟我一起死呢。”

　　卫庄黯然，沉吟一阵，道：“赤练，把西施毒解药给她。”赤练恨恨的摸出一个小瓶掷了过去。苏婉忙去拣。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卫庄出手，倏地扣住她肩膀，跟着手臂暴长，锁住了她的咽喉。他是何等身手！莫说苏婉现下手无缚鸡之力，便是江湖成名之辈，能挡得卫庄这一击的只怕也没有几个。现在只要他手指稍稍用力，就足以掐断苏婉的气管！一力敌十会，就算她再有诸般机巧，也休想逃得生天。

　　苏婉原本就抱着必死之心，反正若是拿不到解药，就要每天小心翼翼提心吊胆，能用一招豆浆计修理这么多武林高手，也算扳回一城。这两年她活得太累了啊！若不是为了找到王徽，她何必这样苦苦煎熬！如今她濒死之体，就算见到王徽又能怎么样？当一个人真的连死都不怕的时候，他还会怕什么？！面对着和死神相当的卫庄，她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因为她突然觉得卫庄很可怜，也很可笑。从刚才的情况看，他明明对赤练在乎得要命，却死活不承认，这样矛盾的心理，还不够可怜，不够可笑，不够可悲吗？

　　“有什么遗言赶快说。”卫庄被她笑得很不舒服，反正不怕她弄鬼，手稍微松了松，让她勉强能说话。苏婉狠狠吸了几口气，胸腹间略舒服点，依旧满脸笑意地道：“大人，你武功盖世英雄无匹，却还是个懦夫！你明明喜欢赤练姐姐，却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像你这样活着，真的很累呢！”她自知难逃此劫，说话更无遮无拦，一席话正是把卫庄心头伤口撕开，又连撒几麻袋盐！

　　“多嘴！”卫庄被她戳中痛处，勃然大怒，正要痛下杀手，却听两声急呼：“不可！”“且慢！”发出声音的，一个是赤练，一个是魏灵修。

　　“她，她说的可是真的？”赤练本因中毒脸色苍白，此刻双颊却重新泛起红晕，更见美艳。卫庄盯着她，竟看得痴了。赤练从他看似冷漠的眼神里捕捉到一丝柔情，不由得欣喜若狂，低声道：“原来你心里竟还真是在乎我的。”她转向苏婉：“我虽吃了这遭亏，但至少知道了我想要的答案，你我就算扯平了。麟儿，你又有什么事？”最后一句却已是对魏灵修说的。魏灵修浑身包得严演实实，看不到神情，听语调倒是很平静：“隐蝠走了，逆流沙缺人手，我想留下她。”

　　“你们当我这个老大是死的吗？”卫庄冷然道。以前他杀谁，可是没有人敢拦的，不想今天一下子就冒出两个，真是太不把他这个流沙首领放在眼里了。赤练现在满心甜意，卫庄说什么便是什么，苏婉死活与她何干？便不再阻拦。魏灵修却丝毫不让步：“老大，我再说一遍，逆流沙缺人手，我要留下她。”白凤凰在旁边冷哼一声：“你留下这废物有什么用？”魏灵修亦回之以鼻音：“你这个被废物算计了的鸟人又是什么？”

　　魏灵修的师父是卫庄的师叔黄石公(参见《张子房传》)，所以魏灵修所学实不亚于盖聂卫庄，仅限于年岁，尚未大成，前途却是不可限量。因此卫庄对他颇为忌惮，处处容忍。如今他既开口，索性送个顺水人情，将苏婉向边上轻轻一惯。苏婉受他内力震伤，直接晕了过去，性命倒无大碍。魏灵修冷哼一声，上前点了她几个穴道，把她弄醒。

　　苏婉死里逃生，真的晃如一梦。可是她不明白，那个叫麟儿的为什么要救她？总之，欠了人家这个大人情，有机会一定是要还的。

　　赤练将西施毒解药给苏婉，又向她讨豆浆的解药。苏婉明知食物中毒过了那一阵自然就好了，可要是说出来这条好不容易拣回来的小命只怕又要交待了，便故意说什么要以毒攻毒吃巴豆。于是后果可想而知。

　　流沙吃了这一遭亏，再不敢小瞧了苏婉，却又忍不下这口气。赤练几次想要下毒害她，却都被魏灵修挡了，只得恨恨作罢。

　　苏婉一直不明白，魏灵修为何要救她，终于找了个机会私聊。魏灵修只问她还记不记得桑海小圣贤庄的陈盈，苏婉忙想了一回，隐约有了些许眉目：“莫非是你帮她易容成颜二先生的？”“你果然很聪明。”魏灵修点头，“不过还不止如此。你还记得那封信么？”苏婉倒是还没想到这里：“我原先一直觉得是颜二先生的字迹。”“信是我写的，字迹却是他的。”魏灵修故意说一半留一半，就是考验苏婉能不能想通这关节。苏婉沉吟道：“你到小圣贤庄的日子应该不久，就算学笔迹也没这么快，应该是临摹的，所以才用较薄的缣而不用绢。”

　　“可惜，可惜。”魏灵修连说了两句“可惜”，却不知他到底在可惜什么。